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9, 2010

不能再抱他

我很清楚地记得,他只有两个巴掌大,伏在我胸上找乳头;脾气坏得很,两秒钟内没吸到奶水,张开小小嘴巴大叫大嚷,深可见喉。


十二年后,我不能再抱他。看着他日渐成型的男性体格,第二性外形越来越明显;我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临睡之前,把嘴唇贴在他的额、颊、头发,印上十次二十次,索性假假被万能胶贴紧紧无法剥离。


他曾经红着眼眶说妈咪吻过之后,睡得比较安稳。命令他分房睡时,他曾经怎样地抗拒啊。怕,他说。


如今是多么混乱的阶段,生理心理,都是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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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也好同学朋友也好,爸妈弟弟也好,为什么总是跟他过不去?为什么连天和太阳都要跟他过不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长那么胖、为什么读得要死还是考不理想、为什么等那么久还是买不到心仪的东西、为什么同学还是取笑他说的话、为什么爸爸没有耐性听他讲得疙疙瘩瘩的话、为什么弟弟还是不停地暗算他。。。。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强项?为什么学校只讲求这不能做、那会犯规?


为什么裤子常常汗湿?上半身可以穿背心,下半身有没有这类内衣隔离底裤和肉体?面对身体激烈的改变,忧虑几乎压垮他。班上的男生却老是讲到天不吐去,危言耸听,假扮专家,小声讲大声笑。


他想离家出走。


妈咪老是看不顺眼,谈两句就弹他,老伤他的心。他觉得自己有优点,一问却说不上来,哑口吐不出一个具体的例子。他就是知道自己好,别人通通不懂,什么虚的实的他自己相信自己就够了。啊,他好渴望能像大哥哥一样成为独立的人,妈咪会觉得他可靠,爸爸会在他的肩头拍拍赞许。他好想快点被如此对待,不是像现在那样,时时刻刻都做不对,为什么他的想法都被说是幼稚?


他不希望妈咪怒喝他去洗鞋子,即使她已经念叨了一星期。他一定会去洗,等嘛,等下一次没电视看的时候、等吃完手中的零食、等太阳再亮晃晃的时候、等。。。。反正等就是了。


妈咪常问他到底要靠什么维生?就是以后要干什么?她说不论从事什么工作,要成功一定得吃得起苦,没有侥幸。讲到他一听到这话题头脑马上关机。妈咪这样说当然是因为以为他吃不起苦。他会的,别小看他,哼!他不是常忍着不看戏,帮忙洗米煮饭吗?


然而很多时候,妈咪的期望等于失望。她很难被满足啊。问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老让妈咪失望,不就尽力了吗?老师说尽力就可以了。每次都尽力的,背了生字一遍,大概懂个七十巴仙就算尽力的。隔天考时折损二十巴仙,剩下五十巴仙懂得填,就不懂为什么派回来还要错个二十巴仙。老天就是没开眼啊。


总之他好想快点自立,不用依赖家里,不用看大人的脸色。好渴望自由。可是日常生活还是有爸妈替他处理比较好,妈咪不弄吃的,他就死了。爸爸不载他,他就瘸了。伸手没有零用钱,他就完了。


妈咪整天骂他没有责任感,乱讲。他哪会没有?只要他长大一点,哼,每个人就会对他另眼相待了。看妈咪还骂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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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什么时候应该彻底撤去保护网。根据心理学家莱恩(Ronald O. Laing)和库珀(David Cooper),家庭在自我确立的过程会起到阻碍作用。当孩子逐渐走向成熟的过程中,对他们在内在原动力推动下产生的行为进行责难,试图维护家庭群体(为了家族面子?),让孩子失去个体化进程中非常重要的内在原动力。


越来越多青年没有确立“自我同一性”(identity)就步入成年期,意指他们的青年期是“延缓偿付期延长”(extended moratorium,他们难于度过青年时期,只懂得关爱自我、无止境地追求膨胀的自我,思考问题时总自我为中心,不愿意承认失败。


面对青春期,儿子他正在慌乱,我何尝不是?老实说,我常常担心得夜里睡不好。

世博会的城市未来馆。他专注地看了彩色影片两遍,舍不得离去。看完后神情茫然,有点忧伤。我问是不是担心未来的世界需要很多很多的知识,担心自己无法掌握?他点头。

Saturday, June 26, 2010

有人要过生日


请继续做我的GPS。

Thursday, June 24, 2010

柳暗花明

青年旅舍里的猫咪,母猫叫咪咪,喜欢懒洋洋地晒太阳。我拍它的时候,它瞪我的镜头两秒后就不理睬我了。


不仅家常晾在路边,睡觉的衣服也穿到路上来。我很羡慕他们的随意,家门前的路既是大家的,也包括我呗。

在这个脏兮兮的饭店吃午餐,白衣油腻腻黄斑斑叨根烟的掌柜粗声粗气问吃什么?虽然伴着轰隆隆的车声、斗颠颠的窗墙下咽,炒饭和排骨年糕出奇好吃。


在上海我们下榻一间青年旅舍,在东阳路。很不错的地方,对要求高尚的人来说,当然是不合格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实在是绰绰有余。


从廉价机场的Tunes旅店搬到这间柳暗花明的暗巷里的小旅舍,除了静,也宽敞了几倍。


最有趣的是旅舍藏在上海闹市的巷弄之中,住进来后,终于满足我一心想置身平常老百姓生活场景中的愿望。

从杭州机场乘三小时的亚航特派巴士到上海,然后转了两趟地铁,一出站看到中信大厦,老公说路对了。拖着大箱子过马路,直走个十分钟光景,在一处毫不起眼的T子口,还好问了店家,才知道真找对了。拐进去别有洞天。上海很多高楼店屋后面另有乾坤,许多老上海藏身其中细碎过日子。

这个地点离闹市不远,抬头甚至可以看到上海众地标,步行可到。又近地铁站和港口,行走时我们就用这两种交通。在渡轮港口可以免费乘船进入世博会,大约十多分钟就到浦西展示区港口,然后可以等免费渡轮或乘免费巴士过去浦东区。逛完则乘地铁或打的回来。


地铁最便宜票价是三元,著名地点多可以到。否则用脚步阅读上海街景也不错,虽然最后一天我老大走到哭,体重给他太多的负担。


我当然是比较喜欢乘地铁和走路,看的东西比较多,带有猎奇心理,呵呵。


我们没有雇佣地陪,因为老公来了数次,自认熟悉。其实我也是第二次,首次来带父亲跟团,由于他突发生病入院,所以大家的旅程很压抑,甭提被地陪敲诈的孬事。这次没有牵挂,也不赶景点,所以自在轻松。不过同伴很摸索的话,等来等去,还是会生气啦。

说回住的地方。顾名思义,青年旅社就是方便背包族下榻的小旅店,有公共的厨房(这里只有微波炉)、洗衣机、晒衣处、小酒吧、公共上网电脑、网络(可惜上不了blogger)、买火车票、巴士票、订飞机票等服务。既然是背包族,所以没有电梯,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我来说,因为准备的行李大了点,住到三楼,扛到气喘。


现在适逢世博会,没有什么房,幸好我们早在年头就订,不仅价钱比较低,也可以住比较久。最廉价的是跟别人共住的六人间,目前一天大约人民币九十,不含早餐。世博会结束后价钱会更低,很划算的了。六人间有年龄限定,老人和十岁以下不能租。


入住的青年占多数,而且很多东西方人。半夜很多年轻人聚集在酒吧看世界杯,几次我疯头垢脸捧脏衣去洗,经过玻璃墙,总把里面的人吓一跳。玩了一天回到旅社,我已经累垮,可是得乘有时间时候洗衣,明早可以睡迟一点,所以没法啦。


倒是老幺迷上酒吧外摆的桌上足球,在外逛也吵着回去,因为玩那个比较有趣。结果他玩到跟洋姐姐和哥哥一起也不会怕生,只是不知他如何鸡同鸭讲。我想是他们迁就他的霸道。

柜台是二十四小时,都是年轻人值班,很亲切也乐于相助,仔细指点去世博或上街的方法。他们必须会英语才可以在这里工作。离开的时候,剩下的干粮快熟面我都给了他们。


一走出旅社,有做邻里生意的理发店、裁缝店、小食面馆、、、、有一间体检中心,一早挤满老年人,量血压、戴仪器按摩头、膝上敷某种插电环带啦,煞是热闹。每每经过我忍不住看进去,但不敢摄下,觉得突兀。小店里的唯一女护士热心伺候,把老伯伯们叹得服帖帖的。

大街对面还有杂货店提供零食、很重要的方便面。旁边是水果店,各式水果琳琅满目,而且价钱比大马便宜很多。


食店都开到很迟,有间粉馆卖十元一煲,各式配料,货真价实,从早上八点开到半夜两点,俩夫妇拼得很。出到外面商场或景点,没有这类价钱的啊。一早村口路边有位大婶卖包、饼和豆浆,不用三元可以解决一顿早餐。


天黑回来,暗蒙蒙总有几人在路边纳凉,窸窸窣窣聊天八卦,所以不用担心治安,街坊把客厅都延续到路上来了,会害怕他们不打抱不平吗?


老屋子的范围小,所以大家都把衣物晒在外头,从古至今,外头变车水马龙,丝袜照样挂在交通灯旁。这是习惯,也是浪荡民生。有些更小的房子,自来水喉在屋外,洗衣洗菜也在外面,你穿什么吃什么旁人很熟的。隐私在这里是奢侈的。

之所以上海人泼辣吗?装什么蒜,你的一切他天天都看明了。

Wednesday, June 23, 2010

上海剪影

南京步行街,就让大家步行吧,我不行了,光坐路边看脚步。
上海的骄傲。
夜的江边,亮的灯火。
乘船赏万国博览。
如果上海市更多人选择骑脚车更好了,空气素质一定改善很多。
街边都种法国梧桐,秋天变红一定很好看。
美丽的路景之一。她们真的漂亮,是我的男人提醒我的,囧。
乱七八糟的十字路口。过马路时使尽法宝,从汽车到路人都是,交通灯形同虚设。为此刚到上海时,新山的罗拉特地在上海外宾论坛大声投诉,住了一年多,上海没变,她变。
很多美丽的旧建筑逃不掉的命运。
外滩万国博览建筑群有许多美丽的雕刻,古时候还没发展顺利刻U字,与V字通用。
外滩高崇建筑之间的一个老古董,天啊,不懂它站那儿几个年代了?幸亏当局没有替它漆上新衣。
美丽的橱窗,但是总会有个煞风景的小插曲---看右手上方,地拖和马桶刷我没晒窗外哪儿晒去?也是上海充满矛盾的特点。(图可放大)
美丽的书法,典雅的招牌。想到可能阿包先生在上海的事务所也是如此挂着,偷偷笑。
很赞的措施。最近公厕导图。
这是上海高楼之外的另一精彩。巷内人家也是上海的动力所在,老老实实过日子的百姓。
纵使医务所多清高,上头照样晾内在美,跟你的招牌媲美,谁叫我比你更高。
豫园还是别去了,里头的小吃中心《小吃大王》,真是大失所望。贵死,这盘红豆冰十八元人民币,无神也无髓。我奢想在上海吃台湾,自己摞叻衰。
豫园里被消费的屈原,真的很“屈"。
啼笑皆非的创意。我想也符合美国总统的意愿,跟平民走在一起。
闹市中的静安寺,香火鼎盛。可寺内人如何静下来真考涵养。
南京西路财大气粗的拦街展示。LV,LV,LV......
另一个让时尚女人尖叫的风景。
市中心的夜景缤纷,有闲暇散步很不错。想象地球熄灯一小时活动时上海的面貌。
还记得那首黄梅调吗?“梅龙镇出笑话,未嫁的姑娘生了小娃娃。”
本来是小食集聚后巷的吴江路,不过近一年的光景,就是这幅模样了。上海的变迁速度连当地人都措手不及。
在上海最后一夜,回忆三十年代的百乐门,上去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第一百楼看上海夜里的奢华。也想起纽约的帝国大厦观景台是露天的,去年三月的春风啊,似剪刀。

Tuesday, June 22, 2010

跑吧,孩子





在上海世博城市人馆内,老幺突发奇想,打岔正在采风的我给他拍一册。他不喜欢大人指示他如何摆款拍照,现在却主动要求记录他怪怪的念头。

所 以我就变成山寨版王家卫卸用摄影师---杜可风。



他是边逛边拍。走到他有感觉的转角,他会要求“这里拍一下”,自演自导。

真是怪胎。

Sunday, June 20, 2010

丢脸

百般无聊地等待人龙一寸一寸地缩短


我正专心偷偷用眼角看立我前面的两位年轻帅哥,忽然听见其一说:“哎,怎么插队起来了?”一口漂亮的翘舌音入耳,却没有在我脑中解码。然后就听见排更前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保安,有人插队!有人插队!”


唯一的保安听不懂我们东南亚的华语腔,大概年纪也生嫩,没马上反应。一票十多人从被人为扯掉规划队伍的伸缩绳空隙之间冲到帅哥的前面去,我们就被挤到更后面,意味方才排了一小时的努力,折损三成。


那时我们正等着进万科馆,上海世博会中等热门馆,虽然运气很坏的时候,仍会在馆外排上两三小时,当然比英国、德国、美国、俄国、航空馆等容易排到。


在背搭胸,曲曲折折至少十个弯的人龙排队,长期站着,向前移动的速度如龟爬,真是非常十分不好玩的事情。何况身边有些聪明人带上小凳子可坐,我则嫉妒到脚麻痹、背痛腰酸,附近的口气若隐若现;中国人的口,跟洋人的口,没喝水是一样臭。


整个会场出现的洋人很少。即使如此,还是很多关于不文明的批评。插队就是最明显的。


因为保安没有即刻奔来抢救,我老公生气了,大叫大嚷。我愣完了,一股气伸手把扯掉的腰绳拉回装好,拦着一位硬硬要横过来的妇人,她摇摆着臀腰的力度几乎让我手中的绳子松落。气上心头,我反而更大力推掉她。这人的脸皮真够厚了。


挤过来的十多个人装无辜地向前移,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其实骂得厉害的是我和老公。我老公嚷道:“没有素质!没有礼貌!不公平!”我可狠了,我叫道:“丢脸!在外国人面前丢自家的脸,做什么东道国?”讲他没素质,他可能不明白,丢脸则让其他中国人感受了。


礼仪之邦的贵人让我这个蛮夷之落的鲁妇教训了。


然后我背后就有男声说:“什么大惊小怪,平常事呗!”岂有此理,就是默许的大众一再让这样的恶霸横行。我早该骂:“妈妈没教好,脸皮跟脚底一样厚!”把他妈一拼骂去。


保安来的时候,问了老公谁插队,未免太迟了。老公指他前面一叠人说:“通通都是!”保安走到前面随便轻声问一位男的,当然不置可否,当地的社会环境培养出厚脸皮为生存之道。结果他只好悻悻然回去本来站岗的地方。


当我们排到馆门口的时候,听到守门小姐与保安找台阶,说那么多人,怎么看得到?顾得了?罢了,如此态度,我们只好闭嘴叹倒霉兼------找到机会提神,因为骂了人,才从萎靡中振作,忘了排长龙导致的极致厌烦。


其实随着那个不要脸的投机男人插队的,相信还有一些排他后面的大马人,因为她们站我前面用大马福建话说着:“哆,lusala做莫还跟着过来?”另一笑着回话道:“gua看别人走gua马是跟咯!”犯错之后众目睽睽之下,要挺身承认并回到原点,需要更大的勇气。中国人没有,我们也不一定时常具备。


所以当我骂人丢脸发泄完怒气后,就打算不再提了。

Friday, June 18, 2010

上海新华书城





在上海世博走了两天,不行了,不仅脚累死,眼睛也快被大量的资讯弄瞎了。第三天是星期六,一直以来星期六是人潮最高峰的日子。我们打算避开沙丁鱼罐头,去逛上海市。

去到上海书城,其实整条街相当多间书店,规模比较小,但价格更好。有几间论斤卖,店内的书目被顾客翻到乱七八糟,需要沉住气才找到心中所好。

上海书城里的新华就不同,它不减价,跟诚品一样有种,至多给个小甜头---八或九折而已。店里的保安特别多,火目金星的,把人人当小偷。我想可能是事实需要。

在虎丘路边杂货店买水,店里的客碎碎念:“现在上海到处都是人啊!”因为世博会,上海挤满了人。连新华也触目都是顾客,哪有像诚品那么有格调,悠闲。这里不欢迎顾客席地而坐,称为不文明。可大家都不管标语,包括我,当然没有像我老幺那样自在,他简直趴在地上享受。

书城有七层。约好了时间,我先上到最高那楼,由于没有特定要买的书目,就随性走走看看。然后就卡在那层几乎到约定的时间。那当儿,我想起shuying,要是她也在,一定很兴奋。

整层都是关于设计、艺术、漫画、绘画等等。在大马你不可能见到那么专那么多关于设计的书本横陈眼前。我乱逛到一个高近天花板的书架翻,然后腻在哪儿犹豫该选那些。有很多插图的书在大马卖得不便宜,这里的水准来看也不低,但是换算马币变标价一半,就很划算。我的书从人民币88到28元,即使老远搬回家,也太值得了。

买了:
这几本书里的插图非常棒,古今世界各地的专家作品,目不暇给。
《做好设计》由David B. Berman写,他起草了“安大略注册平面设计师协会”的章程和专业操作准则,提高从业者的伦理和职业责任感。在越多广告涉及亵渎女性身体及形象的趋势中,看来好像是很有趣的一本书。

我想起阿包先生说过的话。真的,在世博会中,文字语言在多元的聚集氛围,似乎减少了该扮演的角色。反而是图像才能够更迅速更震撼地传达目的。

p/s:因为到上海书城的背后打的(乘出租车),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差不多书城的第三四层。

这用水泥砌砌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