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29, 2012

咪搞英文拼字




英文拼字是我的致命伤。大学初毕业出来实习,在一间私人机构工作,写显微镜观察时候,把嗜中性粒细胞neutrophil、嗜酸性粒细胞eosinophil、嗜碱性粒细胞basophil,通通拼成neutro/eosino/basofil。留学英国的上司蛮理解地对同级说,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受马来文影响的啦。

我表面假假不动声色,心膜瓣却噗噗乱拍。

我们受国民教育的,中学念六七年国文教育,马来文拼字当然不错。其实bahasa baku很直接,抓好ba/bi/bu/be/bo基础,大约都可以听音拼字。英文就难了。

当年英文课上得少,老师又是半桶水,教出的学生连一勺也不够。何况没有环境,同学之间最快学上的语言反倒是福建话。

更何况,我觉得我一定是有蟹形字阅读障碍(sigh!),搞到大学毕业,‘惊喜’的英文该拼sece,还常常弄不清楚。写公文时,没有字典在旁,简直没有信心继续下笔。

我男人跟我讲,小时候他偶尔搭邻居的便车,发现那个爸爸摆动驾驶盘,不忘训练孩子背英文单字。当时小小年纪的他,禁不住钦佩。那些自小英文超好的同学,原来是这样培养出来的。首先,你得有个会英语的爸爸或妈妈,或特别请得起英文家教。

当一个东海岸的学生,在大学碰上西海岸大城市的同学时,就英语水平来说,可知道那种无力感是多么累人。怎么用功,阅读速度总比不上他们,因为参考书都是厚厚的英文书,我总是要比他人多念至少一遍,才稍微明白一点儿。

阿基拉碰上的就是贫富鸿沟。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贫民中学生,她在拼字比赛碰到相称的敌手,是一个富裕家庭的名校学生。该位男生已经累计了两届亚军,这是最后一次参赛,在情在理非夺冠不可。

特别有趣味的是,导演安排的这个男生,是一个移民家庭,中国人。男生叫迪伦,英语的水准已经远超当地人。迪伦有一对完全支持他的父母,甚至太支持了,他的爸爸是主导型的父亲,以儿子的成就来成就他的欲望。看到这个家庭,马上联想起的,除了虎妈就是狼爸,没别的了。

是的,华人家庭,强势家长。迪伦是在父亲的唾骂中变成优秀的。

我觉得特别有趣的是,为什么导演特地选这样的人物背景来衬托贫富差距?

个中最明显的是文化差异了。今年奥运泳赛中,中国选手不可思议的表现,引起各方纷飞的口水战。中国选手是如何受训的呢?其他国家大约要瞠目结舌的。还有中国全体上下对金牌的渴望,不成功便成仁,没有第一就什么也不是。

迪伦的父亲责备他,“怎能输给一个黑鬼?”。无论父亲如何恶言,迪伦从没驳过嘴。决赛时,迪伦接到一个字,Filiopietistic,是过分孝敬父母的意思。这段分明是导演在暗讽华人文化中的孝。迪伦当然分毫不差地答对了。

另外一位也是宿将的印裔男孩,家境也很好,他是每位父母梦寐以求的孩子。拉兹乐观进取,没有种族歧视,重视友情,谦虚风趣好玩,即使失败也take it easy,反正下次可以重来。认识拉兹之后,阿基拉立定决心要迎头赶上,全力以赴,参赛到底。

由高压训练出来的高材生,和全社区陪练的邻家女孩,居然在最后一关恶战。最后怎样呢---两人都赢了,那届全国拼字比赛有双冠军。

然而阿基拉的冠军赢得更有意思,不是吗?

 

Tuesday, October 23, 2012

给她一个机会




阿基拉答应参加校际拼字比赛的时候,可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的事情。本来她就没什么兴致,她又不喜欢她的学校,干嘛要为校出力呢?而且,因为头脑不错,课业拿高分,反而遭到霸凌,被标签为怪胎。她才不想万一参赛失败,那些人更加嘲讽她。


Akeelah and The Bee (取自豆瓣)


阿基拉住在平民区,爸爸去世了,妈妈成天为了五斗米折腰,姐姐未婚先孕,二哥参加帮派,妈妈没有空闲管她的事,只求她好好念完中学。家里没有人听她的心声。阿基拉惯性逃课。

当校长逼她参赛时,她是不置可否的,就随便亮相好了,反正到头来还不是输掉。阿基拉完全没有自信,也没有动力。

直到她赢了校际比赛,认识了他校几位参赛者,她突然想更努力。她的动力来了,她还想进一步----许多步。不得已,阿基拉回头去找校长的老同学,Larabee教授,请他训练她,她想得全国中学生拼字冠军。这回她是认真的,是自己要赢,不是由于校长的交换条件。

Larabee教授教导下,阿基拉有了自信、自尊、企图心。不但如此,她不断进阶,区域排名越向前,反而激发了校里的同学向她看齐(原来烂学校也办得到!),团结了全家、全校、全社区,不分黑白黄,大家一致出力帮助她、鼓励她,阿基拉是第一个将为大伙扬眉吐气的希望。It takes the whole village to raise a kid.

善良的阿基拉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也治好了Larabee教授的心理障碍。凭着她的努力,阿基拉不仅获得成功,也变成大家向上提升的借力。

阿基拉只是个11岁的非裔弱势小孩,但,给她一个机会,她把握了这个机会。因为有毅力改变自己,连带也改变了大家。

老套的励志故事,可我连续看了两次,意犹未尽,在同样的情节同样地流泪。
取自豆瓣

Storyline

Eleven year-old Akeelah Anderson's life is not easy: her father is dead, her mom ignores her, her brother runs with the local gangbangers. She's smart, but her environment threatens to strangle her aspirations. Responding to a threat by her school's principal, Akeelah participates in a spelling bee to avoid detention for her many absences. Much to her surprise and embarrassment, she wins. Her principal asks her to seek coaching from an English professor named Dr. Larabee for the more prestigious regional bee. As the possibility of making it all the way to the Scripps National Spelling Bee looms, Akeelah could provide her community with someone to rally around and be proud of -- but only if she can overcome her insecurities and her distracting home life. She also must get past Dr. Larabee's demons, and a field of more experienced and privileged fellow spellers.(imdb.com)
  

Wednesday, October 17, 2012

掉入沟渠的男人

今天我碰见一个在沟渠里的男人,西装革履。

我的车停泊的位子靠着一条大沟渠,有两三尺宽,六尺深,没有盖,沟外就是马路。他在沟渠里站着。

这是很奇怪的事。首先我脑里闪过的是他在找东西吗?这么深的沟,他几乎淹埋在里头,若不是我走近,从店屋的距离,是看不到他的。幸亏里面只有浅浅一点水和垃圾。

这位阿伯看起来神智清楚,慢慢挪动脚步向前移。转身移开之前,我再瞧一眼。他说话了:“我掉进沟里。”可是我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

我想也没想,空出右手向他伸去。阿伯抬头看我,表示他可以慢慢移,找个地方爬出去。

我环顾左右,目及之处,沟壁又陡又高,无踏阶可攀爬,真是个难题。当时也没想到转头开口喊个help或什么的。

或许我婀娜的背影(呕~~)对着沟渠讲话终引人瞩目,突然背后窜出两个神将,一跨就越过大沟。两人各抓阿伯一只手臂,一提就把他拉上来。轻而易举。

动作那么干脆,我以为这两人是阿伯的亲戚,终于发现老人不见了,赶忙来寻。原来不是的,阿伯站定后,低声道谢,态度腼腆。

他仅湿了裤子下摆 和鞋,大体上还整齐。我隔着沟渠再问一下:“你有受伤吗?”他答没事,我就走开了,不再目送他。办了事回来,才有点迟疑,刚才我是不是该肯定阿伯安全离开才移步呢?

几个月前我爹独自上街跌倒,头破血流,一脸鲜血摸回家。他一个八十多岁老人家,腰肢已驼,脾气却犟,拒绝跟大哥去诊所就医,自己摸索着伤口,敷上693云南白药就算了。

电话里我娘这么述着,听在耳里,我心里凉飕飕。真是个倔强的男人。

我爹的脾气我还不懂吗?

男人累积了岁数,也戴起更厚的盔甲, 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怜悯。他们想维持的,不过是仅存的那一点点的自尊心。
可否求您,麻烦多留意他?

Saturday, October 13, 2012

女人家多读书才好

  
美丽的14岁女孩马拉拉(Malala Yousufzai)被塔利班枪击,重伤入院。(网络照片)

14岁的时候,身为一个中学女生,我到底在干什么?脑里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学业竞争、同学友情、课外活动、朋友玩伴、老师、邻居、家人手足---还再在乎家里宠谁多一点??

绕来绕去不过身边方圆三尺。

像马拉拉这样的女生,已为社区的女孩代言。她们要上学!要平等!要民主!不要男人的歧视!

14岁而已呢。这样的醒悟。 

常常我在商场瞪着前面的背影,青春逼人,热裤、高跟鞋。显然是放学之后,迫不及待从白校鞋挣脱,还没习惯撑着三寸鞋跟,步步为营,矫揉造作。

在父权主义当道,男性沙文思想的环绕中,马拉拉接受的是这么样的教育啊? 她的父亲怎么教导她的呀?

小孩,你喂他什么,他就长成什么。









 
女人之源(The Source)(取自豆瓣)

马拉拉让我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发生在北非,一个穆斯林乡村女人的抗议。

她们从最简单的要求,请村里的男人,以其无所事事,整天喝茶聊天,不如为村里跟政府争取自来水,否则就代替女人们去取水。

太多包揽全部家事,或大腹便便,筋疲力尽的妇女,不堪挑水路途遥远险峻 ,跌伤流产。无法保住胎儿,还需受辱失宠。

抗议从一个外来的媳妇发起。一个外面的人,才有十足的勇气挑战村内的传统,为自己的权益发声。

保守的伊斯兰村落里,十六七岁已是人妻,莱拉也未到二十。 她的担当,除了因为本身的勇敢,还有来自丈夫的支持。

深爱她的丈夫没有急着要莱拉生孩子,反而偷偷教她识字,给她读书(包括禁书),教她可兰经。

村里的长老一定觉得会念书的女人是恶魔(哈哈!)。当长老们吩咐村里的伊玛目(Iman)去训斥莱拉的时候,莱拉凭着扎实的可兰经知识,反把伊玛目驳得无话可说,转头认同莱拉的论点。

经过又长又苦的抗争,女人挨过无数的家暴,几乎被丈夫贬掉,靠着女人的智慧,终于还是成功了。不但水引进了村庄,改善了干裂的土地,农作物茂盛起来了,贫穷生活改善了。过劳的妇女们也得到丈夫的协助,他们甚至帮忙带起了婴儿。

通通没上过学的妇女们是如何搞斗争的呢?她们就用自己作资源,拒绝跟丈夫行周公之礼,直到丈夫站到她们那边。











取自豆瓣











女人,应该排除万难,多读书,才能救自己。共勉。

Thursday, October 11, 2012

真想剖他的皮

课本是跟学校借的啊!

Saturday, October 6, 2012

卖五香的女孩



《教育发展大蓝图》公布后,各式评论七嘴八舌,我的思绪跟着乱糟糟,不知如何整理。或许从一个卖五香的小贩讲起。

我和孩子们常在周末夜里光顾附近的小贩中心,老大爱点炒饭,他表哥爱叉烧饭,老幺本来也吃同摊的鸡饭,后来转换口味,点五香,他一人每顿几乎花掉十元,真是奢侈。

卖五香的小贩,姑且叫他阿武,脸色不太好,不苟言笑。他没请外劳,一家人动手帮忙,妻子看来很内向,从不跟隔壁摊咬舌根,多数收盘碗,协助老公弄串烧。招待客人及收钱,由大女儿来做。二女儿则在摊位旁的小桌上写功课,没客人时,大女儿也回去做作业。

考独中入学试结束后,我去学校接老幺,在海边走一段路到他爸的车子,在我们面前,独自慢慢走的就是阿武的大女儿,她往市内车站走去,没有父母来接。

那时我才知道阿武的大女儿才六年级,可每夜得来帮忙爸爸做生意。我们家吃了晚饭,老幺抢时间温习,以便早点可以碰平面电脑的时候,阿武的女儿正忙着端食物给客人。如果给客人找错钱,可能凶凶的爸爸会狠狠地刷她一顿。忙完一整天,帮爸爸收拾摊子回家,夜已深得不像话,而我老幺正在床上意犹未尽,回顾方才游戏里的厮杀。

入学试成绩放榜后,我们又到小贩中心吃晚餐,我顺便问阿武,他老大有考上吗?阿武说差一点点,173分。四科满分是400,总分考过半才被入取,我安慰他,也许有机会入选第二批。其实心里知道机会渺茫,今年考生太多,第二批入取分数应该不会少过190分。

像阿武大女儿这样的孩子,虽然很孝顺、乖巧、上进,入学试仍旧要淘汰她。我不敢问阿武,难道没有给女儿上补习班,专攻入学试吗?像老幺一样,每个星期天去耗整个白天,专门研究考古题。怕他会狠狠地啐我,哪来的闲钱?车前马后的闲工夫?

入学考173分,在国中也许会念得不错,这没人说得准。独中入学试的华文和数学程度很高,即使华小学生,也难考得标清。成绩放榜当天,居于多事,我们也顺便在网上查看老幺同学的成绩,他把大家的考生号码都背起来了。

可见有某种模式:要不华文考得不错,国文英文低于40;要不英文国文还好,华文却很少分;当然也有三语都差,分数还相当平均;或只单科英文好,其他都全军覆没。从老幺这班同学的成绩,大约一叶知秋。这里我们排除优异生,就不提他们了。

回到阿武女儿的生活方式和学习效果。我在评论看到有老师自豪她的孩子们三语都精通,小六坚持报考国小马来文,问道为什么要自我矮化,怕孩子辛苦而投诉小学国文太难?或是怪罪在家长身上,孩子国文考不好,是由于没有在家里好好教导,只忙着塞到补习学院;或没有细心督促,家里做得不够。当然最大的罪是家长态度不正确,认为不需搞好国文。
 
可能他们的话没错,然而父母也觉得冤。如果人人家里能有一个当老师的妈妈,精通读书技巧、考试窍门,天天贴身辅导;或有个闲闲美代子的妈妈,一回到家就全陪做功课温习;或有各种资源的方便,随时上网查询解难;或父母两人学历不低,至少念完马来西亚大专,考过SPM,知道什么是“indah khabar dari rupa----小学生国文水平的优劣差距会大吗?

家长对国文的态度忽悠,见仁见智。我晓得的家庭,几乎都花最多的时间加强国文,最常补习的科目就是国文,收费最高的也是国文补习。几乎要让人下一个结论,学校教得不好。老师却怪学生家里做得不够。

其实追本朔源,因讨厌而国文差,或因国文难而讨厌,我们倒可以厘清一下谁是因,谁是果?如果小孩学上手了,家长看到他的国文成绩不错,心喜已来不及,难道告诫他别浪费时间苦学国文了?

回到阿武一家,他还能怎么做?他女儿没时间、没闲钱去补习,如果学校留堂,她就没时间做功课。阿武也无法回答女儿功课上的疑问,他不知道什么是‘bagai pinang dibelah dua’,他只能多买模拟考题给女儿预演。女孩卖的是猪肉香肠,马来顾客不上门---除非她爸爸转行。

义务教育难道不照顾像他这样的家庭吗?我们的学校,为什么照顾不到,从丘状数据集跌出标准差范围的学生?我们更想知道,到底这个丘状数据分布是左右对称,还是倾左(右)?它的斜坡面积大不大?跌出及格线条的学生组有多少?

更大的责任不仅在教师、学校、担当教育专家的成员;教育制度里有想方法解决吗?有的,不过脱不了其傲慢的态度。



Wednesday, October 3, 2012

有时我们说些私己话

接近午夜,我推开儿子的房门,两人都在床上睁眼忙。

忙着翻漫画、忙着举哑铃。

“赶快去洗澡!马上睡觉!”我喊。顺便躺到老大的床褥上。新买的,有弹簧的六寸dunlope,大卖场促销。儿子已经很重了,该用好点的床,否则一直在地上睡薄薄的胶棉,对脊椎发育不好。

待洗完澡出来,老大满身清新躺进他的床,背对我。我尽量靠边,只占三分之一。我戳他的腰,“诶,哪里是腰?”结实的一圈肥油。

他说:“你也没有。” 放肆。

取自泰晤士报网站--猛犸,史前象

我还想呛他:“诶,我看你的腿呀,都是毛,就想起一种动物。”

“是熊吗?”他嘻嘻笑。我说:“史前象。”

他哈哈笑,说:“Mammoth。”

“你几时要剃胡子?再长下去,就会围着嘴巴长一圈,像个‘回’字。”

“不要,人家还想多长些。我下巴有胡子吗?”“有,伶仃几根。”胡子一开始剃,就会越长越多。他还没学会用泡沫胶剃胡。

那边厢老幺唤我去他的床。我没动,“先把灯熄了。”

又拖一阵,小的叫大的去关,大的叫小的去,都懒得起身。后来小的还是去了。

我像树熊一样慢慢从老大床爬到老幺的床,‘呼’一声俯卧在老幺身边,霸住他的枕头。

“你睡过去。”我不肯,基本上不想动了。

老幺妥协,移动身体,让出位子。黑暗中摊开百衲被,铺在我身上,细细塞好,留心到我的手脚都盖好了。 然后抱住他的沙龙布,面向我闭眼。

胸中一抹抒情,我撑起半身 ,在他额头印个吻。

“有榴莲味。”老幺嘻嘻笑。

Oops,方才把冷冻格的榴莲处理掉,麻坡婆家的榴莲,总是由我跟狗狗李慕白善后,不吃可惜。刷了牙还是飘香,这种本地榴莲真材实料。

即使有榴莲味,这个妈还是亲爱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