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February 25, 2013

扁大舅


 
童言无忌。去拜访大嫂娘家途上,老幺他爸问儿子,请用一个字形容大舅。

老幺不用太久时间,脱口而出:“扁。”一阵错愕后,哄堂大笑,太精准了。若是16岁的老大,恐怕不会如此形容。他会用更多字,更含糊地带过。

我的外形属于长瘦型,刚毕业出来在某间工厂当品管,要好的印裔女同事,以为我家里的兄弟一定‘又高又帅’。事实差矣。大哥继承了母亲大部分的肉身基因,又矮又壮,而且把臂肉练得绷硬,一介赳赳武夫。

母亲怨他,就因为年少时热衷举重,把筋骨压缩了,无法长高。认真研究,恐怕家里最高的是我了,其他都不及(或许弟弟同高)。盖中学时,除了踩单车上学,不断练脚程,还打羽毛球、兵乓、排球、篮球、练舞,全部半桶水般蜻蜓点过,虽球艺平庸,至少强身壮体。附加好处就是,蹦跳长高。

老大正值崇拜型男的年龄,特别注意到大舅的肌肉。瞪大眼睛夸张地说:“硬硬的,很多小老鼠。”惭愧,大哥年龄大许多,早年的基础够硬,至今仍维持状态。我们已经是麒麟臂,摇摇晃晃如风中芭蕉叶,早早顺应地心引力。
小外甥爱画画

然而大哥已承老态是不争事实。听他描述宝贝儿子上一年级,偶尔去学校偷看,儿子在班上有没有闹情绪,眼里满满是温柔。我大哥很少表露情意,一直以来,我对他的印象只有tough一个字。

我从他身上习得坚强。他为家人牺牲良多,学习生涯很短,中学毕业就到社会打拼,他的那份薪水是维持家人不挨饿的主要条件。大哥身上的几把刷子,全是自学而得。中五会考不及格,他买英文书本,查字典,摸懂一千零一种机器、电路,什么都会修。

中四中五我驾摩托车上学两年,用的是大哥老旧的二手车,引擎嘟嘟夸张如海港的舢板。麻烦总是,每每停在交通灯前,踩刹车即死火。灯绿了两轮,我还在原地猛踩引擎踏板,只好黑着脸打公共电话吵醒大哥。虽然迟到,所幸他仍赶来打救。他赖床但不忘起身,不曾吩咐我索性走路去学校之类的。那两年,上学或不上学,向大哥求救,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该来救我,次数多得记不清。

何止,甚至买了二手车,驾车上班后,仍然缠住大哥照顾我的车,通通是由于引擎燃不着的问题。即使领了薪水,从没想过该付点薪酬给他。总是理所当然,认为他救我是责无旁贷,不讲条件报酬。

大哥性格耿直,不会拐弯抹角,十年二十年领一份薪水,他老板炒股票,他双手埋在黑油里。直到我们全念完书,他慢慢才为自己打算,试试创业。开始几个生意都赔钱。有次我建议,不如我出份两千元,换个更明显的招牌,好吸引更多顾客上门。大哥不肯,他说问题不在这里,是霸住旅社房间的本钱,不够资本,就是无法跟大咖斗。

我不懂生意经,只好缄默。现在他有没有赚够生活费?我们不敢也不好诘问。早年他的许多嗜好,丢得一干二净:不潜水了,相机卖了,影碟歌碟十年前就不添了,也不随便更换电脑手机。除了旧摩托车,他用的是小小的二手车零鹿。

他的人生目的应该是变了。眼前这个小小的漂亮男孩,身负大哥的展望。
小朋友送给姑姑leng的画










Wednesday, February 20, 2013

马大中文系的光环



好啦,我的本意是八卦,不是想挑衅。

外甥女师训学院的华文讲师说,从前马大中文系的学生很厉害,现在的不怎么样了。

上次在南方学院听讲座,马大中文系资深讲师祝家丰,在会上提出一个很大的问题,中文系里的本科学生越来越少,因为UPU(大学学额分配中心)根本不配给学生。

这次碰见弟弟这个局内人,我就问个清楚。

马大、国大、理大、农大、工大等早期成立的公立大学,转型成为研究型大学,已少收本科生,而增收研究生,所以UPU派给的预科、先修班毕业的学生非常少。整个文学院只有三百多新生,由二十多个部门分摊,每个部门所得就很少了。去年九月入学的马大中文系新生,只有15位。

哇,我嚷道,那么成绩非常好才能考进去吧?我弟回答,基本上,马大的招牌闪亮,非土著至少CGPA3.5以上,中文系不乏4.0分的。中文系有土著学生争么?这个门槛太高了。

中文系从来就不是热门科系,若不是很热爱中国文学,学生可不会考好成绩也死命不他嫁。原来不热门的科系,也是很竞争的,因为加上农大,学额区区数十个,你耐它何?当然肯付更多费用的话,大可去私立大专,有好几间,或者留学国外。

我问弟弟,那他工作不是轻松咯?他说平均每位讲师手下带6名研究生。算是轻松或繁重,我可说不上来。照祝家丰博士的语气,系里的设备可以收更多的。早期的中文系专门提供中学华文班的师资,现在还是如此吗?私立大专或国外毕业的中文系,还没能在政府体系教课。

我们那代人的华文老师就是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所以受益良多。现在很多华文老师,反是其他科毕业的华裔老师‘不务正业’,只要是念过华文就可上场。还有更多的学生,为了报考华文,得靠中华商会等校外组织聘请补习老师,跟小学商借课室,周末特地长途跋涉来上课。那么难啊。

回头说减少本科生,着重在研究生。那么少了本科生,有志念中文研究班的学生往哪里找呢?职场稀释后,学业优秀的,还有其他国家大学向他们招手呀。

说到这里,弟弟颔首同意,唉,是当家政府单元语文、文化政策的计谋。再讲下去,就是骂人霸着茅坑不拉屎了,你知我说谁。


p.s.现在的中学生,到底明不明白?他们根本不用那么辛苦才能上华文课的:在课程表外、放学后才上课、星期六才上课、自己找老师等等,不需被逼忍受“就是这样的啦!”家长们明不明白?这是剥削。

Monday, February 18, 2013

感谢天,这是瓜登。




早晨从母亲的床爬起身后,我不等碎碎念的母亲说完,取了二姐家的门匙就溜下楼。母亲要跟来,她想从二姐冰厨里取出今午要煮的材料,嘴巴说要跟,却拿起扫帚扫地,典型拖延。

二姐一家人到吉隆坡过年,今夜才赶回来,家里摆空城计。我想跟她借一点卫生用品,所以只穿简便的T裇和短裤就开步走去只隔一栋的公寓。

我弃电梯,蹬蹬蹬拾级楼梯上去。二姐家在角头,每次返乡我必到。爬了四段阶梯,来到房子门口,我用钥匙打开铁门。铁门轻易开了,我又插进木门钥匙。

奇怪,钥匙插不进。木门上贴满春节装饰,我自信得不做二想。反射性一推,木门开了,我心里啐骂弟弟混账,昨夜来借网络,居然忘了锁门?

濛濛暗中,一个阿姆拖着僵硬的膝盖缓步出来。我立马明白自己才是混蛋。

我在半昏暗中对阿姆摇手,急忙以福建话说:“我不是贼,我不是贼,我进错屋了!我住新山的,我要进我姐家,她家没人,她住楼上,我妈住后面那栋。。。”如果只到这个阶段,鞠躬走人,事情就不会太尴尬。问题是我用错的钥匙打开她的铁门,现在钥匙卡在人家的匙孔里,拔不出来,任凭我怎么用力转动,还是没辙。

穿纱笼的阿姆也伸手帮忙,一样动它不得。她一点都没发脾气,没提高声线恐吓或斥骂,没有唤醒家里其他成人,要打电话报警什么的。

我实在太便装了,没带手机,只好再进屋借电话。老公和母亲赶来,噢,两位老人是熟人,谢天谢地。母亲哗啦哗啦说了一堆话,老公用力摆弄钥匙,钥匙头断了,匙孔仍塞住。

窸窣声吵醒了阿姆孙女,她面露不耐烦。阿姆居然给我面子,对孙女说:“人家认错屋啦。”好像是非常小的事情。

后来我只好用母亲的手机打给大哥,请他从山顶岳父家下来,替我解决。我足足跟阿姆道歉不下十次。随后,没能做什么,我们只好离开,去履行早就安排的节目,留下匙孔塞住的铁门。幸亏阿姆可以另用挂锁锁门。

这个农历新年,我成了大笑话,传遍哥嫂姐丈的耳里。晚辈听着我的故事,微扯嘴角,显出最谅解的微笑---唉,这个阿姨。

乘着二姐还没抵达,我先简讯跟她报备,她大方地回:“没关系。”没关系?阿姆那家住她楼下,少不了见面,多尴尬啊!姐夫再次肯定,没关系,认识的。母亲又说,二姐常把小薇不合穿的衣服送给那家的女孩,双方真的很熟。

我们大伙在食阁吃面时,大哥从几十里外的床上赶到公寓,一样无法撬出钥匙,索性把整个锁拆掉,请阿姆等两天,五金店开业之后才找来新锁补回去。房子主人无所谓,我娘也笃定他们能等。

见到大哥我拜托又拜托,太丢脸了,一定要弄妥给人家。如果在其他地方,能想象会有何下场吗?除了老公,居然没一个兄姐对我出恶声。老公说,只有憨豆先生才做得出这样的事。

所以,谢老天,发生在瓜登,这个人情依然浓郁的城市,我轻易就得到帮助解困,拍拍屁股可走人。若不是瓜登这个自小熟悉的地方,一回来就精神松懈,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了,touch wood

感谢天,感谢血浓于水。
家的范围够小,才挤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谁也躲不掉。哈哈。
 

Saturday, February 16, 2013

In case 你怀念

让我为你解解乡愁。

椰叶婆娑,海风吹送。
渔人还忙吗?
年华正茂时,吉隆坡的大学同学说我有咸鱼味。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常爬进这种高脚屋,找同学玩。现在的华裔学生,几乎都住洋灰房子吧?
从前居然有枪火贩卖店?我从来不知道。
老到不行的湿巴杀,岁月悠悠,经营民生。我妈还来这里捻捻抓抓一下,才买下一二gantang的暹米吗?
只有很地道的人,才分得出每一袋鱼饼的不同。
布料一直都是马来妇女欲望的延伸。从街上、巴杀和超市的人潮来看,瓜登的经济活动仿佛不错。然而,是真相吗?
现在流行压花巴迪布,用热熨斗把亮片压在花纹上。价格不低。
阿姨店隔壁的杂货店里摆一个古典钟,跟我第一个家墙上的一模一样。我的藏在隽永的记忆里,这个则迎合匆匆路过的旅客。
美发师说店招牌挂了51载,她已超过70岁。满头春卷的顾客,可媲美。阿姨的手指梳过她浓密油亮的黑发,不断地梳,直到今天的稀疏与苍苍。
小时候母亲来嚼舌根,我呆在店里无聊,把这些五颜六色的塑料卷筒上的发夹整理好。现在摩登发廊哪里还用这些呢?
阿姨的顾客老的老,死的死,要最in发型的;戴了头巾的,选择自己族群理发师的,害怕不够清真的。。。现在阿姨越来越空闲。
唯有米占苏丹的母亲---苏丹母后, 忠心耿耿,从1968年召唤阿姨进宫替她梳头,直到去年离世后才停止,一共44年。往事不可追,此情不可忆。

唐人街上的印裔穆斯林店铺。阿拉伯字和中华色彩的屋檐并存很多年了。Mydin 这个超级零售,也是从这街尾开始的。
阿姨也替女孩或妇女钉耳洞。这个是别人的店。
这是南洋。
这是南洋。
这是南洋。
观世音和纱笼布。这是南洋。

Wednesday, February 6, 2013

不同校友不同想法



跟几位专科医生聊天。

对面坐着三位独中校友,两位印度本科毕业,自考专科,一位台湾专科毕业。他们年龄都比我小,世代不一样。他们谈起念高中时,参与SPM考试。

“别以为独中生的华文就好噢?”YY说。当年他SPM的华文居然F9,他恨恨地诅咒。我很吃惊,从初一开始花那么多时间上华文课,高二的程度比不上国中的平均值?何况他是理科生,算是A组学生,语文能力会差到哪里?

YY的姐姐念国中,华文很烂的,据他说,“可是她还可以考到优等,C3。不知道考官怎么批改?”然后我们就朝阴谋论的方向谈去。

YY还说,他的许多同侪,国文都考得不什么出色,没几人考到A。他怀疑是批改的中心有双重标准。意思是说,他的学校的考卷,交给要求更高的老师批。或是当局特意提高他们成绩的分割线,他学校的A分,比其他政府中学的栏杆来得高。

很多人说独中的国文水平本来就不如国中。其实也没错,大部分的学生水平比国中生差。可是质优班的学生呢?或许要确实地研究统计才能平心而论。

SPM是高二时考的,W根本没有报考,他参加O level会考,然后就离校准备出国,回国当实习医生的时候才报考July paper。他只是找本SPM国文参考书,临考前一两星期,随便翻翻,就考到优等。在校时他不敢去报考SPM,因为他很肯定会当掉好几科。

大概年岁大一点,比较会答考题。或是七月考卷放的水多?我中六的普通试卷滑铁卢,心有不甘,报考七月考卷单科。当临教时,没什么念书,随便看点范文即慷慨就义,居然考得B,实在太扯。

难怪老弟第二次中六会考,从拉曼学院回来瓜登报考,据他说,比较容易考好。除了校名,还有地区因素啊。看来私校对政府会考有一套传说,数十载不变。以此类推,我念的国民型中学,也是被‘剥削’的对象吧?

坐我身边的是S,她在莫纳医学院教书,国大医学系毕业,在系里成绩优秀。她感兴趣的是W用来应考的国文参考书,想找给孩子用。几年前她女儿从国中转去国际学校,念O水准。女儿的成绩很好,不好的是学校,让她女儿有不公平的体验。

好几年前,社会热烈争执着要不要承认独中文凭,那时我们的小孩都在华小。身为国中校友的S认为不应该承认独中文凭,否则更多学生来抢公立大学的学额。噢,独中生大约占不到个百分比,但是质优生的数目,对她来说,还是威胁。那时她女儿快小学毕业,首选是申请模范学校,目标是公立大学或外国大学的热门科系,及奖学金。

S很早就表明态度,孩子在国中会放弃华文,以免影响整张成绩单。现在换到剑桥体制,她又劝告女儿选修华文,以便“将来可以进国际公司工作时,有中学华文的考核。”她女儿倒是念得哀声四起,因为不喜欢,也难,是唯一不能取高分的科目。

大约奖学金和公立大学已不在她的考量内,因为私立大专或出国,她负担得起。她老二索性转到新加坡兀廊中学去了。华文对她家来说,比国文更讨厌。

我问S,莫纳医学院的学生水平如何?她说不错,入学试平均2A。我白目,反问:“啊,那些国立医学院的几乎都是CGPA4.0嘞!”照如此推算,不就是全A的成绩么?

其实S的学生多是以A水准申请进来的,哪有STPM考生呢?A水准只考四科,比STPM轻松吧?S同意,STPM 得考普通试卷,很花精神。而且选择念中六的,目标是国立大学,很竞争所以很拼命也不奇。

归途中我想,S不会曾经觉得,她面前的几位独中校友考上专科资格是侥幸吧?没错,W的英语有浓厚的华语腔,另一位美女则是台湾腔,他们从印度台湾毕业,S实习那时,这些国家的毕业生风评不太好。然而现在印度台湾毕业的医生逐渐占据新进的一代,取代了国立医大毕业的医生。

最大的症结是,独中生不是靠主流道路晋升医生阶级的。当年没什么选择,她那代人如何卧薪尝胆,归顺于政府体制啊!

选不一样的路,目的地或者一样,路上风景却有别。
 
可是我又想,如果现在S仔细盘问她的学生,没准相当数目是从独中校门出来的呢。
 

Sunday, February 3, 2013

21岁以下不宜


早些年很幸运,随便在咖啡店拦住工读生模样的服务员,就替老大买到二手课本,不卖的话,也借过一次。年尾假期时,很多考完统考的学生溜出来做临时工,住家或办公室附近就碰到。

老大初一的课本是跟一个捧饮料的小哥买的,是他姐姐用过的课本,书是旧了点,但很整齐。当年底我脊椎开刀后从医院回来,去他家取书,回去翻翻,就乐了。这位姐姐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我们捡到宝了。

接着在报章上读到,她是校里荣誉榜上的模范生,不仅校内成绩排头筹,SPM也考了8A。两个考试兼顾,而且都标清,实在太不简单。

小哥把他姐姐的功课作业一骨碌全送给我们,他自己的却收起来。姐姐的测验考得非常好的,功课也做得非常认真,很少差错。其中有数篇初一华文作文,有些是心声,我太八卦,忍不住细读。

从她的文章,了解她的愿望是当医生,难怪她那么认真学习,几乎时时刻刻都埋在教科书堆里。她爸爸很早就应承,将送她到澳洲念医科,她也努力奋斗,以实现愿望。她还想当无国界医生之类的,在世界各地扑来扑去拯救弱势灾(难)民。这个心愿,她父母是反对的,女儿嘛,爸妈心疼。

13岁的年纪,懂什么呢?那个难度,她真的理解吗?理想很崇高,现实却又黑又冷如黑洞,忽而就把热血的一个人生剥活吞。

真是不好说,不如观看短篇连续剧《年轻医师的笔记》。
(取自豆瓣)

童星Daniel Radcliffe饰演1917年一个刚毕业的优等医学生,派到一间偏远的乡下医院去,除了两个资深护士,一个助理,他只有自己。

11岁开始演哈利波特,演了七年,丹尼尔童真的演出,令人印象深刻。现在他不顾形象,饰演一个嗜毒的医生,而且还跟中年护士暗度陈仓,令人脑袋脱序。  

1934年的熟男医生受调查之际,回顾自己初生之犊的丑事,并且重温自己如何惹上吗啡瘾。

从鲜嫩充满理想的人道主义者,堕落成一只毒虫,中间当然不是我们理所当然地想象的纵欲问题。茫茫皑皑雪地,医院跟最靠近的灯柱相差22里,矗立在一群蒙昧的农民之中,没有外界消息,没有娱乐,没有靠山,没有交流,孤独如影随形。孤独得他看诊时,拿听筒探测玻璃窗,不是病人的胸腔;瞪着窗外的飘雪,不是患者的病容。

紧急送来一个双腿绞进机器的少女,望着血肉模糊的脚,他自言自语:“死吧,快点死,你不死我拿你怎么办?”后来他还是按下恐惧,为她截肢,以救她一命。然而锯子太钝,镜头转换了三次,他才把腿骨锯断。剩下的另一只腿,就省起来吧,因为力气用完了。

开始看诊,病人跟他讨药水,他骂道,药水是医生诊断不出时耍的伎俩。后来,病人增加后,他也一样开立药水了。

跟外界的接触如此遥远,跟药柜里的吗啡只隔一根钥匙。第一支吗啡,从受不了的胃痛开始,求医太麻烦了(病灶在胃里还是心里?)。吗啡成瘾,逐渐演变成失控的射精,肮脏的裤子,来不及换洗的床单。

他跟幻像对话,发誓会写信跟县政府争取创立一间梅毒医院,附近太多农民染上梅毒了,需要好好管理,把患者隔离,减少传染。代表他的热枕不灭,仍为居民福祉着想,可是又深陷毒瘾,自顾不暇。

他在灯柱下给难产的产妇接生,把打横的初生儿拉出来,婴儿胳膊都断了,而且已经死了。他喃喃自语:“我是一个医生--我是一个屠夫--我是一个刽子手。。。”内心交战,战塚在脑里。

戏剧改编自苏联作家Mikhail Bulgakov 的短篇小说集。丹尼尔蜕皮成功,从此跳出奶油炸圈饼。
 
整出戏算是喜剧,节奏畅快幽默,可黑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而且太血腥。所以我认为21岁以下是不宜的。

觉得看港剧、韩剧、日剧的《妙手回春》之类的,或《Grace’s Anatomy》、《Chicago Hope》或《House MD》,给人太多憧憬,这出可以调和一下。可是13岁的孩童,又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