Friday, November 3, 2017

起跑线在名校


看完印度电影《起跑线》,哈比人问我当年给孩子报名小学时,有没有像电影描述的一样,漏夜排长龙?

给老大报名的时候不用,老幺的保姆介绍佛教会的会友给我认识,那人是一间华小的副校长。不过没动用到她的人脉,因为哈比人的同学在我们住宅附近的华小是资深老师,由她牵线,我们大概捐了一笔小小的助校基金,老大获得在红班的位子。红班可是第一班的另外含义。那是十三年前。接着三年后,拜托哥哥是校友,老幺自动获得位子。

我的同学有个比老大小一岁的儿子,隔一年也去报同一间学校,他就住在离学校三百米内,他的妈妈去报名的时候很轻松,完全没有我们的庸人自扰。她告诉我说,如果学校不让她儿子入学,她一定去投诉。如此看来,同样住在离学校一公里内的我们,没理由拿不到位子。

看样子我们可能过虑了。由于被媒体吓着了,看到人家漏夜排队给孩子报名,以为这间一路来名声不错的小学会很快爆满,所以我们做的太多了。

不是每一间市内的小学都是这样的,由于人口老化,年轻夫妇搬离到新兴住宅区,有些市中心华小新生的来源无可避免地减少,其中包括老大的母校。

而且,老大母校的名气已经被其他后起之秀夺走,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可惜我事后才明白。

那些后起之秀,或继续以类似‘助校基金’式的特别收生管道,是不可说的秘密。有个新住宅区的超大型华小校长,就曾被某些家长投书到教育局投诉过,惊动教育局派人来调查。

虽然老大的母校不再是新山第一名,但素质(考试排名)还是在的,还是A型小学,学生动辄数千人,每班的学生近五十人,表示老师无法一一照顾,很多老师的方式是怒喊,鞭打,以求速度。

几年下来,坦白讲我是后悔的,老大的小学生涯真是失败。我有时候幻想,要是我当时勇敢一点,跟他退学换去另一间比较远的小型学校,他会不会活得比较快乐?可是那代表我必须辞掉工作,换取时间来伺候孩子。在反复犹豫中,老大念完他的小学了。

同样的优柔寡断中,老幺也毕业了。他俩的马来文学习,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六年下来,记忆中仅有不断的罚抄写,鞭打,痛苦的死背,老师的怒吼,没有一丁点的趣味---典型揠苗助长。大人常强调必须学好马来文,但是学习的方法如此糟糕,儿子口是心非地应酬而已,交出常年红龟糕。

很多人要挤进去的学校,一定有它的道理,是我的儿子资质不好,虚不受补而已。谁叫我们不配合趋势,打从幼稚园就要找补习老师打好“基础“?

因为我一直保持着疑虑,不能接受学习仅为了考试,而且只是毕业年的那场统一考试。另一方面,又以为孩子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一定能适应。

后来儿子又踏进名校的陷阱。即使是第二轮名册考进的,我们一家都很庆幸,以为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就是马来文底子不行,自动升上社区里的国中,他难免会落入半途辍学的风险。老大念的独立华校是名校,也是数千学生的超大型学校,一班五十位同学,老师一样无法兼顾,学校制度几十年不改,填鸭烤鸭还有鹅肝喂养法,谈不上素质教育。

有朋友的孩子是资优生,连她也告诉妈妈说,她的学习就是背多分。答案只有老师给的是标准,少一个字多一个词都会扣分,老幺说。

如果当时我们果断一点,把老大换去私立英校,效果会好一些么?想起来我总是后悔,不过当时没有现在那么多选择。现在甚至有了佛教背景的私立学校,可以报考国际剑桥统一考试。不过一晃几年过去,变化如此大。

然而老大的中学校风是数一数二的。学生纪律好,课后活动丰富,课室外的学习反而生动。老大从中一开始加入戏剧组,挨了几年幕后默默努力的日子,高中时候终于有机会上台客串一分钟,高二时候有一个真的角色。那是他中学生涯里最闪亮的时光,其他的知识则不如他学到的为人之道更多。

这是我儿子在名校念书的经验,一间是公立,一间是民办私立,办校的主旨一样,升学主义(哪间名校不是?)。学校的名气是很大的,不过我儿子属于在少数威风的精英们背后的,那一大群。

p.s. 老大18岁时,学校办成年礼,我们去观礼,给儿子系上红领带。当甲组学生上台接受表扬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扮老成的一句话:“同学们,国家就靠你们了!”---叫我忍不住笑,可爱的同学啊。

Friday, October 27, 2017

大胆的选择

昨天中午一位年轻人请我吃饭了。因为幸运的选到年轻人旁边的桌子,打了招呼之后,年轻人见我单独在吃,顺便替我埋单。

还好我中午通常吃得不多,不到十元。

年轻人是相识的,不到三十岁年纪,单身,在跨国药商做促销工作。从前我毕业那个年代,很多同窗都去做医疗界促销工作,起薪非常少,那时的经济不太好。十年二十年下来,每个做这份工的同窗,发展得还不错,不是身居要职就是自己当了老板。守到久了就是你的了。或者我的华裔同学们都很聪明。

这个年轻人有另一套想法。

我看他们这辈,特别是国际公司聘请的,收入应该不错。平时打扮高贵或许是职业需要,但才工作没多久时间,就到世界各地趴趴走,那可不是小两口子储蓄多年的蜜月旅行,而是随随便便的年度放空充电旅行。

年轻人说只要上司不拿销售额烦他,就不会烦恼。这有时间限定的销售额像搁在脖子的斧头斩,即使薪水不错,他要转行。言出必行,他已经报考航空飞行学院,明年就要开始上学了。

年轻人有抱负,有勇气,有青春,现在转行不算迟。只是,学费是六十万。他跟银行贷款,分期付下来,供完的数目是八十万,最少几十年吧,跟买套高价房子差不多。收入拿来还学费贷款,那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子呢?

目前新手飞机师底薪四千令吉,若干年之后,升到Captain,薪水会达十万三千,之后累计飞行里数,薪水会继续增加。

这个选择,跟目前的推销工作比较,会更好吗?特别是重新背起那么大笔的债务。

年轻人思考过了,他想跳出井底。驾驶飞机是兴趣。在地面上的工作试过了,乘年轻,任性一把,幸亏不是靠家里的钱,自己的事自己抗,父母一定会碎碎念,所以是疯了还是勇敢,自己负责。

他还有另外的考量。亚航就要开拓中国的生意,中国那么大,亚航打得进去的话,非常需要中英语都溜的人才。

难道中国自己没有培训飞机师吗?初期应该会依赖外国专才填补急需的位子。亚航瞄准的不仅是国际航线,还有境内的廉价航线,要跟当地公司竞争。中国的航空公司的口碑不太好,服务有待改善,由外国人(外国训练的服务专才)来竞争,有得做。

年轻人都已经深思熟虑到这个地步,我们听进心里,应该为他的勇气鼓掌,祝他前程万里。(用飞的,万里是小菜一碟)

听过马云讲过一句话。当他跟同伴脑力激荡的时候,如果很多人持反对票,他觉得那个点子值得尝试。反之,如果大家都支持的话,他认为一定不是好点子。轻易获得同意的计划,是容易走的道路,那还会缺少竞争者吗?

这种眼光,我们凡人真的做不到,只能羡慕。

网络照片

Friday, October 20, 2017

伪善者的故事

最近忙着看连续剧。出门被逼中断,会满怀不高兴。有些地方的网络不够快,无法联线看戏。
韩剧《救救我》

刚看完了2017年新韩剧《救救我》,很震惊。也有这样的愚昧父亲,用尽手段,又怀柔又暴力,把女儿推给教主,以为可以因此拯救全家人,搭上救援船去新世界。

女儿问父亲,知道她必须和教主上床吗?父亲一脸慈祥,答道:“别想多了,当成一种仪式,你成了圣母,大家都有救了。”

天啊。虽然戏归戏,现实中却没少类似的社会新闻。

记得大学时候那位很受欢迎的英语僧人,同学的叔叔,常来我们大学讲道。他长得俊俏,能言善道,年纪也轻,跟一般的老和尚很不同。

几年后,从僧人的寺院传出丑闻。一位长期住院修行的女学生,受不了僧人多次性侵,挺身揭露兽行,接二连三也有其他女生站出来。东窗事发,同学的叔叔漏夜逃了。

这种极大程度的虚伪,当他成功俘猎目标,却无人知晓其真面目。被害者又对他无可奈何,继续任他操控;施暴者的心理一定是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犹如登上最高峰。

这种人渣何时何地都有,可悲的是,被戳中软筋的信徒总不肯觉醒,这个才是最扼腕的。

接着我开始看美剧《使女的故事》,也是2017年的新剧,口碑很好。
美剧《使女的故事》

这部更高一层。惊心动魄,吓得半死,虽讲的是幻想故事,其实发现,故事中的情节已经在世界某地发生,在过去曾经有,现在也有,将来也可能有。戏剧从小说改编,构思的主题是女性被物化,沦为权力的用具。

可恨的是,当权者毫无廉耻的用基督教圣经为其恶行背书。当初革命的主旨是为了净化社会,“理所当然”的成为警察国,当然在当权者眼中,世界更美好了。(现今某些国家可以对号入座)。少数人的牺牲是为了大我,是必要的,平等是针对性的,有生育能力的妇女被剥去身为自由人的权力,俯伏于统治者的淫威。

其中,开始时天真地为理想革命,收复国家后,发现自己逐渐丧失声音,终究沦为附属品的统治者夫人。掌管国家的男人,出口成章,随时引述圣经,骨子里还是歧视女人的。

这些高贵的夫人们成了暴力的帮凶,除了协助丈夫强奸,也虐待使女,更歧视她们,把她们看成淫荡,思想未成熟的女孩。使女犹如一只宠物,不是人。

夫人本来是社会运动家,在新世界里的身份,算是提升了,还是堕落了呢?

我还没看完整出戏,还差两天。不过明年还会出第二集,故事仍在延续。这个戏种,看了很压抑,可是算科普(普通知识---世界的变化已经这样了,不学点怎么活下去?),是维他命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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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第一季《使女的故事》。没有结局的故事,半天吊,只能耐心等到明年,或许。除非找小说来读。在网上找到作者的访谈,她提了几点戏剧改编处,让她很震惊的地方。

其一是在使女训练中心,新来的女人被其他使女围在中心,她娓娓道来之前如何被同班男同学轮奸。女孩刚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围住她的使女们,在中心教官的引导下,通通伸手指责她,一致重复说:“是你的错!”(教官秉持的是女孩自己不检点,引诱同学侵犯她。)

不仅是黑白颠倒。还有女性之间的权力竞争,即使同样被迫害时,也会发生。

对我而言,入眼特别残忍的是斩手刑。有位跟他专属的使女私通的主教(很好笑,本来就是派给他行房,好让他生个宝宝的,但宪法不准男主人跟其使女产生感情。),丑事曝光之后,他的夫人要求政府下判最严重的刑法。(大概是恨死丈夫的背叛)

所以主教被送进光洁亮丽的手术房,医生给他麻醉了截肢。截肢的细节拍得真实,割开皮肤,锯断骨头,再缝回去,又快又准。触目惊心。

记得我们国家在吵着要实行伊刑法的时候吧,有部分的医生申明,已经宣誓过,这种手术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可是,没多久,居然有另一部分的穆斯林医生说,为了信仰,会做这种截肢。

以上讲的可不是电影故事喔!是我们社会里的声音!

Saturday, October 14, 2017

神学专户的另一个名字

节录:取自New York Times 28/09/2017
A Proposal for Islam.
".....One of them is the Quranic verse that the JAWI officers repeatedly chided me for daring to recite: “No compulsion in religion.”
In fact, mainstream Muslim tradition, reflecting its illiberal context, never fully appreciated the freedom implied by this verse — and other ones with similar messages. “The ‘no compulsion’ verse was a problem to the earliest exegetes,” as Patricia Crone, a scholar of Islamic history, has noted. “And they reacted by interpreting it restrictively.” The verse was declared “abrogated,” or its scope was radically limited.
This is still evident in a parenthetical that is too frequently inserted into translations of the verse. “There shall be no compulsion in religion (in becoming a Muslim).” I’d known that Saudi translations added those extra words at the end. Now I have learned that the Malaysian authorities do, too. They append the extra phrase because while they agree with the Quran that no one should be forced to become a Muslim, they think that Muslims should be compelled to practice the religion — in the way that the authorities define. They also believe that if Muslims decide to abandon their religion, they must be punished for “apostasy.”
One of the officers at my Malaysian Shariah court trial proudly told me that all of this was being done to “protect religion.” But I have an important message for her (which I didn’t share at the time): By policing religion, the authorities are not really protecting it. They are only enfeebling their societies, raising hypocrites and causing many people to lose their faith in or respect for Islam.
I came to understand that while I was being held in the JAWI headquarters, listening to a loud Quranic recitation coming from the next room. I heard the Quran and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it sounded like the voice of an oppressor. But I did not give in to that impression. “I hear you and I trust in you, God,” I said as I prayed, “despite these bigots who act in your name.”"

Saturday, September 30, 2017

关于猪肉狗毛

这个狗毛猪肉,侵犯了穆斯林的议题,我本来是远眺,觉得事不关己的。噢,那是很久以前啦。后来再三非自主的撞进这种情况,而且是随地随时,撞上就撞来了,早期心里没有准备,错愕了很久。

我在澳洲老板公司上班的时候,一开始华裔员工占多数,印裔也有几名,马来员工负责的是比较低阶的部门,如派送和文书等。主要的精细的,地位比较高的工作,都是华裔包下来。

公司的茶水部从简单的洗碗槽,饭桌椅子,逐渐添加雪柜,微波炉,过滤水机。很多个女员工为了节省钱和时间,从家里带便当来吃,用微波炉加热很方便。

刚开始有微波炉的时候,大家很开心,不分彼此,你用后轮到我放进去“叮”一下,然后一起动匙吃饭,常常互相分享食物,马来文书小姐几乎天天都怂恿我们尝识她的手艺。我去澳洲旅行,带了两瓶奶油啤酒回来,放在茶水间冰箱里。结果瞬间喝光,没有目睹,猜测是印裔男孩饮光的。

午餐时间结束之前,不管华裔或马来小姐,有剩饭骨头什么的,会收集一起留给我带回去给我的狗儿季诺。季诺死了之后,留给李慕白,前后数年。马来小姐们用谐名,唤李慕白作Si Tupai,很有情趣。

再过几年,从洋人老板换成本地人之后,情况已经慢慢转变,我身为部门主管,还没有察觉。有一天,跟我很要好的马来文书小姐鼓起勇气找我私谈。她问可不可以多添一个微波炉,只供清真食物?公司预算很紧,我面露难色;她言辞闪烁,三两句下来,结果意思是让华裔同事别放含猪肉的便当进微波炉吧。

跟耗尽脑汁无时不努力维持工作的quality相比,这些事情太琐碎,我当下拒绝。回家跟哈比人提起,刚从公家离职不久的哈比人的观念是,“当然非穆斯林应该迁就啊!你们需要尊重少数哟!”。

回到公司不同时间跟两个要好的华裔同事说起。一个睁大眼睛低嚷:“‘她’也不看看这里华人更多也!”另一个见怪不怪,“她俩早有一张自己的擦碗布,藏起来。”

我真是不善扮演双面人。平时下属之间,非常和谐。我的头脑简单,价值观也简单,一览无遗,就是平等。马来员工办事能力输过华裔,出错几率多,明里教训,暗里我不歧视揶揄。华裔下属勤快准切,不拖延,但是对客户无礼,不懂得放低身段。最好的效果是两边互补。

我一直以为营造出不同种族员工之间的和睦气氛,休戚与共,肝胆相照,没有计较,随时愿意加班互相配合,而感到自豪。

我后知后觉,回想起,很可能马来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讨论着他们的圣洁被霸权侵犯,夹杂平时工资津贴工作量等等的,酝酿出他们被剥削的委屈感觉。

早期大家很无私的时候,马来员工甚至午休之后,马上回到工作,没有去祈祷。午休时间是轮流的,是全日最紧张的时刻,因为常常同时来几宗速件,客户连环追命call。谁休息时间太久,其他同事就遭殃了。

慢慢的,穆斯林祈祷变成务必,排在工作时间里。幸亏女性还可以通融,不忙的时间才去,而且自动扣除自己的加班时间。那位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他手中的工作出问题,他也一定要星期五中午先去清真寺祈祷,唤我替他处后。后来一位比较难搞的印裔同事挑战,也要在星期五去庙宇,诉求迟到权。

不知道为什么虔诚也要公平起来。

那个时候还是澳洲股东,总公司几个位高权重的还是洋人,至少还有洋派制度,没有出现燃点。偶尔马来女员工会告诉我,夜里回来值班,由于只跟一个马来派送员共处一室,害怕会被宗教局控告。

然而她不on call的话,很不公平,人人都有儿女家事,没人喜欢值班,怕会天下大乱。所以我没法体谅,给她特列。

我很幸运,适应不良的感觉不太久。马来男同事离职换去马来公司,印度同事申请去新加坡分行,凌晨值班的事早夭。后来我也离职,午出晚归,责任心重,夜夜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晒着月亮回到家里吃加热的饭盒,我腻了。

有时因为管理上的挫折,气到肝脏淤血,恨不得自己可以分身,做完全部的事。还好直到我走之前,没有遇上文化敏感的冲突。

最终,需要回归管理层的明确态度,说是少数,我的公司改变高薪挖角的策略,改聘本地毕业生之下,下一刻就换成多数了,那么有没有迁就其他文化的觉悟呢?就如我的一个华裔旧同事,在某医院工作的时候,星期五中午那天,是她的血液温度最高的时候,因为全实验室只剩她一人(她运气背,男同事多。)。

我觉得这类事情是胁肩谄笑,一间公司想坚持不妥协,不要随便被不相干的组织插手管理,最好是回归法律,管家的要抗得住。不断让步只会养虎为患,别再说什么注意敏感了。

(取自东尼面子书)客服员碰触狗毛然后服务你?有gut你去摪老虎须。

Sunday, September 17, 2017

移民不了

他的这个移民计划,行之有年,第一次听他说,他跟老幺同岁的儿子还在小学,或刚上独中。

对他自己来说,不会很难,因为他是从纽西兰大学电脑科毕业的。想要移民的人,除非是投资移民,否则都要上当地海关网页查一下,自己本科的专长,在当地是不是属于高需求,有没有短缺,不然海关不会发工作准证给你。

这是冷冰冰的现实。

我们对面的中医师,马来西亚籍,中国毕业,刚刚成功移民去美国了。听到的人都要吃一惊,中医师欸!殊不知中医师有纳入几个大国的短缺职业当中,即使大多数人口是金发碧眼,也是有足够数目的居民知道把脉针灸 ,有另类疗法的需求。

移民是件大事,需要从长计议。他有网络专长,立定主意后,就在澳洲某城市,找了住当地的朋友,合作开一间小公司,每几个月他在两国之间往返。

选择澳洲主要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很多移民澳洲的朋友都如此说。澳洲的大学教育水平在国际上排名很高,当地人付的学费与外国人付的数额差距很大,当地学生也容易申请政府助学金,减少家里的负担。

也不尽然全为孩子的教育,国家近年越来越让他失望,身在国外的时候,一比之下,看得更心急。黄色大游行的时候,他从新山去吉隆坡凑个人头了;接着的熙熙攘攘几次示威,什么也没有改善,当局以不变应万变,肯当愚公的人越来越少,袖手旁观讥讽的越来越多。

几年来,陆陆续续听到关于他申请移民的进展。有时候,他人在澳洲,家里的人发生事情,会请哈比人帮忙。

老幺上初三的时候,听说他的儿子决定了志愿---要当医生。唉。

如果选择像他一样念电脑,或工程什么的,学费的范围倒可以应付,偏偏又是一个要念医科的孩子。

在大马念,国立大学不接受独中统考成绩,即使以国中的成绩,也是龙争虎斗,难乎登天;国内私立比较有门面的医科学费而已动辄三十万以上。出国念,更是难,学费和学额都是。下面还有个妹妹的学费。

等了那么久,在儿子高二这年,澳洲海关发信叫他准备家庭成员的资料。夫妻俩加一对儿女,小康之家,没什么复杂。

做体检,发现问题了。妻子是乙型肝炎带菌者,初中生女儿也是,这不是妻子的错。早期大马华人之间不少乙型肝炎无症状带菌者,很多夫妻交叉感染,或由母亲传染给婴儿,代代相传。九十年代政府硬性规定新生儿注射疫苗之后,感染的人数急挫。不过他的女儿很不幸,是漏网之鱼。

他找了医生协助写上述书,澳洲海关还是拒绝了。

他开导自己,反正现在的澳洲政府改变了条规,即使是携永久居留证者的孩子,已不能再享受本地人学费。“那么没差了。”我觉得他是苦笑的。他将放弃在澳洲的公司,搬回新山。

儿子的梦想呢?他说,希望儿子努力,瞄准清华大学的奖学金。噢,中国清华。要很努力,很努力。

这个移民梦,筑了那么多年,一块砖一片瓦,用心砌努力叠,结果被无奈的原因一脚踹毁。

听了结果,我真是难过。想象他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如何接受,我都觉得难受。每个人有自己的委屈,除非有很大的胸襟,很成熟,把家庭摆在个人之前,很爱这个家,否则这个关真难过;身为爸爸妈妈,懊恼死了。

大家都要搬过来吗?


p.s.有时我不得不这样想。我父母青年时代,家里穷,没能上学,他们都很认命。我们的时代,家里还是穷,要深造,磨破头皮,抢政府/机构的助学金/奖学金。现在的孩子,念大学,已经是基本配备,是家庭的责任。作为父母的我们,还是要磨破皮。。。。如果父母能力有限,无法帮助孩子实现他们的高远梦想,我们可以像我们的父母一样,不要那么内疚吗?

Saturday, September 9, 2017

贫富悬殊逼出的瞒天过海

曾经在Quora论坛逛,读到一则有趣的问答。当然在Quora的问答都很有趣,不胜枚举,我只能选择性点击进去读一下。

某人问,有没有人曾经拒绝过如哈佛,波斯顿名校的录取信?原因为何?

有个女生跳出来,以本身的经验回答,曾经拒绝过史丹福大学。

她是击剑竞标赛冠军,国家队,大学以特别分数录取。当然,由于家境优越,她受到很好的培养,不仅是很耗钱的击剑训练,她也是全A生。

拒绝史丹福的原因是,她已经厌倦了同侪的虚伪造作。她的击剑队中没少富有的同学,生活圈子围在同样环境的少年之中,和他们打交道时,时常冲击着她自己的价值观。她受不了队友耳朵挂着300美元的耳机,还嚷着只能用便宜货;看不下朋友随手把昂贵的水瓶扔掉,扮潇洒。这群天之骄子的朋友,都考进了长春藤名校。

加上家中发生某些事,她退出国家队,放弃史丹福的学位,被她的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帖引起长篇的讨论,不少读者从各种角度发表看法。

有个靠奖学金进史丹福的中国年轻移民,跳出来澄清,大学里有很多富有但也有修养的同学,不像她有的刻板印象。

这种刻板印象,值得好好咀嚼一下。有钱有势的子弟,一定作威作福,穷奢极欲?

从前我念大学先修班时代,特别看不起靠家里出国留学的同学,事实摆明,他们的成绩都不如我这群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穷学生。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嫉妒心理。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同学们的事业成就,并不以中学时代的成绩为准。变数太大了,完全不在掌控中,究其所以,个人的性格居功更大。当年的心高气傲,显得幼稚浅薄。

放弃史丹福的女孩进了另一间常春藤,念医科。有读者说这些名校里只有医科还保存初衷,还心系培养真正服务社会的新血。那是另一个话题了。关于这个话题,从电影《Patch Adams》可探讨一二。

有的读者说,大学也知道负起社会公义的责任,所以名校里几乎一半的学额保留给才华出众的穷学生,靠付高昂学费的另一半学生支付穷学生的奖学金。事实是否真的如此?除非你像马拉拉曾经出生入死,有过人的才干和胆色,普通人很难领略一二。(马拉拉刚获得牛津大学录取)

看完泰国电影《天才枪手》,记得很久以前,我就听闻A水准世界统一考试,曾经发生过类似作弊手法,以时差传递问题和答案。当年听说是用电邮,从大马寄给英国。现在有社交媒体即时通,更加方便了。

尽管戏里描写作弊紧张刺激,犹如好莱坞电影《Ocean's Eleven》(瞒天过海),其实电影的中心是道德诘问。

难道由于社会不平等造成贫富悬殊,男女主角用才智算计犯罪,以脑汁领取酬劳,我们就可以给予无限同情,从轻发落吗?

这种标准考试作弊现象,在我们国家何尝不是耳熟能详?从小六UPSR到律师专业考试,层出不穷,每一次,其中难道没有所谓的因社经不平等而引起的弥补手段?

乡区小学教师泄题以帮助校内程度落后的学生踮着石头跨栏,争取更大的机会参与更好的未来,师长是为了族人呢。律师专业考试批改时给特定考生群加分,好让更多学生可以通过,难道不是本着善意吗?

其实念完大学出来打工,区区的几万泰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存到一亿。反之现在高中未毕业,男女主角只要参加一次考试,把答案卖给同学,就可以赚到这笔数目。有了这笔巨款,男主角马上可以改善家里洗衣店的窘境;除了去波士顿留学,女主角还可以为受过的气报仇,社会中的潜规则,她也会玩,而且不输人。

后来发生意外,男主被抓,女主险过剃头,惊险完成任务,巨款入袋,此段人生是否可以就此相忘于江湖?戏到这里,不让观众透口气,立刻再戳一把。男主转黑,威胁女主一起再搞下一个国际考试作弊买卖。

这是导演狠狠给观众的一击。由于主角人设鲜明,演员颜值高演技在线,叫观众忍不住喜爱,同情,代入感强烈。这下男主为填补自己经历的委屈,也变贪心了,一如很多踏出这一步的平凡人,尝了甜头,还要更多。

开始的时候很单纯,为了店里急需换的洗衣机,为了升学的学费,为了报复社会的不公平,后来就不仅这种单纯的理由了。

这是一种滑坡效应。看到这里,当初同情他们的观众,还继续同情吗?寻根究底,欺骗的是教育制度,而不是像《瞒天过海》里的赌场啊。

Friday, August 25, 2017

有些东西你羡慕不来

老大将放假回家。临睡时我的头脑开始盘算,儿子的房间应该整理一下,弹掉书架的灰尘,换掉单人床的床单,叫老幺回去他的床睡觉(哥哥不在家,老幺喜欢睡在他哥的单人床上,大概是因为在风扇底下比较凉快。),扫地后再拖一下地。

动念至此,即使半夜三更,巴不得马上起身去做。

却不记得老大在身边的时候,天天觉得他浑身上下不对劲,总是要训几句。

父亲在世,仍住我家的时候,有一次等待弟弟从吉隆坡来访。两天之前,我们还因工作茫然无感,父亲已把整间家打扫过。平时做惯的活儿都做完了,他用擦碗布把客厅的咖啡桌擦一遍。本来咖啡色的木桌,擦成浸过水的惨白落魄脸色。

弟弟是他最疼的孩子,难得来相见,他心里紧张。人老后,孩子分居各处,父亲或许挂念,或盼望,他不会说,总是忍耐,等待。

这下轮到我。“思念是一个,很玄的东西。”王菲如此唱过。离别,思念,是一只慢慢成型的兽,幼时不觉威胁,慢慢的它就长成庞大的妖,呲牙裂嘴,啃吸你的五腑六脏。

但是大势所趋,是把孩子送出去深造,花很多很多的钱,精打细算,以求最大的收益。如香港九七之前的恐慌,有机会留下的话,就在国外找份工作,定居,申请移民。身为父母的,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我的很多同学朋友,都把孩子送出国念大学了。大家的孩子差不多都到上大学的时候,互相问候讨教(比较),同侪压力,亚历山大。老大去吉隆坡念学院,每次碰见有钱姨婆,她总是问一样的问题(老年善忘般),为什么没有让他去外国?至少去新加坡嘛。我总是说,儿子成绩不好。说的是实话。虽然,仔细做功课的话,其实他还是有可能找到外国学院。

有钱姨婆不忘传达,那位很有本事的亲戚,现在专注培养孩子,每一个都考进闻名世界的大学,光耀门楣。这种威风,可遇不可求?或是只要够努力就做得到?那是某种秘诀,怠惰平庸的我们不可能参透。

好朋友的孩子成绩很好,A水准考获A*AAA,如此佳绩,家里有条件,没理由不让孩子追求外国的月亮。孩子获得第一志愿录取,世界排名20的澳洲国立大学,精算系。保守估算,完成学位大约马币七十万,在本地念的话,十分之一的费用多一点。

我想起最近跟银行买的基金,手册里介绍管理基金的经理,年轻的脸孔,有男有女,全是英国澳洲名校毕业,LSE等。如果仅是本地文凭,竞争力是不是输人家一个马鼻?虽然你可能很有实力,但起步的时候,渡过洋的文凭,名震四方的校徽,是乘搭直升机的票吧。

当然,名校的训练不容小观。从前有一个开药剂店的老板跟我说过,怎么比?去吉隆坡你驾马赛地,跟驾国产车,你一试就分高低了。

然而,不得不量力而为啊,除了家里的能力,孩子的能力也是。


Sunday, August 20, 2017

从旧关子角到极乐寺

这次到槟城,阿利请我在旧关子角吃饭。

打从学校毕业,除了青年时候偶尔在吉隆坡见过几次,我们这次算是隔了二十年才相见。二十多年,说出口突地觉得轻轻无重量,一南一北,互不相干,若不是组聊把我们牵扯在一起,即使来槟城我不会动起找他的念头。

关子角的食物还是很好吃,还是便宜。阿利介绍绿色鱼片东炎给我,说是他太太来到必尝的美食。果真,一勺汤入口,畅快到肚底。有种吃wasabi过量的感觉,然而味道比wasabi上乘很多。

我常来槟城,住酒店。多是哈比人联络,找我们的旧识,大学同窗,旧屋友等,一起吃饭。

这次是因为我独自想去槟城大礼堂看表演,联络上阿利问路。碰到老朋友上门,地头蛇不好意思不招待一下吧。阿利约了我看完演出吃饭,我比较有兴趣的是去参观他的舞蹈学校。

这个有意思,想想一个外地青年,带着也是外地人的妻子,二三十年前,来到人才济济的槟城,徒手开办他的舞蹈学院。从开始至今,事业的主轴一直都是他的太太,若不是太太的资格和勤奋,今日就不会桃李满天下。

另一方面,若不是阿利长袖善舞,经营有道,也不会有三间学院的成就吧。阿利常常需要当司机,平时载送舞蹈老师,每年接待国外的考官,不仅是公事,也顺便带外国考官参观槟城的景点,尽地主之宜。他的职位是总经理,可是很多杂务亲事亲为,是实干的人。

夫妻两人携手努力,到今天,已在槟城插旗二十年。

如此,身为小学中学的同窗,我去探访他的学院,带有一种超出泛泛的含义,一种理解他们怎么走过来的感情。

细说当年,我跟阿利属于同一个舞蹈团,槟城于我们,就是从大礼堂开始的---少年时候第一次参加的舞蹈节比赛。第一次踏入槟城,第一次领的奖项。

隔天探望了他的学院,在一个社区运动中心里,很理想的地点,楼下有泳池,乒乓桌,一楼出租给跆拳道馆和阿利。汇聚那么多种运动的中心,一条龙服务,家长把男孩丢进泳池,女孩送上楼练芭蕾,一举两得,无需东奔西跑,所以客源稳定。

看了学院,阿利顺道载我们去极乐寺,如招待外国老师团的路线。极乐寺多了金身观音像之后,我还没来过。现在可以驾车直上到近距离参观,再不需像以前小时候,从山下拾级而上,气喘吁吁。

下山路经极乐寺新建的骨灰塔。阿利告诉我已经买了两个将来栖身之处。出生在登嘉楼,他选择终结在槟城,很典型的新新华人,落叶归根自父辈,甚至祖辈开始,已不再是东南亚华人的纠结。

我爹的骨灰撒在家乡清真寺后面的海边呢,我告诉他。一个很安静,很美丽的地方,海水连接南中国海。那天上午,我对着海喊,爹,哪里来哪里去,想念海南岛的话,就跟着海潮回去吧!

我说,都不知道孩子以后会定居在何处,灵位按在槟城,他们方便回来祭拜吗?

阿利说得很中肯。就是因为这样,由寺庙管理,至少过年过节时候,孩子没有空,还是有人打理。

我是连灵位都不想要的人。撒手走了就散了。




Thursday, August 10, 2017

走出舒适圈(二)

何况,同学们多是呼朋引伴而来,我们显得格格不入。

在等待注册领取衣服的时候,居然有人在吃饭盒。看来真有很多事情我没有查清楚,包括既然说是饥饿30(小时),为什么今早九点开始,明天六点下午才结束。

无论如何,没弄清楚也行,既来之则安之,随和点,犯得着跟谁较劲呢?

走进礼堂之后,原来是漫长的等待,等到12点中午,才是真正的开始。难怪偶尔听到委员互相交代,赶快去吃饭盒。所以我们提早饿了3小时,就当着活络引擎。

另外,原来有很多活动,不让营员傻等豆奶配给时间,或等结束。活动岔开大家的注意力,不会老想着空肚子。所以有分组,大约一组十人。难怪注册时,有个高妹见到我这个阿姨排在她的后面,深怕我变成她的组员;因为事情可大可小。分组是为了比赛,争夺冠军。

幸亏我不是分配到她那组,我想一看就知道我们会有代沟。我和老幺进到有五个高中女生的小组,五个女孩,虽来自两间学校,但全是同样的身材,高度,发型垂直长过肩,从背后看,不知谁是谁(国中生女孩也有一种统一流行形象)。迟一点又加入一个轻熟男,做过餐饮业。下午之后,再来两个男孩,真正的男孩,初中生和小学生,还没发育呢。

组员能力参差不齐,上有“高堂”,下有“幼小”,注定不会拔头筹。

普遍上营员的竞争心很强,少艾嘛,没有比赛,就没有趣味了。还好我这个高堂配合得到,平时没有疏于活络胫骨,还行。活动多是智体并行,要动脑筋,讲速度,也要跳舞,而且是正夯的韩流式舞蹈。

数次上厕所时碰见一个老阿嫲,祖母阶级的,原来是随家人参加,三代同堂一组。阿嫲的精神更伟大了,然而第二天终于见到她寻求医药协助。

还有一位勇士坐轮椅来,他的组员十分温暖,体贴入微,这才是最显现主题的表现吧。

如果长时间无所事事,恐怕就会感觉非常饿。究竟只有三次喝豆奶的时间,而且一人只能领一盒。那些比赛,表演,电影,分享,让大家很忙,情绪高涨,特别是特别来宾的舞蹈表演,十分亢奋。

不过第二天下午时分,来宾的说话超过一段时间,我就昏睡过去,血糖支撑不足了。活动在南院大礼堂里举办,我们长时间坐在地板上,后腰和背受不了,不知应该用什么姿势才舒服。最舒服是把头枕在老幺大腿上平躺,稍放松就睡着了。

两天下来,最让我倾佩的是主办当局的统筹能力,委员动用非常多的南院生,从头到尾细细的照顾到各个程序,而且每个南院生的参与精神十分高昂,十分有效率,叫我刮目相看。

总结下来,这次参加饥饿营有没有收获?当然有的。第一,我踏出了舒适圈,走进青少年闹哄哄的世界,跟随他们的眼睛看事情,这跟凭空想象差很多。凭空想象,容易纳入我们的个人偏见。青少年参加饥饿营,或许主要目的不是了解贫穷地区的饥饿,感同身受,而是为了参与感,享受跟朋友休戚与共的激情。

不过,这种激情正是青少年难得之处。与其长篇大论的说教,饥饿营以这作手段,吸引少年参与,把世界的另一面展示在他们的面前,激发他们的关注,也不算坏事。

另,像老幺的保姆问我的问题,下一次,我还会参加吗?

我应该不会了,一次体验已经够了。绝食营倒是可以考虑。

一起动脑筋设计队旗


Tuesday, August 1, 2017

走出舒适圈(一)

我勇气很大的去参加了饥饿营。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鲁莽。

很早以前我就想报名,毕竟早在近2010年的时候开始赞助世界宣明会的小孩,年年收到关于饥饿营的资讯,看起来很好玩。那时我觉得贵,去挨饿得给钱,而且是80(实际数目忘记了),有点不情愿。

想让孩子去体验,叫他们感同身受。“哪,平时给你吃,挑三挑四,好好饿你一回,看你回来之后还敢complain吗?”

老大长到中学毕业,我还是无法得逞。

这次,我一看到邮件,立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去了。营费已经水涨船高,到30元报名费及至少筹款150元。通常全部自己掏腰包,谁会高兴捐助我去做这样的傻事呢?我连要跟熟人提起都没劲。

老幺听说了,脑筋一时短路,居然脱口说要陪我去。17岁的老幺,这一年来开始有些脱离以往的固步自封的思维,算是青春期的轻佻吗?以前仿佛拉牛上树,任凭我出尽招数,依然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他偶尔开窍了,碰到有机会利用的,我必须紧追不放,不准他反悔。

由于我是通过老人院报名,那边的负责人不很熟悉详情,一问三不知。我临夜上网查询前例,找到一些年轻美眉用英文写的部落格,“十分激动,感人,谢谢前辈,谢谢委员,谢谢营友什么的。。。”看了两篇,大同小异,谈感受多过实际注意事项。

后来终于找到营长的面子书,链接到这次饥饿营的提醒。才知道需要带睡袋,牙刷,行动电池----而已。(现在什么通知都由面子书告诉你,连个电话或简讯都没有哦,阿姨!没收到消息你自己没有update哦!----没错,是阿姨错了。)

你知道,我们是要体验挨饿小孩的感受,怎好意思带个行李去,那不就太引人注目了吗?收拾洗脸护肤用品的时候,我顶认真的琢磨了一番。

总之,隔天一早,我们跟从面子书上的帖文,早早起身,咪眼吃个早餐,八点半之前车子就驾到南院。

工委会比我们还早,人头汹涌。可是报到时间还没开始,我俩车里等,一小时后,才排在人龙里。我转头四顾,开始一点后悔了。临夜感觉不妥,可是没发现问题,现在懂了。九成的营员都是叽里呱啦的中学生。

我把疑惑贴上家族群聊组,当下组里的外甥说,“没错,我的朋友醉翁之意不在酒,参加饥饿营实为去追女孩,何况根本没有很饿,会提供源源不绝的豆奶。里面都是青春活泼的少女啊!!”

为什么我事先没有问(查)到这个?这下真要出丑了。




Wednesday, July 5, 2017

这个夏天,乍暖还寒

长豆在自己地方忙了,越来越少联络,很久才聊一两句。距离那么远,很多事情眼不见为净,由不得我来关心。我只记得,做完国民服务,是报考大学的时候。他的志愿是维也纳大学,只是三心两意,从医科到神学到心理学,摇摆不定。我偶尔报告家里的新变化,比如老大进了学院,饭厅换新油漆,一间厕所整修了,李慕白离家,新添了狗儿。

炎炎夏日捎个信去问候一下。小朋友说正在准备考试,还没个准儿。

隔天起床,看到长豆新的简讯,吓呆了。这小朋友不是闹着玩吧?一时我头脑当机---他的父母分开了。

长豆忍了很久,折腾了半年,才打算告诉我。因为他看到爸爸很痛苦,自己也纠结。自从前,他有心事,喜欢找我聊。

年初发生的,他的母亲决定搬走,后来他爸爸有努力改善他俩的关系,长豆妈妈搬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没多久,他妈还是决定离婚。

我记得当长豆住我家几个月后,家乡里捎来消息,他村里的一对夫妇离婚,出乎每个人的意料,长豆也一脸不可置信。我神定气闲的告诉他,现实中,离婚最普遍的理由,就是出轨。当时的长豆,十七岁,曾经说过,虽然在欧洲社会很普遍,可是他不可能接受父母离婚,他宁可寻死。完整温馨的家庭,是长豆一路长大的力量。他父母感情恩爱,所以他信心十足。

结果,长豆美满的家庭,还是破裂了,变成跟年糕一样。

翻回几年前拜访他家的照片,多处是他的父母细心招待我们的记录,包括用心掏出有限的英文词汇,讲解景点事迹。长豆爸爸还跟我们解释欧洲离婚率高企的原因,他说钱,很多家庭的花费不节制,是起因之一。他说重婚不能在旧社区的教堂再办,教堂理事不会批准。在上帝眼皮下宣誓永结同心,只能一次。乡下的宗教信仰还蛮浓厚的。

当时他说这些事的时候,说的是别的人。谁也不会料到,他自己会面对这一天。

那两天,他们倾家出动,驾两辆车子,陪我们逛。回想长豆爸妈互动的样子,任哈比人或老幺,一时都不能相信两人的关系会出现无可弥补的裂痕。

我还跟长豆说过,他爸爸年轻时的事迹很有趣,打算写一篇博文。长豆爸爸青年时,跟几位朋友,山长水远,来到澳洲掘山找宝石,像美国十九世纪时候的“Go West”淘金梦。吃了很多方便面之后,梦想没有实现,他们转而来到马来西亚半岛和泰国打工背包旅行。

在世界的另一边走够了之后,长豆爸爸回欧洲接老爸的棒,学木工。仍旧不安于室,在不同地方做过工,直到碰见妻子,就不再想离开那个乡,他说settled down。很多男人都是这样的吧,遇见命中注定的女人之后,他们不想再漂泊。见过世界另一端的长豆爸爸,还是很传统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写故事,情况就变了。

原因是什么,我不敢问,怕长豆难以启齿。局外人的关心,在火焰炙热时,不小心会变成二度伤害。重点是他跟妹妹变单亲家庭了。

跟年糕不同,长豆已经长大了,爸妈才分开。年糕爸爸离家的时候,年糕才升中学。现在长豆二十岁,也该懂得化解自己的沮丧了。至少比他爸爸振作,帮爸爸早点恢复日常生活。我这么告诉长豆。

毕竟,他父母的夫妻关系,到头来,得由他俩自己去整理,那是他们的功课。
长豆爸爸当时还谢谢过我们,把他家个个角落的美丽拍摄下来。长豆的家布置得很漂亮,像一间设计师动过的民宿。
。。。。。。。。。

节录:《荒人手记》,朱天文,第80页。

。。。。缔结我们的婚约。
我们在一起三年半了,信守忠诚,互相体贴。但我不敢设想未来,如此一对一的贞洁关系,只是因为爱情?天知道,爱情比丽似夏花更短暂,每多一次触摸就多一次耗损了它的奇妙。

似乎,我们只是刚好在都发过疯病已经复元时,彼此遇见。渴望过一种稳定,放心,不虚空的生活,胜过其他一切。我们只是正巧在许多方面,同步了,因此幸运的维持着半衡状态。我们互相有一份约束,恰如古小说里的娴美女子婉拒追求者所说的话,“我是有约束的人了。”

唯有过过毫无约束日子的人,才会知道有约束,是多么幸福可骄矜的。

我们彼此同意,甘愿受到对方的约束,而因此也从对方取得了权力,这就是契约。契约存在的一天,他的灵魂跟肉体完全属于我,因此我得于以付给他从外到里淋漓尽致的满足。

朱天文这本书写的是不一般的爱情,是同志的恋情。即使如此,她说的婚约,放在那一种多元关系都好,恰如其分。


Thursday, June 29, 2017

居銮转一圈

读报章三番数次提起这个镇的趣事,总有一天,要特地走一趟。所以选一天我们仨,放两天假,驾车逛一圈,还住了一晚。

炎炎夏日,热腾腾空气里的小城,其实不算小,但不会叫人迷路。食物价位叫人欣喜,照着网络推荐吃一遍(其实也无法都吃,肚量有限),有的言过其实,有的价廉物美。如火车站食堂里的小吃,三色奶茶的茶味芳香,甜味适当,炸香蕉/烤面包都很上乘。

从火车站回到酒店,对照网上图片,有点发愣。为什么我们吃的地方跟网上照片不一样?难道居銮火车站有两个点?我们吃的是马来人食堂,多数华人打卡的是另一间食堂?

Anyway我吃得很好,虽然环境太热,客人太多,几乎没有位子。

由于只是匆匆飘过,自然无法发掘当地的美。那需要时间,更需要人带路。主题仅是吃,哈比人像做课业一样,找食馆,尝闻名的菜,拍照打卡,过后还有对照网络描述。有点怕输的心态。

往后他的友人提起,他才可以用亲身试验的资历,作为谈资。我则没有这么多需要跟人家聊地方美食的机会,或对象。

我是不置可否。所以哈比人才总是觉得我不屑。其实若跟当地人聊起,他们大都会说,出名地点的菜色不怎么样,外地人纯粹是跟风,炒作过了头,更是哄抬了价钱。

不过,除非有朋友带路,不然社交媒体提供的路线参考,可省下很多功夫。

关于居銮,除了报章上副刊出镜率颇高的散文描写,再三提醒它的存在感,我另一个联想是廖伟强医生的散文集《独立公园的宣言》---我几乎想纳入行程,去那儿的独立公园踏一踏,说不上去朝圣,仅是见识见识一番,看看廖所描写的情景还在不在?

廖的独立公园写的是至少超过四十年前的事,时过境迁,当年的风景还有几幕存在?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想找的是什么熟悉的味道?所以不了了之。

倒是,路过居銮独中,透过网篱笆,学校的气质漫入眼帘。参天大树,绿草如茵,少年撒汗逐球,朝气蓬勃。 我们本来想安排老大来这儿念高中的,结果没有。

隔天回程在UK农场逗留一个下午,摸摸羊儿,喂喂草,喂喂奶,酷日当空,人儿被烤焦掉。

最满意的手礼,给自己买的,除了上海月饼,就是电视牌咖啡工厂里买的金桔酸梅汁。(真是不务正业,咖啡厂买金桔汁。)

哦,还有,旅游少不了购物,买最多的商店,居然是德教会对面的一间瓷器店。本来只想顺路买酱油瓶子,结果好像逛MR D.I.Y.卖场一样,贪心起来,顺便买了擦脚布,水壶,擦碗布,狗链,白蚁药,杀床褥跳蚤的药水,菜篮,玲玲朗朗一大堆(瓷器店买杂物,又十分离题)。小地方的价位,叫你顺手拿起就放不下。何况,白蚁药这种不好找的东西,齐齐放进卖碗店里,老板深懂进门顾客的心理。或许,他针对的就是外地回来访亲的故人。

车子奔驰在路上,我眼光搜索,不切实际,期望偶遇前副编蔡先生无数次在其散文中提及的“小店”。这种心情,仿佛在校时期,对某男生念念不忘,走在学园哪个角落,都希望有偶遇的机会,来证明我们有缘分一样。

说是偶遇,没有蓄意,自然是无疾而终。

Sunday, June 18, 2017

我家的树


我们院子不知怎的,灌木也好,九重葛也好,甚至七里香九层塔,不理它们,都长得瘦瘦高高,跟椰树看齐。不仅咖喱叶树有我的两倍高,我的水梅,因懒惰没有修剪,都高我两个头。人家种在地上的水梅,矮小袖珍,开满白花,香气满贯,我的却忙着往天空长,忘记开枝散叶,以为自己是木瓜树。它却不忘撒种子,主树边都是小苗,好像抢着插旗攻地。

曾经一度,我爹回去瓜登之后,鱼池旁的九重葛和木槿没人修剪,茂盛蓬勃,向上长超过路边电杆线的高度,再千军万马弯弯压下来,主要的树干有手臂粗,压歪了铁篱笆。而且它们的尖刺很坚锐,带点炎性反应,可刺穿鞋底,十分可怖。如果花开累累,倒也算了,我的看来却像超大棵的荆棘。
(取自wikimedia)别人的九重葛千朵万朵压枝底,大得浪漫。我的光长叶子,大得恐怖。

就在那个时候,对面户在我们围墙外的路肩立起一个拿督公神位,朝着我们家里烧香膜拜。

我想他们的对象不是九重葛,更不是我们家池塘里的鲤鱼,或十几岁爱吃素的大灰鱼玉娇龙。

依照常识,应该是夹杂在九重葛之间,觥筹交错,也长得像森林的某棵树。初初搬进来的时候,该树只是一丛灌木,长在鱼池一旁。数年下来,蔚然成树,伸出气根,壮大声势。也许对面户从围墙小窗偷瞅,看中这棵高越六尺篱笆的树,隔着水泥墙,给它摆个龛,请拿督公入住。

开始我们有点不知所措,心中不是味道。

那时奥地利交换生长豆住我家,他说好啊,家里有个森林,让他想起爱书《Jungle Book》。有时候放学回家还没门进,他就坐在神龛旁,九重葛树荫下纳凉。我跟他说,在大马,信徒喜欢安拿督公神龛求财求运。长豆平时信上帝,听了也高兴,说道有事他也会向这个神求力量。

我哑口无言。

不久我老弟来访,我告诉他这个烦恼。这个南京大学宗教比较博士居然说,是好事啊。

什么好?风水还是地灵人杰?本来心里毛毛的,想打听有什么办法跟市政局投诉。听他俩一说,又迟疑起来。一拖数年,至今对面户已没那么虔诚了,虽不再日日跪拜,香火依然不断。

一开始,到底是怎么收到神谕,选在这里安龛的?神龛背后,隔着一条沟,一堵墙,才是他们认为的对象。如此距离,还有神力么?一跪一拜之间,刚好我们人在范围内赏鱼或除草怎么办?

首先,为什么我家范围内的树被他们选中,才是最大的问题。真是“大爱”精神。

搬来至今,我们从来没有跟对方笼络关系。照历来的经验,四面的邻居们,除了正背后的退休校长,其他的都有点奇怪,平时不会打招呼。对面户三不五时会传来激烈的争吵,扑出门外喊打喊杀的,像上演狗血肥皂剧。除了家狗吓到会跟着吠,我们都不敢多事。

长豆回国之后的某一段日子,我终于狠下心,拿出锯子,使出吃奶之力,给它们一个了断。花了数星期,每天下午我挥汗锯一点,因为树干太硬了。放纵太久没有修,树已长成精。最大的树干,一口气我只能锯一半,第二天再锯另一半。我的锯子也不好使,那是超市买的便利型锯子,不是很专业。总之,我还是慢慢地断了它们的生命主干。

截断生命之后的巨大枝丫,纵横交错,卡在围墙上,隔了不少时间才逐渐枯萎。

幸好被膜拜的某树的枝丫软些,相较容易砍或锯,同时我也把这棵树从张扬的大学生修成规矩的小学生。(之前我爹曾经修这棵树的时候,菜刀一滑,掉到脚板上,割了深深一口。之后我娘提醒,砍之前要对它拜拜。可见,能不管我就视之不见。)

砍下丢弃在草地的某树断枝生命力超强,数日不理,居然抽芽生新叶。吓得我赶忙一股气搬到户外路边,就丢到神龛旁边。

枯萎了的九重葛,依然张牙舞爪,需要处理。某天我让天天按门铃求除草的孟加拉外劳进来砍树枝。个子矮小的工人借了用具,爬上水泥篱笆,逐步砍断枯枝。没多久,他就埋怨活儿太繁重,尖刺伤人,需要加工钱。

他砍了几斧的枯枝往下跌,反倒重重地扯住电线,紧绷的电线吓死人。外劳却说,再等等它们干掉,就会自己落下。眼看这家伙不行,替他消毒头皮上的伤口,贴药布之后,给点钱打发他走。我自己爬上篱笆,尽力调动树枝,减少拖扯电线的压力。

这些枯枝烦了我好久,一半挂着,一半躺在路边,伸出的枝丫尖刺,妨碍路人和车子,叫我朝思暮想,我忍不住只好自己拿巴冷刀出去修。终于有天,轰隆一声,整团干缩的九重葛树枝掉下,摆脱了电线。市政局平时的合约工人也不理会,根本就不修剪枝丫下的野草,甭提搬走这些麻烦。

最后事情还是解决了,哈比人打电话去市政局,叫当局安排卡车来收拾,他们还真的派推土机来收干净。人手去弄会被扎伤,机械就方便了。今后,我对大树的喜爱依然,只要别长在我家里。我家是麻雀,五脏很小,不敢贪心。

一番折腾过后,我猜想,对面户看在心里有什么想法呢?可是,我家里的树,这点我做主的权利,由不得他抗议吧?

他们到底也会变通,留了一支神树树枝,插进花盆里加土,种在神龛旁。现在它仍然精神奕奕地长在拿督公身边,虽然没有长成参天大树,足已。

又或许,对面户膜拜的不是树,而是鱼池假山下的某种灵气?把普通灌木催生成大号树木的energy?

不得不叫人心里五味杂陈啊。
洪荒之力,焉知祸福,不可乱使,慎记!


p.s.某“神”树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科?我才疏学浅,当年只学过两个学分的植物学,实在不够用。就一种热带很普遍的油性厚叶灌木,不过气根长成支柱根的,倒是少见。

Saturday, June 10, 2017

新狗崽萌萌哒

或许今年老幺念完中学,明年就离家去学院。剩下我跟哈比人俩,会不会冷清点?

空巢时期很快就来了。时光飞逝啊。

还剩半年,没来得及嘘唏,就有熟人问,要不要领养多一只狗宝宝?刚好她同事的朋友的朋友的邻居家母狗生了几胎。

看到照片马上生感情。小不点这东西,十足圈粉,只要小,总是可爱,总会激起无限的母爱,如海浪。Kiyomi。

当然动物本身是不知道的。它的吸引力,是本能的,否则狗妈妈就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来保护它了。

养过几只狗,都是大狗,从没养过小小家伙。小到一掌就可抱起。用掌把它高高托起,它在平时无法抵达的水平线俯瞰地面,一动不动,我心中有种恶作剧的痛快。

可小鬼才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去宠物店找狗粮。年轻的店员说,其实菜狗,你给什么它都吃。潜台词是,甭花钱买贵粮了。给它一岁半姐姐吃的狗粮,它也很适应。我本以为需要喂狗婴儿配方。人孩毛孩都是被宠坏的,不要捧在手心呵护,它就大剌剌健健壮壮长给你看。越宝贝越矜贵,越娇生惯养。

毕竟初生,很快就饿,饿了就叫。狗姐姐非常安静,就是狗弟弟吵杂。突然,相较起来狗姐姐变得非常淑女风范。昨天之前,她还很孩子气呢。

狗儿没变,变的是人心吧。

兽医打开它的嘴巴,检查牙齿。小小但尖锐,三角形如锯子,闪着骇人的光芒。医生估计,两个月大。它脱毛,一块一块连皮落。所幸不痒,没有反身去咬,没有感染。很像老大婴儿时期的婴儿头皮屑。医生配给燕麦洗发露,顺便喂了虫药。半岁大时再来结扎打预防针。

好样的小鬼,在诊所没有漏尿。上任狗狗李慕白长很大了,还会临门大一坨便,在人家诊所的门口,还有失禁,尿液一滴滴,上了检查台直发抖。初生之犊不畏虎,小鬼不知天高地厚,怎会害怕。

下次回来打针,它就会记得这里会挨疼。

第一天抵达,狗姐姐对它很感兴趣,充满爱意,守在笼子边含情脉脉。新人初来乍到,旧人总要照顾一下吧。

处理了狗弟弟身上的虫子之后,放它自由,小不点被狗姐姐粗暴地吻过几遍,就胆粗粗地学会反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虽然矮小,咱们努力站起来扑咬姐姐的颈项。本能啊。

第一夜离开笼子漫游,个子小,好奇到处钻,不小心就跌进鱼池里,我们在屋里看戏没发觉。水深四尺多,小家伙自己浮水。狗姐姐在池边无可奈何。幸亏老幺发现狗影不见了,看到它在池里,哈比人立马冲出去一把捞出来。

恩爱相处只一天,接下来姐姐就不堪弟弟扰人,反口咬它,两狗夜里各占一角;姐姐睡屋前,弟弟睡屋后,楚河汉界。弟弟爱玩,持续骚扰,姐姐深怕主人偏心,为吃紧张,争宠。

狗姐姐名叫麦芽糖,因为毛色如糖,一些烧焦,一些稀释,最多的是甜甜软软,一摸十分安抚人心。哈比人嫌这狗少女不够凶,不太会赶外人。她本来就是收容所里的狗,对任何人和善。

领养这只小公狗,希望可以互相辅助。

小公狗取名叫黑骑士。
想进屋里来,不够高,我努力努力跳。
就一个形容词:萌。

Thursday, May 25, 2017

登嘉楼印象记,不仅登嘉楼

Amir Muhammad,大荒电影公司的创办人之一,带着他的新作《登嘉楼漫航录》来到南院,我跑去看了。
取自IMDb

本想看看一下另类电影工作者眼中的家乡,期待跟《Truly Asia》不相上下。登嘉楼嘛,不给海龟,巴迪蜡染,水晶清真寺露露脸,三下五除二,还能有什么花样?

事实出乎我的意料。

这部一个小时的“电影”,确实来说,纪录片或访谈录,所描写的内容,或所尝试提出的现象,超出登嘉楼这个地域,是一个尴尬,汗颜,五味杂呈的体验。

类似感受,最近出席Zaid Ibrahim的旧书再版推介礼已领受过。

刚刚在吉隆坡泰来大学,本要举行一场LGBT研讨会,在某些脆弱的人抗议后,被管理层腰斩。一样是私立,南院在开放的宽度,比上述贵族学校高几许。究其所以,南方没有承接政府机构赞助的学生吧,所以没有利害关系的头疼问题。

或是阿缪儿的电影太隐晦,大多数人看不懂,就没刺到大声公的神经,不会跑到警察局报案。

阿缪儿做过的《最后的共产党》,曾经在大马引起很大的争议,他的几套电影都没通过安检,无法上映。自小(14岁)他就在新海峡时报发表文章,在英国念完法科不当律师,回来却拍起片,可见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人材。

所以他的登嘉楼印象记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旅游手记---那太浪费他的脑汁了。

《登嘉楼漫航录》大部分拍摄的是当地的马来人。马来人的语言,工作,日常,态度,信念,脑中的想法。影片拍摄的时间是2016年,很新。其中穿插《Hikayat Abdullah》里有关登嘉楼地方志的载文。

《Hikayat Abdullah》对念过马来西亚历史的人当然不陌生,可是我们只知道那是崇高的,唯一的关于马来亚半岛,马来人所写的历史阐述,却不知内容触及许多马来人的负面描写。这只有专研这本书的人才了解,仅仅在中学时候念过几行载文的我们,当然不晓得。
文希亚都拉, 《Hikayat Abdullah》的作者。18 - 19世纪。(取自Malaysian History)

看完影片,满头雾水。主办当局请马来文系讲师点评。马来文系老师也是马来人,图文并列,细细解释影片中的符号意义,深入浅出,一听大家都明白了。整个礼堂的华裔观众,几位印裔学生,和一些导演的旧雨新知,一刻的静默。

多么刺眼的坦白,如摊开发脓的伤口给人看。固有的教养(国情顺化),叫我心中暗咕,这马来老师会不会过分诠释了啊?幸亏在华人居多的环境这里讲,如果换到马来人众多的学府,会不会引起鼓噪呢?如赏巴掌?

从“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件,我们了解,“自尊心”对马来人来说,是比天高的。在别的族群面前自揭伤疤,确立别人固有的偏见,不怕丢脸吗?

突然对这位南院的马来系讲师肃然起敬---当时在报上读到他从一间国立大学跳槽到这里,就特别留意起来。这是居于怎么样的理想呢?

回到导演站出来解说的时候,他没有反驳马来文老师做的陈述。一如大多的非主流艺术家/说故事的人,他要观众看了电影自己去诠释,本着自己的经验,思考习惯,去理解,再反思为什么那样理解。

有位观众问导演是否配合目前的政治气氛,想带出某种信息?导演否认。我也觉得,这把导演看小了。我不认为他是为政治服务,不至于收着一种隐议程。坊间对社会发生的一切事情,轻易地套上政治议程。难道这样解释,就找到答案,和解决的方法?

短视的目光。

身为一个马来人,对自己的种族同胞做出这样的凝视,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哪一个族群,都有这种呼吁。伯杨写《丑陋的中国人》的时候,他带着的是什么心情呢?其中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莫不是很爱,就不会骂得如此凌厉了。

Thursday, May 18, 2017

别提大便

我去参加了他弟的婚礼,同母异父的弟弟,他继父的儿子。

虽然自他弟出生以来,他没有长时间陪伴过,处在12小时之差的地球那一面,一路来他都很关心这个弟弟,因为很爱他母亲的缘故,寄望跟母亲住一起的弟弟,会好好对待他们的母亲。

婚宴在晚上,白天是新娘入门仪式。我实在是梦喳喳,每个上门的女性都盛装,我则穿了很舒服的T恤牛仔裤去。我一心只想到晚上的酒席,压根儿没察觉,白天的自助餐其实是仪式餐聚。反正,天气很热,餐桌又摆在屋外。

他继父和母亲都一把年纪了,这个幺儿老来得之,宝贝得很。他身为哥的,总有一些期待,希望弟弟更懂事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弟弟的老板慷概借出跑车,当作新娘车,出尽威风。新郎载着新娘,闪亮亮登场,新娘很漂亮,本来就是车模。新郎的弟兄们,扮成美国空军,帅气不输新郎。
(网络照片)

特别是他,虽已是熟男年纪,因长期健身,体型健美挺拔,古铜色皮肤,笑容爽朗真诚。若不是眼尾细纹,看不出他闯荡江湖已久,在美国曼哈顿有间以自己名字当招牌的公司。

弟兄队里有一个年轻的洋人,要不是个子小,比谁都像美军。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同伴了。

终于当着亲朋戚友面前大方出柜了。

要不,照普通人的道路,他应该带回的是贤妻和刷着手机的几个小孩。

这么多年来,我们对他的关心(八卦),她母亲从不透露过半点暧昧,也不抱怨。看来老早就接受儿子的选择,看得很开。他母亲究竟也是奇女子,自立自强,从不靠丈夫,分居之后反变成小富婆。四十岁再怀孕,在那个年代,已晓得去新加坡做染色体检查,得知胎儿正常,才继续养胎。否则她会在新加坡堕掉的。干脆利落。

几十年不见,他跟我们家里兄妹一一打招呼。大家面容已变,他却没错认。我哥特别感触,唤起他的小名,我哥人老了,动辄感情外露。

我看他跟围在身边的熟人热络寒暄,不主动介绍同伴,大家也忍住好奇心。洋人帅哥在背后,没有机会出声,乖乖如牧羊犬,友善的狗。

我们是华裔家族啊!

突然我很想拉他坐下,讲起很小的时候,我们互相探访,曾经做过的顽皮事,顽皮的都是他。证据都在家里的黑白照片里呢!他掀起点心盒盖,伸手掏过年的糖果,一脸坏笑的样子。过年大伙儿穿了新衣服,到海边拍照,他总是相片中心,其他人是陪衬的。镜头很爱他呀,因为只有他,活泼开朗,没有忧愁。为什么当时我们其他小孩会有很多的心事呢?概括一句,他做什么都不会挨鞭子吧。

我记得小学时候跟姐姐和母亲去他家住,他的父亲带我们去尝了我人生第一只炸鸡块。母亲留在屋里看他妈工作,聊天。他带我们步行去运动中心游泳,我一直趴在池边不敢离开多三步,然而,大热天里浸在水里是很快乐的。美好的童年。美好的大城市生活,有很多炫目的花样。

如在冲凉房水池里的一坨大便。把我吓得大叫。他乐坏了,拿起大便哈哈大笑,原来是塑料玩具,恶作剧玩意。无论他怎么解释道歉,我依然不肯消气。哪有那么坏蛋的人?当时一直不明白。

那个年纪,我不能跟他说太多话,因为木讷,因为我只会海南话和华语,讲不来英语。他只好用粤语跟我说话,其余的用猜。无法聊天,他依旧活泼鲜跳,做什么事都精神奕奕,深得大家的喜爱。

我最感谢的是,强说愁的年纪,申请大学消息通知单迟迟不来,束手无策,幸亏有他帮我打电话去UPU问,带回佳音,我才没有焦虑得死掉。

知道我入选念理科,他诧异片刻,马上释然,说:“反正也有会跳舞的医生!”他知道我中学时期很热衷舞蹈,理所当然以为我是文绉绉的文艺女生。我的英语不够好,结结巴巴,没能解释我不是去念医科,只是理科。

后来我们就相隔几块大陆几个大洋,相见已华发。

其实此刻我最想说的,就是感谢那次伸手相助,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可是我该用什么语言跟他说?粤语吗?英语吗?其实他为了接中国人的生意,已经学会了汉语,有京腔。然而不论用什么话都好,当年的味道已经消失无踪,沧海桑田了。客套的人问起他在纽约市郊的度假别墅,我怎能提什么大便---我们的隔阂岂止千里?

p.s. 当晚的婚宴很热闹。他母亲如蝴蝶般翩翩飞舞,在每一张桌逗留寒暄,十分开心。新婚夫妇双方家人被拱上台亮相的时候,西装楚楚的洋人帅哥依然留在台下。

突然想起一部电影《蓝宇》。
取自豆瓣电影

Wednesday, May 10, 2017

不看韩剧吗?

上午接到发展商的电话。应该是书记小姐急冲冲的询问,交上银行同意书了吗?

书记是华裔,劈头就用粤语哗啦啦问一堆。我不住在吉隆坡很久了,几十年了,当年稍稍练习的粤语生疏很多,简易回答还行,要解释就疙疙瘩瘩。对方才不理,以为跟她对话的客户,都是住方圆十公里内的吉隆坡人。

现在的世界,生意已经扩展到地球另一区块了喔,甭提隔壁另一个州。

即使很近,住巴生的华人,粤语也不太顺畅吧?

可书记小姐一股脑的讲粤语,急急的分辨,不理会她的客户词不达意。后来我主动换成英语回答,她也转换英语,水平不错,只是语气锵锵,急急撇清责任。

典型“吉隆坡人”的印象,涌入脑海。

回想十数年过去的工作,经年累月电话中的挨骂经验,理论告诉我,顾客永远是对的。当然这不完全,很多时候,做服务业的我们犯错,引起顾客的不便;但也有时候是顾客的错,斩钉截铁的错了。平时挨骂碎到一万片的玻璃心,乘这些机会重新站起来,透口气加油。

好好的掌握fact,准备好自己,顾客质问的时候,可在最快的时间内提供证据(反击)。当然态度很重要,无论如何顾客是米饭主人,幼稚地为出一口气而不礼貌,太low了。

这个书记问我的问题,事过近三个礼拜,我快忘了,答得不肯定,再谈几分钟,她反在文件夹里找到所需的文件。

然后,对我另带的问题,她急急的申明,不知道,不是她管。身为公司一员,或者不属于她的直接部门,但顾客怎需要去顾及这种细节?这些繁文缛节,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配套么?如果是政府部门,我还可理解,可这是私人公司也。难不成顾客需要越过程序,去找你们的专属供应商质问?果真如此,公司应该感到难为情才对。

我根本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做个建议。感觉是办公室里超能干的华裔书记,却没有耐心和意愿帮忙,至少口头上应酬,用拖对策,说:“我会去查一下。”,要不我再三重复,她连这个也省了。

不禁想问一下,小姐不看韩剧吗?或日剧?

韩剧正夯,里头的现代摩登社会,帅哥美女,潮流打扮,狗血故事,吸睛100分。但不仅这些,还有很多对观众潜移默化的文化现象,明显的除了儒家的长幼有序,尊老敬贤,还有办公室行为,礼貌的贯彻,从上下属,到客户,礼的行为,为对方着想,尽力站在客户的立场解决问题。虽然本质上不是为社会安定,而是为了盈利,然而资本社会靠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们的政府大费周章,要颠覆怠慢文化,曾向东学习,却铩羽而归;照我看,好好利用电视网络韩剧日剧热潮,大概就能四两拨千斤。

别以为浪费时间,看韩剧可以学习很多。


Monday, May 1, 2017

不同校友不同想法2

YY的大女儿跟我家老幺同岁。第一次见面,在某酒店大堂,她刚上国际中学一年级。

我一看到她,多好的女孩子啊!活泼可爱,举止大方,没有一点小朋友的腼腆和萎缩,如我们家的两个孩子,在生人面前几乎是木头。

通常孩子在父母的朋友跟前不会塔话,明智保身,少说少错,免得事后被父母训话。这是普遍上受华文教育的孩子的气质吧。在校里,他们可是挨惯了师长的杖权威力,能不出头就不要自讨苦吃。

这女孩会插话,回应大人的交谈,不害怕表现她的看法,叫我另眼相看。我想这是她学校的效应。她的学校是英国考试制度,风气开放,一班的同学数目少,老师鼓励学生自主学习,不走填鸭式,没有权威恐吓,学生远远看到师长不流行走避。

YY是独中毕业生,太太是不谙华文的国中生。当年他考虑给女儿选择中学的时候,就“警告”过我们,作为过来人,念独中,英文多数不行,马来文也不行,只有华文可以,叫我们再三考虑。

然而,他女儿念到中五(英式第11年),会考年了,YY却来电述说心中的一点遗憾。

他怀念在独中时期,济济一堂的同侪,资源短缺,互相竞争,互相比拼的压力。大型独中的同学很多,总会出现怕输一族,就是这种怕输精神,督促他洁身自爱,迎头赶上,不能只顾眼前欢,眼光要放长远。

特别是同学的背景多元,有家境不错的,更有要靠奖励金继续学业,一刻都不会放松的同学,形成一种标杆。

这种华裔同学之间的拼搏精神,竟在女儿班上看不到。他纳闷怎么样去推孩子刻苦耐劳,孩子的快乐学习,他认为有所不足了。环境,同侪压力非常重要。

至今他回头觉得还是考试主义实际,到了准备衔接大专时期,填鸭式教育的效果最大。他有一个教A水准的讲师朋友,纵观各地先修班,这位讲师发现,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来自国中,其次独中,后来才是O水准(私立/国际学校)毕业生。

其实打算考A水准的国中生,多是SPM成绩很优秀,由私立大专提供奖学金拉拢过来的。他们本来就很优秀,而且是从小学就一路很细心的准备/靠补习稳稳的打好基础,特选国中毕业的专业考试户。

由于YY预期的是100%考试,不靠作业的A水准会考(世界各地最多大学接受的入学试成绩),反而没看见孩子其他的亮点。

难怪有辅导师提点,父母们,为孩子选校,以往后要到何处念大学为依归。

见仁见智吧,孩子们都不一样。家长为孩子做的想象,太狭隘了。现在选择多了,有了避重就轻的途径,父母又觉得两头不到岸,患得患失,真是痛苦。

“喂,衰仔,我出甘多钱供你读书,你可不可以生点性,给我看到效果?”(乌盖用粤语念)

Thursday, April 27, 2017

填色游戏

乘着长周末,潜伏在家几天,专注做一件事。专心得不想出门,不吃午餐不觉得饿。

儿子起身迟,醒来见我忙,不敢打搅。我吩咐他自己弄早餐,吃罢,午餐时间延迟,他真饿了,给钱打发他骑车去街上咖啡店自理。他宁可步行。结果途中淋雨,回到家如落汤鸡。

17岁的男生,受点折磨不碍事。风吹雨打,生病锻炼抵抗力。

最大的理由是,怕我威逼他帮忙。所以乖乖听从,二话不说,只要我不把他拉下水,一起“同甘共苦”。

在外婆的新家,他已经领受过这活儿,知其枯燥繁琐,完成后还被恶评。着实做得不好,即使做得辛苦又怎么样。当时我俩都是第一次尝试,没有高人指点,仅靠想象力瞎子摸象。做的不好,理所当然。

间中一位来外婆家铺地砖的孟加拉工人看不过眼,爽快示范这样这样,他不用漆盘,滚轮直接浸到桶里,一举就往墙上抹。我学他。隔天,华人工头冷眼旁观,跟我妈聊,我妈说我们从没干过,他说为什么不可以,“漆漆过日子呗!”,旨以鼓励。

不一会,高手还是看不下去,问为什么不用漆盘?把滚轮上的漆滚均了,抹在墙面才对啊。

漆完母亲家的客厅和厨房,听过他人的指教,我大概有点领会。

接着,心一横,买了一罐漆,打算把家里饭厅的两幅墙换上新装。这墙上涂满两个儿子的大作,保留了十年有余。儿子大了之后,每年看着这些毕加索作品,想还原一片清净,想了很多年,心动身不动。经过母亲家一役,赚到了经验,不会难,家里男人懒,我自己来。

所以哈比人出差,儿子在客厅看优管(也无暇理会他到底做什么),我油漆墙壁。漆完饭厅,上楼漆中厅,然后再漆湿厨房,把剥落的墙面盖上新漆,发霉的地方遮掉,前后花了五天,用完整桶七升的漆。

扫漆的时候,一直联想到儿时的填色功课。都是一样的事,孩时做得小,现在玩大的。一样不能涂出边境,不小心或一时冲动,出边了就丑了,而且很容易越弄越糟。仿佛是一种心境的锻炼,见好就收,不好了要果断割舍。

所以特别专心,不觉肚饿,不知日落,只嗅得自己浑身汗臭,和四肢斑点星罗棋布。

做完验收,满足感特大。


油漆的时候,A型完美主义性格坐大,要懂得放松,才能享受。


Friday, April 21, 2017

命运

在台中留学的女孩前景不太好,不是学习怠惰,而是家里环境恶化。她父亲中了风之后,过了一年多,虽然情况改善许多,父亲已能离开病床,独立行动,但工作不保了。

他拖着右边脚步步行,右手不太灵活,从前从事技术性职业,现在的情况,更加没有办法。

生活担子全落在女孩母亲的肩上。

去台中留学,原本是折中的梦想,照她的高中成绩,入国立大学绰绰有余。然她跟同侪一样,国立先修班不在她的考量中;去别的国家留学,负担不来,而且台湾的学费反而比国内私立学院便宜。本想早一点毕业,省下一两年的时间和费用,因为该大学收入她卓越的标准考试成绩,让她直升大一。早点念完,早点自立,期望家里可以卸下负担。

岂止人算不如天算,母亲就将被裁员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以她母亲快到退休的年纪,停职后重来,又不是专业人士,简直是大海中丢失划桨的小舟。家里几口子都等她的薪水开饭。

其实公司企业的转型有迹可循,不是第一次裁员。越来越多自动化,网络化,客户学会自己来管理账户,门市的职员越聘越少。电脑还全日全年无休,不用加班费呢。

大企业何等残酷,只看收益报表。仅剩几年到退休,提早裁掉她,讲金不讲情。

早期听从大女儿,不申请政府体系,去私立学院,两年前答应小女儿去台留学---她会不会太乐观了呢?之前她善于周转,卖掉第二间房子,抵押车子贷款,大概钱已用得七七八八。现在什么请况,我也不好说。感觉她开始焦虑。甭说,她从来不告诉孩子这个危机。丈夫不可靠,孩子不能靠,凡事自己硬撑。

母亲和孩子已到做抉择的分岔路口了?真叫人惋惜。

前方没有直通的路了吗?(取自小龙文档网)



Friday, April 14, 2017

不同的穆斯林

当全球的伊斯兰主义和原教旨主义扩大势力之时,目睹大部分伊斯兰地区退到14世纪的封闭与落后,别忘了,人总会找出抗衡的方法。

对,就如我们国内的G25,在英国有一个穆斯林(前埃及人)创立了Quiliam,提倡伊斯兰改革。

是的,他没有逃避,承认教内对普世价值观的漠视,如女性权益,同性恋权益,自由言论权益和平等权益。而且,他承认经典有它欠缺的地方,不是毫无错误的。影片里Sam Harris (闻名的无神论者)的观点非常精辟,说到大家的心里去。

那么,现代的穆斯林,如何面对当今世界的眼光?




我们不该狭隘地一支竹竿打翻全船人,而是鼓励这些人勇敢的抢回发声权。


Friday, April 7, 2017

尊重或趋炎附势?

我不太明白这个逻辑。

2016年婚姻与离婚修正法案(164法令修正案)的后续,在霹雳州宗教司高调抗议之后,政府马上回应将尊重穆斯林的权益。

该宗教司认为这条修正法案歧视伊斯兰,违反联邦宪法。伊斯兰党主席也立刻跳出来,他以伊党代表,表示这法案侮辱了伊斯兰法庭和各族的和谐关系,也限制了穆斯林的宗教信仰。

几年前,国民学校里的师长命令非穆斯林同学,在斋戒月时‘尊重’大多数的穆斯林,如躲到厕所吃喝。谁该尊重谁,这些非单独事件,受到舆论的谴责,不过几年前的事。现在又来大势欺压的面貌,再次要求非穆斯林‘尊重’人数多,背景强的穆斯林。何况理由是破坏各族的‘和谐关系’,特别的叫有点常识的人脑经卡住。

这里的和谐关系,靠的是单方面的退让?“活该谁叫你人少?”这些尊贵的宗教领袖,依据的又是可兰经或圣训里的那一条,把“欺负”和“尊重”两个概念等同视之?如果还真的有,那就太叫人佩服了。

无言以对。

所以你说,尊重在这里的意思是什么?

怎么看,都是叫你们少数的人,俯首称臣,最好跪求主人的宽宏大量。

我想起雅思敏创造的乌托邦,《Sepet》和《Talentime》,主题都围绕异族和马来女孩的爱情。美归美矣,在现实中,西施背后一套的系统如此蛮横的话,我们的青年才俊还爱吗?还谈什么族群融合,社会和谐?

Sunday, April 2, 2017

较劲

校假回家一趟,母亲老了,爹走之后,她会常提醒我,有时间回来吧。

家乡里的亲人,有的过得好,有的不怎么样,有的很糟。过得不好,早期的选择历历在目,按了什么钮,十年二十年过去,效应来了。然而,当初手指使力的时候,谁有神通可以预测未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的,当中世事变化,自身也变,环境/内心,没有一刻是静止的,没有隽永,变化才是隽永。

回到家,陪母亲去吃早餐买菜,她总要路过时告诉相熟的早餐客,“哪,我女儿回来看我啦。XX,你不记得吗?住新山的女儿呀。”

带点炫耀,或交代的味道。过年时,我不一定露脸,常常很急就要返工,女婿通常不会要多住一日。

可想象她跟老kaki打牌时,如何把家里的鸡皮蒜米拿出来“交换情报”,也互相较劲。孩子的成就,孙子的成绩,去到国外哪里旅游了,探访她的频率,送她的金钱礼物,都是维护面子的子弹?或盾牌?

如此这般的消息,在那些老人的圈子里来回荡漾,如钟摆,一摇一摆,日子就这么流逝,他们的寂寞依旧。

甭提那些衰老的头脑还记不记得我,其实我才不记得他们是谁。陈年旧事,对他们而言历历在目。小地方日子过得缓慢细腻,繁忙都市则叫人茫然,时刻追赶跳,事事迫不及待,不clear cache脑袋无法运转。近期不相关的,逐渐忘了。

或许对那些老人家来说,其实时间已经停止?

因为没有生活压力,没有欲念,没有追求,所以日升日落,早已没关系?所以记得住琐琐碎碎,容得笑谈八卦。

只要她卯得出力气大声嬉笑,我们就可以庆幸了。

其实,家乡已经变得面目皆非。我姐说共事已十多年,同事却在背后议论她的穿着,既然她不是穆斯林,干卿何事?道路中岛挂着加夷文的布告,不是私人公司招牌,而是市议会公共告示。虽然在别处,脸书的加夷文广告也立上去了。走到该处有当机的感觉。

这种感觉,坦白说,并不好受。

Tuesday, March 14, 2017

但愿是危言耸听

世界思潮风云突变,云谲波诡,较早一点点的套路,马上落伍,叫人措手不及。

不仅是千辛万苦拼死挤进医学院,熬完了六年悬梁刺股,过关斩将采下红花,却发现没有岗位。也不仅是第四波工业革命,大数据操控你的消费行为,人工智慧抢走你的饭碗;或是地球的状况越来越糟,美国却往人类的共识反道而驰,削减环保预算。

时局的变化,有没有循环往复?有没有一定的套路可循?只觉追得气喘,不知如何展望未来。

不,不只是股票涨势,还有迫在眉睫的事。

我记得不是很久之前,七十年代,马来西亚政府着手强化国民意识,马来文化被推上神台,八十年代禁止舞狮,九十年代吗哈爹把大家的目光推向钱看,暂时忘记了各式各样的意识形态。少数族群在松绑的情况下,祭出各式各样的包容/多元文化/integrasi/diversiti,进步的想法,响应世界潮流,欧美的自由人权/平等社会。

东方社会里,大国中国/日本/韩国的例子全是单一国族文化,强制同化,融合assimilation,汉化/日化/韩化。身在大马的少数民族千方百计,就是要避免落进这个囚笼,当我们沾沾自喜社会对少数人口的包容的时候,殊不知别人的想法已经变了。

上一次胜选之后,看到某伊斯兰党委员提出与巫统“大马来人”合作计划的简讯曝光的时候,当头棒喝,更觉得冷入心扉。

不可否认,这是很吸引人的主意。改变一贯的游戏规则,方方面面各种游戏,从公到私,私到公,让我教徒得以借已筑好的基础,一蹴而就,展翅高飞,优先权益,更加坚不可摧。任何一位马来人不可能不会被吸引。

早几年我们还有西方社会的理想当靠山,现在却四面楚歌。

多元文化这词,在西方国家逐渐转为贬义,“政治正确”的立场变成空中阁楼里的笑话。

始作俑者当然是大举移民的穆斯林。更早之前的移民数目是零星的,而且带着技术,智力,劳力,资金,造福收容的社会。虽然也有如华裔东亚裔自我聚居不和当地人太交流,引起诟病,但没有像这次穆斯林难民所造成的巨大恐惧,让人厌恶。

特别是当穆斯林占有足够的人口,在欧洲一些城镇安营扎寨,改变欧洲传统的风貌之余,甚至要求实行Sharia法,动摇国本。何况,多数移民技能不足,从事收入微薄的职业,加上生养众多,贫穷恶性循环,仇富心态强烈,总觉得接收国欠了他们,对国家制度没有归属感。聚居区的犯罪率高扬,仿佛回到古时的部落,由宗教领袖管辖,国家警察根本不敢进去执行任务,沦为不管区域。

甭提独狼或与外谋和的恐怖袭击。所谓的屈辱,牺牲,圣战,荣耀,上天堂。

现在欧洲人越来越觉得,不行,移民必须融入主流,在地人的宽容已经被利用,养虎为患,好心打水漂。所以欧洲向右转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这种风向,对我们身为少数的族群,在这里有什么影响呢?有些年轻人觉得好啊,打击一下穆斯林的势头。

它会影响很西化的精英。年轻的马来精英们,可能更不肯理解我们对原生文化的坚持。留过洋回来的以国民塑造的名堂批评我们,没出过国的更不用说了---阿拉伯(伊斯兰)是最优秀的宗教,最能整理世界混乱的文化,为什么你们不要开放心胸接受它呢?伊斯兰中心主义。看看Zakir Naik 的言论。

何况,对穆斯林来讲,既然西方皮尤统计已经清楚地告诉全世界,不用三十年,穆斯林的人数会超越基督徒,非洲/欧洲/美洲的穆斯林将扛起支援老化的社会之责,并成为举重若轻的选民,左右政情,加上亚洲的穆斯林,世界会统合在伊斯兰门下。大阿拉伯圈,沙特国王(瓦哈比派掌门)在笑。

(信徒人数众多不是问题,问题是野心。)

你以为我们国家伊斯兰化仅仅是政客的把戏吗?但愿我在危言耸听。但愿我们的精英们能阻挡这个台风。

这样不是说要仇视马来人,那很愚蠢。而是支持不愿伊斯兰化的马来人,跟他们结交,有建设性的交流,很务实地憧憬我们期望的国家。

瓦哈比主义最代表性的剥削,就是女性的自由。

Tuesday, March 7, 2017

司机也评价乘客

很久以前,刚搬到新山时,有次排队等侯乘计程车。来了一辆车子,排前面的华裔少女打开车门,一看是马来司机,马上转头让给她背后的人,她宁可等下一辆。

住吉隆坡的时候,搭过计程车,不少司机是华裔大叔,也不见得通通是好人,曾被耍过很多次。也搭过马来司机或印度司机的车子,有很不错,也有抠钱的。所以第一次碰到上面所提的偏见,我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开始我觉得好突兀。住新山久后,虽然仍旧觉得不妥,但也见怪不怪了。也许新山市区不一样,因为华人的比率比较多(五成),十多二十年前的华裔司机也非常多的,少女不搭非华裔驾驶的计程车,很快就可以等到她认为更安全的华裔司机大叔。现在却很难,因为华裔司机们都越过长堤赚新币去了。

这种帮衬“自己人”才不会被骗的观念,在这里大行其道。当我或老大独自乘车时,偶尔就碰过这种“善意的提醒”。同肤色才不会被宰,从前的社会里,比较隐晦的,多在长辈之间才明显。受过新一代国民教育的我们,不会理会这种偏见。

当前族群关系紧张的社会却不好说了。

久不搭计程车之后,开始应用uber,近日多遇见的是巫裔司机。Uber的车子是很干净的,司机周到,收费合理,由于有电脑的管理追踪,心理上也觉得安全。

跟计程车最大的差别就是,投诉计程车几乎如石沉大海,反之,Uber或Grabcar之类,你的一个叹息都被慎重看待。

另外,我所碰见的uber司机,每一位都要聊天。有哈比人在的话,由他负责跟司机聊,来去重复几个话题,乐此不疲。若是我招的车,只好由我来回应司机的问题。

近日从机场乘车回家,又是马来司机。他本以为我在古来Aeonmall等,找来找去不见人影,再通电话时才知道他看错了,把Aeromall看成Aeonmall。Aero当然指飞机。不过不怪他,我也没听过何时士乃机场换了新名堂。在这位司机之前招的几位都莫名其妙的取消载客,可能就是这个问题。

无论如何,等了近一小时,好不容易上了车。我们就开始聊了。通常我学哈比人的招数,从他何时开始驾uber开始问,然后围绕在uber的一般课题聊开。五十开外的马来大叔的本田CRV比我的车子整洁一百倍,他才开了三个月,平均一天开一辆小时,周末多一点。

我向他请教如何申请当司机。我觉得这个公司顶不错的。在吉隆坡招到几辆,都是年轻的马来小伙子,虽然只开Myvi,讲不了英文,但态度亲善乐谈,没少点礼貌。有一个跟我聊金正男谋杀事件。

我跟马来大叔说,由于uber,年轻人有个机会利用空余时间挣钱,好过聚在一起lepak浪费光阴。至少他们学会了勤奋,看到实质收获。对方很同意,兴奋得很。(后来在宇环电视《全家私房钱》看到,只要一周腾出下班后的18个小时驾驶,就可以月入2到4千令吉,等同大专毕业生的收入!)

接着我又说,这个是共享的观念,很了不起。另一个资源是空房间,我给他一个例子:有一个住在吉隆坡泰来大学侧门正对面的华人,把半间角头屋隔出很多间小房,每间有床/桌/衣柜,厨房/厕所/厅/洗衣机是共用的,平时出租给学生当宿舍。没学生租的时候,就提供给通过Airbnb订房的客人,一个晚上收50元。

大学有庆典的时候,客户不少,因为外地来的学生家人要找地方睡觉。

马来司机听得雀跃,他说他的屋子也是角头,弄了五间房,每间都有厕所,以后孩子长大离家后,刚好可以模仿我提到的例子,因为他家正好就在工大附近。因此,他再三问清楚Airbnb怎么拼字,用心记忆。

然后我们又聊其他共享的生意,如摩托车Dego Ride,可惜我国交通部不允许。曼谷/印尼可非常流行呢。

聊着聊着,一会儿家门就到了。兴奋的司机大叔给我看手机银幕,他说,你看我给你打五颗星。

老二把行李搬下来之后,对着车比个thumbs up。儿子一路上粒声不出,其实他一直在听,回到家时才表露他的欣赏。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乘客搭uber也会被评价。这就有趣了。
                                                                                                                                                                     

很受中下阶层女性欢迎的摩托德士被禁止。                                                                                                                    

Monday, February 27, 2017

每个马来人有自己的伊斯兰

其实宗教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有些穆斯林讲不可以,另一些讲可以;有些说信仰是他跟上苍之间的事,由不得他人来指指点点,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有些权威却说,我国的穆斯林很笨,需要威权来规划/布置“安全”的环境,以免穆斯林因无知而犯下滔天大错,无颜见阿拉。

当我们看到这个皮肤黝黑的华人葬礼礼仪师,忍不住在背后议论他的种族。

“是原住民吧?”从山里出来跟华人老板打工,学历低难找工,碰到好老板,薪水可以,做得久了,得心应手,这可理解。

他甚至用华语指挥丧家,我们跟着他的指示鞠躬,跪拜,敬茶,献花,绕棺等等。几句发音不太标准的华语,首次入耳时,大家都懵了。不过场面严肃,不容任何打岔间断。然而老迈的海南馆执事喃喃地主持,大家更听不明白,唯有看这个礼仪师的指示。

对我们的大惊小怪,身为道地人的我哥一脸多见不怪的表情,说他是如假包换的马来人呐。

在瓜拉登嘉楼的华人族群小小的殡仪馆里,我们遇见在他州他城难得遇见的人。有见过印裔,锡克族在华裔民间信仰庙宇当庙祝的,穆斯林跨宗教从事华裔民间文化信仰仪式的,实在没听说过,何况是白事。

马来人跟华人同事一样,白衬衫黑西裤,漆皮皮鞋,符合现代专业礼仪师的形象。看他的行事神态,了解他已入行良久;这份工作华裔青年做不久,他反而留下来了---难道不曾引起族人的鄙视?肯定的是,他曾经面对许多华裔顾客的诘问/疑惑眼光,多到他已经甘之如饴,甚至心中得意。

在瓜登的华人,庞大巫裔之中的几根豆芽,是不会介意谁替他们的逝者处理白事,做得适当就行了。事实上很多华人会称赞,钦佩他的开明。

重点反而是在他身上,什么时候宗教局会来找他,给予“规劝”。照目前的局势,含猪毛的油漆刷子和啤酒需要另外装进玻璃柜里隔离,那么像他这样从事传统上典型华裔文化产业的马来人,在威权眼里,“罪恶”有多大呢?

为此,我都不想提得太明显,使他曝光。

我们的天气热,入殓师不穿大衣,不过也很正式,十分尊重逝者和丧家。(图取自梅艳芳的丧礼--明星八卦大分享)

Wednesday, February 22, 2017

Syok sendiri


扮皇帝妃嫔,礼三千佛和供佛大斋天法会。吉隆坡某佛寺。

也是宣告天下,即是陛下,重婚哪需受困于庶民那唠子麻烦条例?

Saturday, February 18, 2017

从吉隆坡到波士顿

小时候没什么机会见到她,五根手指数不完。她家住吉隆坡,搬到新山后,我回乡拜年时,她家差不多也是回去上班的时间。

她的事情,间接性倒是听过几项怂人的。

如偷窃。由于父母没有给她买名牌货,同学们炫耀,她觉自卑,有天乘大家不在班里,她偷了同学的文具。这种事很容易就被发现,记下污点。

反正小时候换学校如换衣服,她妈说,不断替她缝新校徽。还有,老惹她妈发飙,曾赶她出家门。学业成绩不行,行为也出问题,赖老师不会教,总是爸爸出面跟她转校。中学还没毕业,就念过二十多间学校,朋友满天下。几乎入基尼氏记录了呀!

白云苍狗,今年她硕士班毕业了,以CGPA3.9分的成绩光荣毕业,美国波斯顿大学。

真是苦尽甘来。她妈悠悠道来,无限感慨。

我只记得见过一次面。在她祖母家,我仓促拉开厕所门,眼神撞上一脸怒容,及马桶前面丰盈白皙的大腿。虽不该看见的没看见,我依然狼狈关门落跑,不敢再面对。那该死的厕所门怎么没锁好?人家已经是少女了啊!

我不敢向她妈提起这个经验,只觉自己羞耻。她妈也说过大女儿性格冲动像男生。家里曾经短期招待一个日本交换生,性格顽劣,违规驾车几乎出车祸,女儿居然报以老拳。当年我没挨刷,真幸运。希望她永远不记得这事。

这样的孩子,也有很高的心愿。在英迪大学念美国学分转移时,志愿是长春藤大学,临去时学分不够,进了宾夕州或费城大学。念完学士,转进波士顿大学,了了心愿,而且成绩倒是越念越好。

算是迟开窍的孩子吧?还是我们国家的教育氛围不适合像她那样的孩子---勇于挑战,不服老师,不让她服气就不听从,来到美国则如鱼得水。祖母劝,在新加坡香港找份工作,离家近一点,回家比较方便。

她才不肯离开美国。

为此,她爸一直支持着她,房租学费伙食费,仍然由家里掏钱,她爸还给她买了一辆车子作通勤。她爸的意思:“别回来啦,申请绿卡去吧,我供你。”女儿不算任性---他负担得起。

咋看像是被宠坏的孩子,高中后脱胎换骨。因为中学毕业后,去了一趟美国当交换生,她变了。她妈认为女儿是这样变好的,带着感恩的表情。半年的寄养生涯结束后,联系不中断。甚至后来养父失业,她爸慷慨地跨国为他们换一架洗衣机。有钱真是好办事。

所以她在波士顿的生活也不寂寞,闲时常去探望曾经的养父母,见他们的面比亲生父母还多。(当然除了视频之外。)

还有,她信了基督教,在校外有教会圈子,情感密切。回到家中时,她爸曾经跟她激烈地“讨论”这个课题。她妈在背后跟我讲,说不过她。是吧,这种年纪,这个状况,难。

这个故事 没有主题,没有结论。因为,主角年纪还小着呢,我们老花眼别把人家看小了。

不知道放什么图好,随便转贴。取自波士顿大学网页。

Thursday, February 9, 2017

雄狮与巨人


《Lion》里头最精彩的一段对话。妮可对养子说:“不,我们不是不能生,而是选择不要生。”

然后她又说:“我们认为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人口,而我们可以为不幸的孩子提供一点庇护。”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笑起来。真伟大!

妮可饰演一个小时有个酗酒父亲的澳洲妈妈,跟丈夫跨洲领养两个印裔孤儿,其中一个是男主角戴夫,另一个男孩馒头斯有性格缺陷。根本不是好玩的娃娃,戴夫快乐长大后,成年时候陷入忧郁症,未到塔斯曼尼亚之前的日子鬼魅般纠缠,无法工作,颓废度日。馒头斯呢,自小一激动就自残,长成酒鬼无法自立。

戏看到一半,我以为妮可夫妇会把馒头斯退掉,这个大麻烦,即使我很有爱,可是没有理由折损的我幸福。哪知妮可夫妇咬紧牙龈忍耐下去。

虽然不是亲生,但一样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却都不是东西!对我们的惯性思维来说,恐怕直接骂自讨苦吃。

但,如果是自己血脉,孩子走岔路,似乎就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戴夫鸿运当头,得到最好的养父母,充沛的物质生活,完整的教育,富裕的社会里高尚的工作,为什么他还是要自讨苦吃---对过去念念不忘?并且毫无廉耻的暗中探查回去的机会?

戴夫说了很有意义的一句话,对全世界的养父母很重要,他说:“对不起,你们不仅领养了我们,也领养了我们的过去。”

那段流离失所,担惊受怕,被虐待不安全的烙印。这些无法消失,总会找机会窜出来闹腾的怨气。

人生是不公平的。幸亏(或不幸?)妮可有颗愿意容纳孩子的怨气的大心脏。由于曾经被虐待过,所以她准备好接纳。即使后果不如人意,过程痛多过乐,她选择承担,一路走到底。这已经趋近圣人的境界。

世上真的就有这种情怀。别因为我们做不到,无法摆脱因自私而来的愧疚,就对别人的无私付出冷讽热嘲。


看《Lion》之前已经看过韩片《巨人》,东方剧作家和导演不拍人性的光洁,而是呈现人性的现实,可是更接近我们,感同身受,我们的心理状况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巨人》描写家境窘逼的少年,由教会领养,养父母会把行为不捡的少年轰出家门,
他为求养父母欢心,胁肩谄笑,忍辱偷生。千方百计,只盼挨到教会提供他念神学院的机会。谁知不争气的父亲,认为他已到赚钱的年龄,要把他领出来,换成小儿子进去收容所。

失职的父亲,无能的母亲,爱带条件的养父母,利益冲突的兄弟,没有关怀的同学,男主用他的方法去适应,直到崩溃的那刻。

其中养父母三番五次有意提醒:“没有血缘的孩子啊,都不知道会不会感恩?”

句句如磐石压在孩子心头。

读《Lion》影评,有影友说影片描写的境界,一般中国人无法理解。老外收养(外国)儿童的心理和中国人的领养是很不同的。目的不同,处理方法也不同。

中国人养儿防老。老外呢,分享资源?瞧瞧安祖利娜左利和布莱德皮特,典型的养父母情意结。

韩国也是儒学当家。儒家从血缘宗亲为核心,慢慢才辐射出去。把自己的基因流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世界是排最后的。

Saturday, February 4, 2017

努力过日子


好啦,洗完晒干藏起来,是努力过寻常日子的时候了。

该上的班继续上,该挣的钱努力挣,该念的书用心念,该煮的饭记得煮。

该疼的狗别忘记疼,她巴着呢。

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回来,隔壁放的鞭炮多恐怖,你知道吗?汪!

Thursday, January 26, 2017

回乡抗战




除夕该回乡了。拜见老父老母,正襟危坐,等侯乡亲父老,亲朋戚友,姨妈姑姐,晚辈屁孩来拜年。

笑脸盈盈,迎面抗战,攀比高潮又到了。


Wednesday, January 18, 2017

懂事的时机

我心里有点不忍。

站在他身边的外婆几次尝试终止谈话,可是他还有很多想找的答案,我也还有没说完的话。听到数十万的学费,他外婆似乎暗自做了决定,想以拖字为逃脱。

今年十八岁了哦。几年前常听到他外婆夸这孩子成绩非常好,小六考独中入学试分数第一名,即使完全免学费,他选择上国中。这不是超好成绩同学的平均考量么?

问他觉得SPM考得怎么样?没有把握吗?平时校内考试怎样?

他弱弱地答,校内预考有十个A+----可是,为什么没有信心?

没有自信的优异生,因为近期挨了现实的重重一击。古今的优异华裔生都有这个压力,几十年前我们也有的,但是没有现在那么恐怖,竞争实在太厉害了。

不为别的,只因一心要念医科。

如此成绩,本来瞄准最好的大学,父母带他去一趟马大医学院询问学长回来,他的优异成倍地换成忧患。机会太渺茫了。保留学位太多,剩给非土族,或STPM学生的位子太少了。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的优异其实没有太多的保险。

申请不到只开放一成的预科班的话,几乎是万念俱灰。不得不告诉他真象,预科班的分配看运气,没有准则。固打紧箍筐,位子太少,好成绩的学生很多。拿不到也不需太气馁。

一路来都是拔头筹的啊。是谁说的努力一定有收获?现在他必须学会,有些东西需要理解。

当然国立不行的话,私立的宽松得多了,只要付得起。他做了比较,提出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有些医学院的学费比其他高出二十万?”

喔,这是生意。受欢迎的,当然可以坐地起价,当然它的条件不会差,否则如何维持榜上有名?

听到他的眉头快拧到一起。最没什么名望的差不多都要三十万,大学们/基金会给奖学金,除了医科以外。“这些医学院的素质怎么样?”其实还有其他可考虑啊,台湾/印度/印尼/俄罗斯/乌克兰。。。他是十科A+,没想过有天需要“沦落”到那儿吧。

万一预科班申请不到,他的苦恼是,要避开STPM的话,只好念A水准,或其他国家系统的先修班,意味家里需要腾出足够多的预算,让他上私立,或出国念医。避开SPTM?“因为听说很难考好。”考试范围太多吧,跟预科班比较,太不公平。

男孩为了志愿,其实已经做了很多功课,考虑周到。

“那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训练,成为专科?”---那个,先别急啊,谁知道那个时候能马上有机会?或是一次就通过考试?通过鉴定?

其实他考虑的是,最快在什么时候可以赚足够的钱还给父母,让弟妹上学。

外婆心疼孙儿,打圆场,“好啦,改天再问,等成绩放榜才打算吧。”

刚刚一个星期前,我在亲戚的婚宴里,看到一个年轻女孩,三寸高跟鞋,金丝蓬蓬裙,微醉,哼歌,意满志得。隔天家人就要陪她去长春藤大学面试。表嫂跟我说,女孩的成绩超好,可能会被哈佛入取。

这次不会像她大哥一样,念剑桥的费用由国家投资基金会提供吧?他们四层楼的豪宅曾被伊斯兰党报编为巫统的kroni。


前面有宏伟的山拦路。然而,路总是有的。

Tuesday, January 10, 2017

久别的马来语讲座

2009年出版,最近又出新版。

我跟哈比人跑去再益的旧书新版发表会。他带领一团队来到新山,有土团新兵,有公正党社会主义分子,有UCSI建筑系讲师,有脱离伊斯兰党的改革派。

通告说是八点开始,我们准时抵达,进到礼堂,真是瞠目乍舌,不到十个人。贵气的椅子排满可纳四百人的会场,空荡荡冷清清,真难为情。

左等右等,我快刷破手机荧幕了,司仪求谅解,有的演讲者乘飞机赶着来,有的出席者要做完礼拜才来。九点十五分,土团青年领袖赶到,正式开幕。

虽然照旧没有坐满,至少人数逐渐增加。这本是瞄准马来人的讲座,出席率如此伶仃,说明什么呢?

决定出席之前,我还问哈比人:“你认为会不会有人专门来闹场?会有发神经的人来喧嚣吗?”

事实气氛平和,冷静,没有来自观众席的异议。其实五个发表者加上司仪,都讲得长篇大论,虽然没有重复或赘言,但结束时已经过午夜,所以删掉发问时间。

轮到最后的发表者诚信党Salahuddin,我是频频打呵欠听完的。尽管瞌睡,还是礼貌的留到结束。Salahuddin说了,华人的一些精神,马来人应该学习。讲座对外说八点半(其实是八点)开始,会场里的全部华人准时就席,大部分的马来人听众姗姗来迟。这是马来人所望尘莫及的美德。

演讲者苦口婆心,希望马来人突破旧巢,破釜沉舟,自强更新,比其他种族更前一步。

一路来马来西亚的华人总在领前一步,带动其他族群现代化,几十年来的保护主义伞下,好像一人需背着另一人爬山。如果马来人能够看明白,努力跟上并超越,何尝不是好事?(这是我说的。)

何况,马来西亚的明确未来,指望的不是其他族群,而是马来人,要从既有的杯弓蛇影思维觉悟,深思熟虑,痛定思痛。既然不要其他种族嘲笑自己,以其用蛮力叫外界噤声,不如自己革除陋习,发奋图强,拿出成绩给对方打脸。那个才叫着尊严。

观众席里的华人不多,十来个。印裔只有两人。我们的关心或者出乎演讲者的意料,因为这不是大选造势,没有怂恿讨好的语气,他们是来说给马来人听的。不过大会把新闻发布在华文报章上,就不会不欢迎非马来人。

为什么我们要来呢?因为想知道,有没有不同的马来人,想得比较远的马来人,厌恶当局腐败,不甘唯唯诺诺的马来人,他们的勇气有多少?---他们的影响力有多少?

不落俗套,这晚的全部都被政治部派出员一一录下来,包括每一位听众的脸孔。



餐点桌边,哈比人跟一个马来男人聊,认为主办当局应该下乡走走,把讲座办给乡民听。对方说:“这个很难。”。。。。。

Sunday, January 1, 2017

“你要我死吗?”

为了汽车割名的事,大哥来我家一趟。活了一把年纪,累计了一些生活经验,已经摆脱幼稚,单独跟大哥一起去办事,突然就不会认路,驾车转弯忘记开讯号灯,引起大哥念叨;在新山公务员面前,由主转为客,还是劳烦大哥出面交涉。

一如17岁驾过期路税的摩托,半路招警察截停,回家找他处理。当然还有更多的经历:他陪我拿着现金五千元去买二手车,早晨上学半路上摩托死火,徐徐赶来来拯救,他为我买的Nike运动鞋,给我用的羽球拍,网球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了,我在他面前依旧像很久以前一样,萎了一尺。(实际上他只高及我的鼻子。)

这种感觉,在很多人的身上发生。老大在吉隆坡独自生活,自理生活起居,过得有滋有味,放假回到我们身边,特别在爸爸面前,突然又笨拙上身,像以前一样地牵动他爸的神经线。

这是一种无以名状的习惯啊,一种潜意识的精神桎梏。

所以听到他和她的最近消息,我心里楸成一团。

好吧,现在他中风了,地位形势不复以往,但是之前发生过的,依然还是存在户头里,不是吗?换个时空,过去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难道现在以一个弱者的身份,他就有权利继续,更加剥削家人,具体来说,妻子吗?

从前他怎么执意而为,家当基本上已由妻子一肩扛起,为了维持家的完整,妻子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的外遇,满足他的物质要求,原谅他在家庭的缺席---一个女人的隐忍,退让,滋养着一个长不大的丈夫。

回溯从前去找解释的话,好吧,我们尝试尽量理解男人。他的原生家庭是破裂的,母亲和他的继兄姐们,遗弃家庭的亲父和他的印裔太太还有一窝的弟弟妹妹,众多的弟妹,饥饿,窘逼,一路长大所感受的歧视。

或许他曾经努力好好过日子,不要重蹈覆辙,不能跟随父母的脚步。然而父母的背影依旧像磁铁一样吸引他跟随,他忘记了少时的愤恨。他谅解了父亲,去山林边沿拜访他,连带也体谅了自己的不忠。原谅了,没有成长,继续自我爱恋,自我中心,祸害依旧。

他真是三生有幸,才会碰到这个宽容的女人。

我们熟悉她的成长背景,为什么她会这样退让呢?童年没什么阴影,唯一的不幸就是太乖了。童年时听话,遇到这个男人,她继续听话。可是我不认为由于她小时候,习惯受到母亲的支配,才长成一个选择迎合丈夫的女人。

或者是一种惯性。突破太难以预测,抱残守缺,能保持就保持吧。本来我盼着,多几年后,女儿们长大离家,她的男人还是不负责任的话,干脆分手吧。这种倾斜的关系,付出太多的一方,得不到另一方的填补,总会慢慢干凅。倾斜的天平,不拯救,终会断裂。

谁知麻烦还是来了,残酷的人生又丢给她一个烂摊子。身为发妻,照顾这样的丈夫,仍然义不容辞吗?

女儿们的大专学费生活费,家里用的吃的,男人的医疗,吃喝拉撒,她咬紧牙根吞下来。本来就量入为出,现在雪上加霜。然后,丈夫听从朋友的话,向她提出换去私人俱乐部做复建,原本的政府复建中心没有收费,现在他想去一年几百元的私人会所。

俩人吵起来,他愤恨地问:“你要我死吗?”

现在是弱者,他就有资格勒索对他最好的人吗?道德勒索就不用翻阅过去的账簿?昨非今是,既往不咎?未免太轻松了。

传统一味强调女人的圣母情结,实为去人性化,不把女人当人看。好为人师的围观者,公平一点吧。

我看不懂她的心,也不能吱声。不过想说,贤妻也该出自相应的背景。

(取自clipart kid) 不斤斤计较,不成天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