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30, 2011

“请给我钱,让我看云门。”

在这个剧场看歌剧。


半场休息时,卖专辑的服务员。剧场装饰华丽,精辟堂皇。


我有点担忧,问那个老马:“请问需要穿礼服吗?”别说我不可能会带露背晚装来到伦敦,现在近零度,动辄下雪,露个小指头我都嫌冷。

老马啐我道:“什么礼服?现在是隆冬叻,大家都是包实实啦。”我放心了,套上我的消防员黄外套不会失礼吧。

丈夫排队买票的时候,不过区区几分钟,我还是受不了,躲进电话亭避寒风。当天傍晚我们就赶进剧场“参观”《歌剧魅影》。

剧场内很暖和,我打瞌睡了。旁边坐一对白人男女,我花很大力气掩饰一脸睡意。奇怪,为什么丈夫看得津津有味?他说喜欢《歌剧魅影》的歌曲。我觉得那只鬼未免太小气了,气度不够。

来到伦敦特地赶来看剧场,主要是听别人建议的,不可错失。遗憾的,我居然睡着了(付了48镑的价钱!)。或许比较庸俗的剧目,如《Cats》、《Mamamia》、《Flashdance》、《Chicago》之类的,劲歌热舞,我肯定保持清醒。

从中学开始,我就参与舞台表演和工作,不能说陌生了。但我们是很克难的,家乡的舞台小巧玲珑,有时需要麻烦加搭舞台才能容纳多一点的表演者。由于搞这些活动,学了灯光、设计、背景、道具、服装、音乐剪辑等知识。看了很多有水准没水准的文化演出,我不是指歌唱选秀之类的。

冲出家乡,在大马各州也参与和观赏不少表演。华裔的表演是克难中保持深度,因为没有当局的支持,反而自立自强。这些是很草根的演出,难免僵在某个阶段,难有突破。

很久前新加坡艺术节,我去看过一两次,但是票太贵,时间也不合适,之后再也没去了。那么有没有看过那种“高贵”的表演呢?除了旅行时在深圳、香港之外,甭提国油双峰塔里的交响乐(YTL赞助)或国家艺术中心那样的舞台,至今只耳闻,没机会目睹。

吉隆坡的“五艺”(Five Arts Centre)差不多了吧。我看过几次,我阿姨住旺沙,“五艺”常选在旺沙购物中心的小剧场发表,于我相当方便。“五艺”不仅是华裔,也包含其他种族的舞蹈家,刚好可以开拓不同的视野。一路来,我也太钻牛角了。

华裔和印裔的舞者很朴素,热情自然,喜欢牛仔裤。倒是其他人让我见识了,有见过穿得很正式隆重的马来编导、芭蕾老师。大约是模仿西方剧场的习惯,观众看了半场,就要休息一会,到门口吧台买咖啡、蛋糕,边捧着杯子边装模作样地谈论方才的表演。跟我在《歌剧魅影》见识的一模一样。

结束后“五艺”编导舞台上下交流时间,观众却如一潭死水。

事到如今,我们的剧场表演空间益发缩小,观众永远填不满席位。华裔社会还是停留在红绸、灯笼、扇子之类的欢乐宜兴节目,无法接受稍微尖锐的内容。没有市场没有舞台,很好的编导都静下来了。经过大环境的淘洗,来不及培养观众,我们的表演艺术历史断层了。取自当当网《跟云门去流浪》

什么时候我们才会产出这种热切的观众---穿戴得体,拿着一块板,写着“请给我钱,让我看云门。”,站在云门将表演的戏院门口乞钱买票?没有讨好,没有不安,只是静静的举牌。

(俄罗斯开放之后,贫富悬殊,物价飞涨,旧时代培养出来有艺术教养的知识分子,即使买不起门票,保持尊严乞票。)

Thursday, July 28, 2011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由衷地向我坦诚如何移情别恋的。

“她把眼镜摘下时,我看到她的眼睛,哇,好大好亮!我。。。马上。。。爱上了她。”(一见钟情?)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办?”(低年级时有个女孩,他一直声称是女朋友,几年来没变。)

“是咯,娜娜是我女朋友,我二年级时吻过她,在食堂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当众吻女孩?未免太大胆了吧这家伙。)

“我很烦吶,现在又多个晶晶,我也不懂怎么办?”(娜娜不同班,只有下课她巡查值班时才碰面。)

“那晶晶知道你喜欢她吗?你有对她讲吗?”(同班天天见面,明里暗里有没有表示过叻?)

“我把听写和默写满分的小奖品转送给她。”

“那她说什么呢?”(有没有害羞地感激?)

“她不知道,下课没人在的时候,我偷偷放进她的铅笔盒的。”(天啊,暗恋!而且放了两次。每次回家他告诉说今天老师奖励十个听写满分,送橡胶擦。我问过给我看看?他可潇洒地说,送人了。原来是送这个女孩。)

晶晶是巡察员,老幺觉得她对他有点留情,不曾抄过他的名字。老幺在班上跟那几个反动分子常闹一块的。

“班上还有谁喜欢晶晶吗?”(先做一点市场调查)。

“有,文X也是。他有讲过。有天没有人的时候,我在墙后听到文X和晶晶的谈话。文X说诶,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然后我听到‘啪’一声!”(吓,恰査姆。文X是班上正牌捣蛋鬼。)

“你是看平旦漫画多了,自己乱掰的吧!”他笑嘻嘻。

“今天我们在班上开假假辩论会,没有老师主持的,男生对女生,我是正方。我们赢了嘞!”

这个辩论会的题目是《该不该带十个橡皮擦去学校?》。(好无聊的题目。)

“每个人先把一块钱交出来,赢了的可以拿回,输的被没收。”(吓,这样现实?)

“当晶晶在辩论的时候,我很担心她辩输哩,每次她开口我都怕。----后来我把赢得的钱放在她的笔盒。”

“又是偷偷的?”(汗~~~这家伙认真的吗?)

“你对她这样特别,这么久了,难道她不知道吗?”(有那么笨的女孩吗?)

他只是笑。几天后他笔盒里有块正方形的旧橡皮擦,像骰子。是晶晶送的。

可是人家是巡察员,又是品学兼优。老幺排到天不吐那样远啦。

爱到发烧,自我降温。

Monday, July 25, 2011

此生如寄


老幺的同学来玩,两个小旋风在家里窜来窜去,追逐玩枪战、捞鱼、用塑料袋装水打水战,吵死人。我带了一本书躲到楼下的后房里。

平时是父亲睡的房间,靠墙已经布置好一个有垫的凳子,一盏桌灯。我坐到那个他熟悉的位子去,发现灯光角度正好,椅子也舒服。

父亲白天忙完之后,爱在院子读报、喝咖啡、吃一把花生,母狗慵懒躺在脚边。这画面从午风正好的时候开始,到太阳西下,我喊他:“爹啊,吃饭了!”。晚饭后父亲看一会儿凤凰卫视新闻,大约九点,洗脸刷牙就寝。

孩子上小学,功课开始忙了之后,父亲不想电视声吵孙儿温习,晚上不再看电视,而是回到房里捻亮灯看书。他读中国通史,读得很慢,但很有毅力,整年还是同一本。书是丈夫买的,他本身从没读完,我连翻一下的兴致都缺。

父亲只上了几年的琼州语私塾,基本上是读报自学比较多。好佩服他啃得下那么硬的书。

在晚餐桌上,听了女婿高谈阔论大马的政治荒谬之后,偶尔父亲会发表一两句。但他不擅言辞,一开口就结巴,声音沙哑华语又走音,我们听得一头雾水,他马上就尴尬配饭把余音吞下。如果母亲在,肯定会在背后嫌:“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母亲总是这样地看待她丈夫,别人碗里的总是比较香,根深蒂固。两个自卑又抵触的人,却阳差阴错地结成超过半世纪的夫妻,以一种逆来顺受的智慧。

男朋友第一次到我家拜访时,依他的策略,从伯父身上开始。我诧异地看他坐到父亲的针车边,跟他聊了一个钟头,基本上是年轻人面试长辈,拼命找话题。父亲平时沉默寡言,话语权全落在叽喳的母亲身上,难得女儿的朋友找父亲说话,因为之前的女婿,都找岳母,跟岳父实在谈不下去。

之后丈夫问我一个问题:“我只听过你多次提母亲,从没提起父亲。”

是呀,我们不知不觉把他排除在外,即使日日见面,也无交流。他是传统的、僵硬的、薄薄的一张纸制神祗,逢年过节才来拜一拜。

这个褪色的神,居然答应来帮忙照料我的儿子,而且随我住了十年。从老幺三个月大开始,父亲就帮忙喂奶、洗澡、看顾。而且,与三女婿相处和谐,最大的原因是,只有这个女婿是华语朗朗,不讲他所厌恶的英语或粤语。他讨厌母语和华语之外的任何语言,思想非常之封闭。

父亲本有个朋友住隔街,是从瓜登搬来跟随女儿的老相识,比他还老。老公公眼睛不好,如果想出门,总邀父亲相陪,去喝一杯咖啡、去对面的超市买办、或只来坐坐,看足球赛。自从老公公邀父亲去基督徒的集会之后,父亲就不再跟他出门了,也不见老公公上门了。

父亲每天落得一人,帮我做很多事,收拾院子、收拾落叶、种果树、喂狗、喂鱼、丢垃圾、种种琐碎形成固定的作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母狗保持一个距离跟着他移动,提防太靠近挨上一踹。

像母亲一样,我以为懂得他,当然没有如母亲那样带着轻蔑的神情,也没有如大姐一样过度揣测,或如大哥一样带着冷淡了然。

然而我看到桌灯下压着一份剪报,生疏地写着20101025日星期一,那是极少用笔人的笔迹。是星洲日报的言论版,杨邦尼写的《董总文告,为谁发言?》,讲大马董总为刘晓波获若贝尔和平奖所发的谴责。

我一怔,到底我所认识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呀?他把这篇剪下的目的是什么?他想纪念什么?他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熟悉的?包括他收集的一分钱硬币?每天从报章吸收后在脑里酝酿成型的想法?包括见我骂孙儿之后的缄默?凌晨两点起身喝咖啡静声看电视?-----一切堵在紧闭的唇墙后面。

年轻时不善交际,不会做生意,讲话得罪人,气死母亲,他从没学会世故。没有知心朋友,没有了解他的人。他的喜怒哀乐只困在身躯里,沉静是三尺厚的墙。

此生如寄,一封失效地址的信笺。

因为这张依偎在他肩的照片,我一厢情愿地相信,除了弟弟,父亲最疼的是我。

Sunday, July 24, 2011

转摘《宗教建制与个体》

越制度化的宗教,对于个体的规定往往就越全面、透彻、严格,因而个体相对于宗教或就更渺小、边沿、被动,甚至卑下。当然,这乃从某个角度做出的评 价。若从一般较传统的宗教观点来论,个体本质上就不是什么值得放大的东西,因为还有个更超越的“终极实在”之存在,而过于膨胀、逍遥的个体对于领悟如此终 极实在会是一种阻力。

是以,宗教往往会强调“大我”和“超我”的重要性,前者意在训诫个体必须以谦卑、分享、奉献、怜悯等品质为重,以与社会和谐;后者则意在启导个体精 神上的升华,不要被凡俗的欲求或包袱所羁绊,以与神明或超越境界合一。不论是大我或超我,皆明显意味着朝一种方向、目的、标准、理念、立场等演进,所以诚 乃具备一定的规定性和统合性的。简言之,宗教会很自然地发展出规定及统合个体的运作机制。

无论如何,应注意的是:宗教建制往往有很大的人为成分,除了某些建制必须经过经典阐释而生,连经典本身都可能只是一种建制。虽说某些宗教会运用各种 神秘手法来树立建制的合法性,包括把教主、教会、经典、教规等圣化成不可质疑的权威,惟时代一久,社会的自然演变总会衍生动摇、腐蚀如此权威的因素,于是 某些建制就会渐渐崩裂、失势。这可能会进一步导致有关宗教本身的没落,但也有可能激发其自我整顿、改革而重生。

质言之,正因宗教建制本身不是什么超越、绝对之物,所以才同样得接受社会的检讨、考验和取舍。然什么因素会动摇及腐蚀宗教建制的合法性呢?其中一样 显然是人自身的认知和逻辑思辨能力。换言之,人是有其理性的,理性辅佐人们观察和思考,并提炼出各种观点、理念、价值和尺度。如古希腊哲学家克塞诺芬尼 (Xenophanes)便总结出一个有趣论点:若牛和马也有能绘画的手的话,它们会把神灵画成本身的样子。Link

克塞诺芬尼其实是在讽刺当时流行的人形及人格神崇拜,而非反对宗教,不过他到底协助开启了宗教的另一层次:对理性神的信仰。显然,人类知识和思辨能 力的增长会导向探求更为“理性”的神,而非仅能满足感官和感性需求的神而已,这对后来的宗教建制发展影响甚大,尤其是衍生了神学。惟更重要的是:神的“理 性化”支援了人文主义的崛起,也鼓舞了个体主义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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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老五怎么看怎么帅,不知有没姑娘喜欢上?能把复杂概念说清楚的人真帅。我娘怕他年老孤寂,见一次烦一次。他吃下的营养没有贮藏在肚腩,都滋润了脑细胞,连头发也不够维生素而凋零,不过不损他的整体模样。还行。

我想有大部分的人不要有信仰,很大的原因就是通过时间而建立起来的宗教建制,逐渐庞大僵化腐蛀,远离人的本质,望而生畏。我肯定是其中一个因此不那么虔诚的人。

取自Wikipedia

另外有位阿伯也帅,他说伊斯兰教就是缺乏像马丁路德这样的伟大改革者。想想好像有道理。


Friday, July 22, 2011

遇见残障儿的时候



遇见残障儿的时候(25.10.2009)

当你遇见残障儿的时候,你心中是怎么想、脸上是什么表情、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我家老幺还小,路上看见特别一点的人,如天生斗鸡眼的女人,他总目不转睛,并指指点点,非要拉同行的人也看清楚不可。如果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也是如此边看边指,嘴里还没有克制,就太无礼了,也显示他的修养停留在孩童时期。

我有个前同事,不敢面对面看着残障人,也不喜欢她的孩子看到。她怕,因为她心软,也害怕相同的噩运会降临自己身上。

当你目睹残障儿的时候,你心中是麻木、庆幸、怜悯、惧怕、还是平常心?如果那个孩子是重度的呢?这个问题是抛给家里没有如此不幸成员的大部分人。我们生活中很少接触到他们,他们常常窝藏在家里或护理中心,很少外出,除非需要治病。

我同事的心情我明白,因为大家要自我调节,保护情绪。想到有这样的一些人,生活无法自理,拖累至亲,日复一日磨光周遭人的耐心和爱心,整颗心都被揉皱了,所以拒绝去惦念社会中如此不幸的人。不过大家不去想,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了。

有人会说:“残障儿是上天赏赐的礼物。”他们认为是上天派来的考验。然而他们自己有这样的孩子吗?他们曾是这样受尽磨难的父母吗?艰难地存活的残障儿,是快乐的吗?

在不同的国家社会,残障儿受不同的对待。在印度乡下,父亲会把智障女儿像狗一样,全身赤裸栓在屋外曝晒饿死。在法国, 政府会很好的照顾他们,父母可以安排孩子入住疗养院,每月可领取残障津贴。我们很庆幸,是介于两个程度之间,至少没有像印度一样。当然辅助金很少,医疗协助也有限,家境窘逼的真是黑洞里独行不见天日。

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父母只有一个愿望,只要孩子健康正常就行了。其实也不容易办到,在医院新生儿楼房工作的人就懂得。有时候逗留在新生深切护理室的脆弱生命,情况十分糟,脑部已经严重缺氧,让他离开彷佛是更好的。

残障儿存活在世上是个祝福吗?一段日子后,他们的父母会不会一直冒出这样的想法:“早知道,一出世就把他掐死。”很多妇产科医生深深的了解这个难处,所以他们替怀上唐氏儿的妈妈堕胎。不止唐氏胎儿,还有好几个染色体异常的症候群已经可以在产检时发现。

通常正规做法是,生下一个遗传异常孩子之后,下一胎时才筛检。然而在私人界,只要父母带有风险因素(如年龄、家族里发生过等),医生多会建议。当然要不要结束这个生命,终究是父母的选择和勇气。

不幸孩子是严重障碍的话,夫妻两人的感情总会受考验,少不了互相指责问题出在对方。恋爱结婚的时候,有谁会考虑到公主或王子基因的问题呀?目前也没有完善的筛检方法。如果因为有基因缺陷而影响婚嫁,那么又太势利了。

因为即使千挑万选最好的伴侣,产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有谁可以果断的知道呢?诞生那刻或许看起来很完美,以后的发展却可能莫名其妙,怎么越大下巴长得太长,变成翁诗杰。当中真的是有很多莫名的力量在干扰或协助。当父母的,每每只能看情况应对或庆幸。

胎儿明显的不正常,有些妇产科和基因科医生会支持堕胎。如果义正言辞地认为残障儿的父母应该如何如何,或许该读读这本书《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尚路易.傅尼葉),去了解有两个残障孩子的父亲最深刻的哀痛。


Thursday, July 21, 2011

爸爸没杀人,但不负责任

尚路易。傅尼叶的上一本译本《爸爸,我们去哪里?》看得我激动无比,这一本《爸爸没杀人》读了也激动,却想骂人。不是要骂他,而是想起往事。《我的外公外婆

如果男人为了干大事,如林觉民、林连玉先生,把家人丢给妻子,他们去抛头颅撒血汗,那也无可厚非。我们不得不有这样的先锋,有这样的牺牲,有这样的理想型人物,把大我诠释得淋漓尽致,才能让大多数的人尝得他们奋斗后的果实。

如果为的是私己的愉乐而弃家人不顾,那真的没话说。

这本书由男人及女人评,效果一定会差得天和地。性别立场不一样,心中所想也不同。

傅尼叶老了之后,对先父说:“现在,我已长大,终于知道活着并不是容易的事,因此,对于某些较为脆弱的人选择了不好的方式,以承受生命中难以承受的事,我们实在不能过于苛责。”---大多数家庭主要的经济支柱,敢情点头,疼惜自己一番。

然而,身为女人恐怕就较多怒气了。知道自己有恶习,那为什么还要成立家庭?为什么还要接二连三地生养孩子?何况生了却不养。现在的女人比较容易做离开的选择,免得越陷越深,全家一起埋在沼泽里。从前居于宗教、礼教、社会保守的眼光,女人只有咬牙硬撑下去,谁叫一开始就嫁错郎了?

傅尼叶的父亲是个医生,收入不错,有无数病人,但终身陷在酒瘾烟瘾里,四十三岁就挂了。他数次说,他们一家不如那些病人幸福,因为他的父亲只是对病人好,却从不对家人好。

就如我的外公,母亲说街上的人都对她说:“你爸爸真是好人”,可是外公从不会回家好好对待妻女。我母亲和阿姨们,都是艰苦地自力更生的。没有天养这回事。

外公病重后孤身回海南岛,到底他临终之前的岁月如何度过?心历路程是什么?我们应该知道吗?

母亲和阿姨们回乡祭过祖,我想下次碰面会好好问母亲,外公的土馒头维持得好吗?她有没有去祭拜过?面对着石碑时,她说了什么?

土堆下的白骨生前给了她一份生物记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摆脱。可惜这是无法选择的。




Monday, July 18, 2011

小薇跟我说。。。

嗨,maileng。最近我都在忙华乐的事,真的很忙很忙,接近每个星期都表演(这个月)。肺癌很恐怖的,为什么他会患上肺癌啊?还可以医治吗?是第几期了的?

其 实我不知道709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偶尔又听到同学谈起,叫我们那天不要穿黄色的衣服出门,但最好不要出门。刚巧那天晚上首相就在登嘉楼,在 这里有一个‘’malam songket‘’,我们华乐的还得去表演啊。虽然听他们说得好像很严重似的,但是我们还是无法避免出门啊,只好不穿黄色的衣咯~

709 是集会的大日子吗?我真的很不了解这些东西,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察觉到它的重要性。妈咪没有时常跟我谈这些东西的,偶尔看电视机的时候会跟我说一下而 已。不过听芊芸说他有一个辩论的教练还是老师特地从吉兰丹搭车去吉隆坡参加709集会,还挺大胆的~妹妹说幸好老师没有被抓。我看妹妹还比我更懂这 些...

maileng, spm的预考就要到了,大概还有两个星期,但是我还没有...读书。天公!我竟然那么大胆。我一直不能专心,但是我还是很怕的。妈咪接近每天都催我读书, 我就会说:“哦哦哦,知道了...”。我问心有愧,因为我只是答应了他,还没做到。天公!就快哭惨了我。

转眼,我十七了。感觉很大了,可 是也没有很大而已。幼稚的想法我还是有的~哈哈。我很贪玩,不努力读书,我很怕将来会后悔!应该是多少都会有的...上次我在学校的办公室见到了两位出校 生回来找老师,应该是要钱一些文件吧。老师们检讨他们俩,还挺热情的。谈着,就问到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就顿时无语了。然后就回答 说:“pomen(是这样拼的吗?) 咯”。送gas的。然后那男的就自己亏自己说:“没有前途的啦,我后悔以前没有读好书咯”。我就想,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啊?奇怪。不过他懂得后悔应该还 算是好事吧~希望他能够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希望我不会成为跟他一样的人。不要来不及了才后悔...加油!

maileng...大表弟和小表弟怎样了?还好吧?~明天就是大表弟的生日了。happy birthday ^^我预祝他健健康康,学业进步,天天快乐~小表弟也一样啦~还有你们全家健康快乐~看如果今年考完了没事做,我想去找你们^^~

我说到这里哦~不知道下次社么时候才会log in 我的yahoo mail~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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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叫什么“西边阵雨东边晴”,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除了吉兰丹州,东海岸很多人是“不要穿黄衣,最好不要出门。”即使在南马,政府的淫威及恐吓威胁还是十分奏效的。看来老师的影响可以很大,如果他有勇气的话。

我们的主流教育,教出的都是顺民啊。记得有位私院医学系学生,提到毕业后的就业面试,需不需要穿“马来装”的问题。还不用上tata negara课程,学生们自己会“检点”了。甭提那些打算面试公务员、国立学院、大专、预科班、师训、奖学金助学金,诸如此类,不计其数的非土著年轻人。

我也有kebaya,也爱穿sarong,但我喜欢自己选择什么时候穿,什么心情时穿。而不是因压力而穿,特别是因为功利而穿。会不会我们的年轻人已经视在这种利害关系的时候,穿马来装是必然的呢?

那不要穿黄衣是否更是必然的思路呢---在他们身上。

警方把参与709大集会五百位学生的身份交给校方处置

(柔佛‧新山17日訊)高等教育部長拿督斯里莫哈末卡立說,警方已經向高教部提呈一份500名大專生參與709大集會的名單。

他說,高教部已經將名單分發給各相關大專院校,校方將根據名單對這些學生採取行動。(星洲互动)

希望他们通通没事

Saturday, July 16, 2011

谎话、谎话、谎话

这个星期我们家快翻了。其一是因为姨丈的近亲患上肺癌(就是儿子跟你同岁那个),他尽其所能打听帮忙,希望能做的时候做些什么。肺癌的预后很不好呢。

另一当然是709了。我们没上吉隆坡街头,但是几乎每小时检查消息,具体来说,是姨丈。

我问表弟学校有没提起709大集会?独立中学的老师有,群起鞭挞,大表弟比拟像五四运动;国民型小学就风平浪静,大约小学生听了也不明白,老师就省省,而且公务员,怕说了不该说的话,怕被小人抓把柄。来源

什么是709?你们的学校有没人提起?有些人说不就是犯法的吗?干嘛去与狼共舞?

打个比方。在家里你痛恨爹地吞云吐雾,对他提出抗议。你爹地可能有两种反应:一,放下架子说:“好好好,可是不抽我又受不了,那样吧,我到露台抽。”他听你的,你跟他妥协。

二,板起脸孔,骂道:“岂有此理,也不想想你吃饭是谁付钱,居然对你老爸依依呵呵,懂不懂感恩的啊?怕烟臭就躲到房里去!”结果你脸臭臭“碰!”一声摔门。爹地就更火了,下令禁门令,不准你出去,呆在房里反省两天。

709大集会大约就是后者。老爸不给准证你发表心里的不满。

生活在一个容许你抗议投诉的家庭好呢?还是一个爸妈权威丁点都不容挑战的家好?

从前阿姨还在瓜登上班的时候,有天一个洋人来买东西,他是州政府请的德国教练,专门训练少年选手。我不知道他训练什么项目,大概有gym之类的。我们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难得碰到一个听得懂他的当地人,这个德国佬连续几次来找我,聊聊,也约会我几次。

我不敢答应,好莱坞影片我看多了,怎知晚饭后他还会建议什么娱乐?

德国佬是合约教练,住瓜登一年多了,他告诉我那些官员和政府都是骗子,给他的机构和他本身的承诺都没做到。他所以留下来,是为了他的学生,他们对他是真心的。我想像一群马来少年对这个白种人的赤诚之心----我们的州特选选手当然大部分是巫裔啊。

在这个国家住久了,德国佬也知晓一二,他对我说:“你们对现象不满,为什么不上街头?去抗议啊,告诉当权的你们不满意啊!”那是九十年代。我吓着,觉得这人真是妖言惑众,所以说:“不,不,那不是我们的文化。”九八年的时候,果真有烈火莫息街头示威,那时的华人都谴责该行动,并在九九年把票投给国阵。来源

结果十多年过去,跟阿姨差不多年代的人,还在不满意这个国家的现象。我们想过用投票教训政府,可是如果整个制度、立法、竞选机器、执法单位、掌权的集团,都想方设法保存当局的优势,你说还有得玩吗?

可恨的就是没有中立的裁判。就好像你们去参加华乐比赛,练到半死,得奖却的是内定的队伍,是与主办当局有关系的某某组合,这个组合的长连冠军不容挑战。主办当局已跟裁判事先打招呼了,非得让某某组合赢不可。

就是那么黑暗。所以你觉得应该乖乖的继续比下去?或弃权?或?---抗议?这个抗议,从当局的角度,当然被视为负气、非法的,与正式对抗的。

然后在主流的媒体中,我们看到无数的谎话、谎话、谎话。许多高官显要,努力地、狼狈地,掩饰他们的心虚,企图拨乱反正,反而被追求更干净的、马来西亚的、自发的民众力量狂乱地刮了巴掌。

我在睡床上突然想到你,这些政治的事,是否太沉重了?虽然你只有十七岁,但是薇,时间是飞的,想想,其实即将到来大选之后的下一次,你就有资格投票了。你就有资格参与决定你的国土的未来了,那不很远。

真的不很远。一票就是一票,不要轻视。即使不为自己,想起Justin、芊芸、Vian、大小表弟,你就不要放弃为他们着想的机会。

Thursday, July 14, 2011

当癌魔来敲门

图片来源

你可以不开吗?

即使不开,它也会化成烟雾,从门缝渗进来,再凝成模样,端正地坐在你家沙发上。

我同学刚过世,患肺癌一周年。讽刺的是,他不烟不酒、无妻无子,也不曾在外头吃饭。他爸倒是老烟囱,八十岁的阿伯在儿子的丧礼上昏过去,入院躺几天。白头黑头,死神点错相啊,大家认为。

因丈夫突然觉悟而信奉基督的旧同事,才刚开始上教堂不久,突然发现乳房有硬块。切了一边乳房,原来还买一送一,子宫也长只瘤。她不过大我两岁。

从前同事的狗狗病重的时候,她难过得泪人儿似的,现在我们怕她从公寓阳台跳下来。或许上帝选对了时候,现在来启发她家,是为了要帮她面对。

当癌魔硬是要进来,可以不开门吗?

上个星期亲人也发现患肺癌了。不烟不酒而且努力不懈地维持体重的老好男人,其实正当壮年。情绪比他糟的是他太太,以泪洗脸。他的父亲抽鸦片,五十多岁去世,那时他才六岁;现在自己最小的儿子已中三,他觉得孩子们应该可以承受了。

自古来有哪位的家族基因谱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高血压糖尿病乳癌大肠癌酒瘾胖细胞也有细眼塌鼻哨牙强逼狂,通通被那几个ATCG英文字母玩。几时轮到而已。

图片来源

癌魔不请自来了,还能怎么样?叩地问天自责问为什么没有意义。先认真敬茶,睁大眼睛把客人看清楚。上门的是客,它要玩牌九还是麻将,奉陪。

Monday, July 11, 2011

恳求神助

除了穆斯林学生,我们这儿的小学不上宗教课,信仰是各自家庭的事。虽然国家原则有注,但你不信神也行。

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时候,我为了要老幺定性一点,送他去佛学班学打坐,妄想他可以学习自控,变乖巧些。

上了几年的佛学班,老幺还是一只尾巴着火的猴子。佛学课教的东西、听的故事,有没有在他心里留下良性的痕迹,看不出来。

倒是五年级的学业压力大量增加,他开始感到吃力,也害怕考试考砸了,让爸妈老师生气。坦白说,虽然不是极端地考八十分就丢他的考卷,但我不会那么大方地对考红彤彤的成绩说,心肝宝贝不要紧。

有些科目是老幺特别担忧的,首要的就是国文。他顾得了华文、英文,第三个语言就没法度。天天在三种语言里转来转去,结果是什么语文也学不好,温习最多仍考最差。

临考国文之前的一天,考道德、地方研究和公民。放学回来他脸青了,因为他觉得公民考得不好,他对我说,大概“考得不好一点啦”。(后来成绩显示公民实在考得很不好。)

因此他失去了信心面对隔天的国文考试,心中十五个吊桶。虽然我们尽力复习,到夜里上床时,他的脸色还是很差。

我陪着他睡,悄悄告诉他我从小到大,特别是念书的时候,每次碰到难关,就在夜里对着“神灵”祈祷。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样子给他看。“很诚心,很诚心的,请神帮忙,给我力量,面对明天的挑战。”

“神就在你的心里面,你真心地求祂,祂听到后,就在你需要的时候,像写作文的时候,帮助你记起读过的东西,不会空白。”老幺红着眼睛点头。

我又偷偷告诉他哥哥前年考中学入学试的事。那天早上,他打翻了饮料,弄得一塌糊涂,惊慌失措。发布成绩的时候啊,哥哥在我膝上哭得稀里哗啦,幸而还是能进去。老大坐在床沿,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隔天放学回来,老幺又蹦蹦跳跳了。我问他怎样?他说不错不错。那有对神祈祷吗?

老幺回答说:“有,我有求佛帮助我,求了六次!”我想像他紧紧地合十,密密地闭眼,嘴巴不停地念的样子,重复六次----就觉得滑稽,但是很欣慰老幺找回缺乏的信心。

实际上我们一家不是很虔诚的佛教徒,属于暧昧的传统祭祖、佛教合并。我教他祈祷的时候,没有跟他说那个神,他自己认为对象是佛祖,在他这个阶段,有具体的形象比较容易。总之我向他介绍了一个更伟大的力量,超越渺小的我们的一种力量,一个在软弱时候能帮助我们的模糊力量。这个模糊不清的力量到底是谁,需要他自己去厘清----在他长大之后。

神灵不仅为了阻吓小孩做坏事,也不仅为了满足神奇礼物的欲望。我们无法永远做他的守护者,他需要学习从内心挖掘力量,自己单独去面对沮丧、惊慌、打击和害怕。

因为班上平均程度加深,后来考出来的国文成绩还是很烂,他指出个位数的进步说,哪,有进步了,一副证据灼灼不容辩驳的样子。当然,重要的是,他靠自己度过了那个压力很大的时刻。

Saturday, July 9, 2011

纵身一跳前刻


其实我怀疑自己到底认真听过他的心声吗?

若不是去年看过他的华文作文,我不会知道他很在乎爸爸跟他相处不够。我把他的作文放在他爸爸的桌上,希望他亲眼读儿子的心事。加上后来陆续发生的一些事,造成后来他爸爸下决心,提早下班,每天晚上与儿子比邻而坐。然后我们就看到他的改变。

孩子不能只丢给妈妈管、照顾。男孩或女孩都有对同性、异性长辈亲近和模仿的需求。老大甚至曾经问我,会担心爸爸出轨吗?

老大昨天讲一个回忆。他说五年级的时候,校车上有个同学,父母离异分居了,校车司机常常接到电话,孩子的父亲恐吓司机一定得把孩子送到他的家,不能让孩子的妈妈带走,不然他一定会闹。

老大说,看到同学的母亲骑着脚车,车前的篮里坐着同学的小弟弟,吃力地追赶校车。司机喃喃地说,没办法停车啦,不把孩子送去他爸爸那儿,待会准被骂。

老大描绘他所见后,说觉得很难过。我看着他的脸,觉得感动,原来我的儿子早有恻隐之心。可是他对我说,这件事从前就跟我说过了,我却完全没有印象。或许当时他无法把话讲得具体,我不明白,就没当回事。又或许我常恼他做功课慢吞吞,一听他岔开话题,马上不耐烦。

当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时,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一个想自杀的优秀生说。

她的日程表是:“我在网球季打网球;作为社区服务社团的社长,我要领导整个社团;我在社区大学上如何帮助残疾人士的课;在社区当志工,我的工作是做礼拜堂的儿童看护助手;上六门难度很高的课(为了上大学时能有额外学分),我还是非常好的朋友人选,会为我的同伴出对策,我从不会拒绝我的朋友或其他人。

“我是一个特别焦虑的人,”她病倒了,让她很害怕,如果恢复不了,无法重新按照她的计划进行怎么办?“我想到了自杀。当时我真的不在乎我自己,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愿意伤害我的父母和朋友。我是那么痛苦,他们不会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的弱点、我的失败,还有我当时对世界的憎恨。”(失去山林的孩子,理查。洛夫)

接二连三中学少年跳楼案还没过去,新山医院又有一个二十岁的少女饮毒自杀未遂再跳楼。

徐达人医生觉得现在的少年不像过去一样惯于受责骂或冤枉,太受呵护,所以承受能力很差。

是吗?难道一切只因纵身一跳前刻的冤枉?

Wednesday, July 6, 2011

该死的毒贩


我姐姐的同学是个毒贩。在学校时他是风头人物,因为样子长得帅,而且是镇内富三代,他父亲是建筑商,那年代我们那儿仅仅几个发迹的人家之一。他的姐夫又是新山赫赫有名的发展商,他姐夫刚从英国毕业回来履行服务合约,一穷二白的时候,因我母亲替他洗衣服而认识,当然年代久远,加上身份悬殊,早已失联。

大家成年之后,听姐姐说起同学贩毒被捕,我很惊讶。他家里那么富有,轻轻松松就可以拦个董事长来做,贩毒的原因,怎么也跟走投无路搭不上。反而是他家里应用“能力”向统治者寻求特赦,免于问吊,仅被放逐在某州。我姐说她同学的“生意”很大,城里全部夜生活和娱乐场的毒品都是他提供的。

大多时候,药头自己也是毒虫。他是什么情况下上瘾的呢?还有什么情况下跨出去,拉别人一起下沉的呢?

几年前有位Y医生跑到我办事处来投诉,他打算建一栋新房子,银行需要他体检,他报告上的数值刚好超出普通值一点点,他来要求更改。这位医生很讨人厌,我说很多次普通值是系统内,而且是参考大马的某某协会,不是打字机打出来的,不能随便更改,他还是缠着不走人。

交谈间,他悄悄透露他的新房子值两百万,地点却不能告诉我,深怕引人垂涎,绑架或什么的。我没有半点兴趣,他又取出非常新款的手提电话叫我联络我上司,看来是想在我这个女人面前卖弄。我知道他在我们花园附近开新分行时,挂上布条写“治感冒只需十五元”,搞到像杂货店促销洗衣粉一样,令他的同行十分不耻。

第一次不成功,几天后Y医生又回来找我,带了一本特厚的医药书,翻开某页给我看美国某协会引用的普通值,丢个大书包,难得他真正用功了。我只能请他写封正式的抗议信寄去我大老板,我们这种小咖,无法处理他给我们公司的改革建议。

Y医生的投诉信没收到,倒是在报上读到他在长堤上被新加坡肃毒组阻拦,车里搜出大批的受管制药品。肃毒组早已经留意他了,据说他利用诊所的准证大量购买受管制药品,再转卖给新国的黑社会。被捕时Y医生宣称药品是他自用的,并要求换到大马法庭受审。可以想象当时他如何利用医师的身份大大声:“我是一个医生,药是我需要来治病的!”

两百万的房子,打算借钱给他的银行有福了。曾经他转身要下楼的时候,我很想伸腿绊他,让他一骨碌用屁股溜到门口。

身为一个普通科医生,收入已经不错了,那什么时候Y医生开始做起这种“救人”的生意的呢?可惜没有足够的法律条文可以判随便开立受管制药物的人去问吊,即使这些药物,除了可以在舞厅麻醉美眉,也是提炼甲基安非他命的原料。现在我很想念Y医生,不知他身在何处?他的几间诊所依然开门作业。

甲基安非他命,是时髦社交场合的破冰用品。孙兴事件爆发的时候,有圈内人反问,圈里有哪位是不吸毒的吗?从前青少年社交时吸大麻,现在吃摇头丸。开始吃的时候以为是可以马上停止,随时可以戒掉的,介绍人通常那么说。所以我不喜欢《黑天鹅》这出戏,它已经超出我的容忍,可以说引起我的害怕。

黑天鹅》:竞争者带她出去玩,并介绍甲基安非他命丸,激将法使她开启了这扇门。

甲基安非他命上瘾,虽号称是软性毒品,比海洛因更恐怖更棘手。

有次我在常溜达的购物中心电影院外,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纯熟地吸烟,坐在一名打电动的男孩旁边不断地咬耳根。如果他是在兜售毒品,我希望法律不要放过上上下下的所有药头。

太多明星艺人、球星、艺术家、科技尖兵、高官厚禄、才华横溢、受景仰的人物设下这样的榜样,那条线一再拉低,我们的孩子看在眼里,我们慌在心里。

p.s.读完《美丽男孩》(Beautiful Boy by David Sheff),真是一个血泪斑斑的故事,触目惊心。

取自金石堂

Saturday, July 2, 2011

危险的头脑

取自豆瓣

凌晨十二点我等着TV2放映《A Beautiful Mind》,由罗素高尔精赞演技呈现的得奖作品。

十二点开始看,其中忍耐着不断插播的Febreeze…Frebeeze…广告.,两点半才放映完毕。我大可等网络下载了找个舒舒服服的时间才看,可是我想我也失去理智了,一直停不下来。看完后淅淅沥沥哭不停,再多两个小时,五点半,又是准备儿子上课的时间。

赶明儿多出一撮白发,我肯定是疯了,为一出电影那么牺牲。

打岔一下:变形金刚(三)首播当天开始,老大哭了两天,因为爸爸妈妈都不准他去看半夜场。那两夜他一直瞅着壁钟,夜越深他的眼越红,后来哭着上床。他很合作,吩咐做什么都听,盼的就是换得准证,我们那会答应,隔天要上课呀。

他爸被他的眼泪打败,第三天傍晚七点,下班后匆匆忙忙带兄弟俩赶场,终于满足了大大的心愿。我骂老大只爱看爆米花电影,没什么内涵;他骂我只爱看哭哭啼啼的悲惨戏,婆婆妈妈。我们是相离集的范恩图,口味不同,泛集是我们都很爱电影。

A Beautiful Mind》是数学家约翰奈许的传纪,他是数学天才,但是患上精神分裂症。好看的不是如《Good Will Hunting》里的天才如何傲视平庸,而是他如何从一个坏了脑筋的病人,经年累月改善自己至得到肯定,还有诺贝尔奖荣誉(但这也不是重点)。

这样的一个励志故事,看完了让人觉得阳光又晒到心里。

其实我念大学时,也碰过一样的人。他从槟城来的,名校毕业生,我想他的中六会考不是满分,否则不会来到国民大学,早考进马大医科了。

他念第一年的时候,跟我的同学谈恋爱了。两人都是北方来的,也都是英校生。两个四眼田鸡,一样的白白净净、良好教养、努力进取。

我想开始的三年医学理论基础对他来说不是太难,每次考试他都能考第一,每次碰见他都是笑容可掬。

我最后一年的时候,搬到吉隆坡的医学院念,因为讲师都在那儿。我住医学生宿舍,每天往返实验室,被毕业论文搞得焦头烂额,通常脸色不会好看。其他熟悉的医学生也好不了那里去,他们总是低头皱眉向前走,迎面也不一定打招呼,课业压力快坑死人了。

然而他兴致很高,总是咧嘴微笑,好像轻松度日,时常有时间驾摩多一小时,到万谊去找女朋友,让人嫉妒死了。他们很恩爱,搂搂抱抱的。我看他俩,感觉像姐弟恋,男的是被照顾的。

然后陆陆续续传来奇怪的消息,有同学抗议他的举止太过分了,态度狂妄不提,夜里他不睡觉,一间一间去拍同学的门,吵醒他们。有些认为他是在搞阴谋,干扰同学的休息,好让别人的表现不如他。更糟的是,连病房也传来抗议。大四进入临床,他的病人投诉到上头,说他行为不适当,有病人投诉他非礼。

这是很糟的状况,学院当然要彻查。原来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是长期服药的病人,当初考医学院的时候,隐瞒院方。因为求好心切,要在逐渐繁杂的课业中保持最好成绩,他开始不吃药。不吃药精神可以继续亢奋,可以有更多时间念书,信心满溢,考试也变容易。然而太热的引擎会失控,他终于降服不了自己。

他是很智力很高的人,只是高估了自己掌控病情的能力。像赤手走钢索的人,失足了。

他的父母来向院长求情,希望有多一次机会,当医生是他的志愿。那时候,去探望他的同学回来说,他神智不清,关在病楼里,手脚被锁到床脚上。已到那种程度,当然只好安排休学回家去。

仍在万谊的女朋友,也跟着断了关系。是的,她没有像《A Beautiful Mind》里的数学家太太一样,坚守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槟城开一间补习学院,也成了家生儿育女;当不了医生,他仍然老实过日子。她呢,对学术有兴趣,当上了教授,在国立大学教书,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去年我从她的学生那儿打听到她的消息,说她是个很好的讲师,负责,积极,照顾后辈,成就很好,从学士学位直升博士的。是的,记忆中她给我的印象正是如此。只是有些事情,只能叹息。

其实现在他们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