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28, 2014

请问总统先生

昨天看电视播映奥巴马与东南亚青年的对话。发问很踊跃,手举得像森林一样。
取自CRI online

有些问题现出问者的深度,有些则很可爱。譬如关于什么是快乐,这种问题可以回家问妈妈,或宗教师或星云法师,不用浪费5分钟时间。不然就等他退休后出书,从他的自传中找答案。

如果我晓得易容术,找到机会混进去会场,一定把自己打扮得‘特出’一些,头发要弄得更冲冠,最好戴上鲜色手套,高举左手,伸长颈项,势必引起他的注意,把我挑出来问问题。

那我要问,不是关于他和夫人婚变的传闻,也不是关于马航370,

而是:“请问总统先生,您对我国的土族优先政策有何看法,并请您以美洲原住民的现状为基础,发表在您的理想原则之下,比较双边现实中所面对的困境,及处理方法和效果。”

这个有趣吧?

不过这是表演性质的“与总统对话”节目,全世界在关注,不知有关当局有没接受这种尖锐问题的雅量?会不会预早先把问题筛下了呢?

还是问happiness比较安全吧。

Wednesday, April 23, 2014

奇异果的寄宿家庭

美国美眉奇异果在吉兰丹州的北部,寄宿在一个马来人家里。虽然她不尽然过得快乐,但这个家庭很有意思。

她的义父是巴基斯坦Pashtun族与马来人的混血,高龄74,年轻时曾经留学美国。这个年龄的马来人,有机会留学,特别不简单,机遇和智力都不浅。他经商,频繁来往泰南丹州,生意多元,用品土地,什么都做,腰缠万贯,妻子四名,儿孙满堂。

这个爸爸的威严照耀整个家族,后辈的家庭教育包括宗教信仰都很特别,跟一般马来人不太一样。家里还有泰裔媳妇,有上泰语小学的小孩,后转去国际学校,不上国中。

奇异果在面子书上观看她的义弟和老师辩论伊斯兰课题,精彩万分。我问弟弟什么年纪啊,居然挑战老师?

奇异果说义弟16岁。而且用英语辩论,所以奇异果才读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实在是了不起。第一,这么小的男孩,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居然胆敢反驳长辈。因为普遍上马来人很尊重长辈,不敢许逆长者。那位老师不断倚老卖老,无法以理驳之,只能说男孩无资格论教,家人的信仰走岔道,必须尽早回头是岸。男孩则讲老师心胸狭隘,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之多元。

第二,这番年纪已经了解自己的宗教,何处是优点,何处是弱点,据理据争,毫不含糊。

老师就是一般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教育者,接受的都是官方、民间清真寺给于的思想。规规矩矩,任何异端,就是兴妖作孽,养痈遗患。

这位留学美国的老头,教导他的子孙不同的伊斯兰教育。平时他们不去街上的清真寺,不跟他人一起礼拜,他们宁愿在家里祈祷。为什么呢?因为无法苟同清真寺里伊玛目的教诲,跟自己那套有别。

老头教导孩子们,这里所教的穆斯林道德教条,太作茧自缚了。平时他家族里的女人都不戴正式的头巾hijab,最多出门时盖一件纱布,除非上学校,放学后就除下。这在丹州很另类,旁人的眼光足以引起皮疹,幸亏他家富裕,常做慈善,广受尊重。

奇异果说,义父觉得天下只有可兰经是需要尊崇的,因为是阿拉亲自的教诲,另一本圣训Al-Hadith,是先知默罕默德言行录,由后人所编,因而有次等的重要,不需死守。后来另加的总总fatwa,都是人为的,有待商权。

我相信他的意思是,身为穆斯林,唯一膜拜的只有一个全能的神,不可违背的只有祂的教条。

当然,奇异果的义父不是这个岔派的创始人。

我们会谈起有关话题,是由于我说长豆有个想法。之前我和长豆在谈伊斯兰(泛指)越来越封闭的种种措施,有强烈的排外性质;与基督教历史作比较,我问长豆,会不会跟黑暗中世纪时代的基督教相似呢?政教趋向合一,结下无数恶果。因为政治的基本盘是利益,跟宗教的宗旨差很远。幸亏基督教出现改革者,如马丁路德。

长豆说,或者因为穆斯林没有配合时宜诠释可兰经,在当代应该有新的诠释,不能因循守旧。也许伊斯兰也将会出现改革者,把世界的穆斯林带到更完善的道路。历史总会重复的不是吗?

 他这番话真叫我另眼相看。

而奇异果的回答也吓我一跳。她说,她的义父也相信有改革者,而且这个有能力的改革者就在美国。美国某地有一岔派的伊斯兰传教士,就是她义父所跟随的教派,宽容多元,更符合伊斯兰的精髓。可惜她忘了该人的名字。

很多穆斯林把柯梅尼当作伊斯兰的改革者呢。 70年代开始的伊朗伊斯兰革命,把君主国改成伊斯兰国,世界穆斯林的士气尊严提高了,然而事后的发展,伊朗成为世界强国了吗?她具备梦想家关于伊斯兰乌托邦的条件了么?最基本的,伊朗政治经济因而排除贪污滥权了吗?

奇异果和老幺,在新山印度玻璃庙。

Friday, April 18, 2014

被爸逼的

平时最喜欢打呼噜。。。。
要不是怕爸爸,
会如此听话?(换妈咪在客厅翘脚看电视。)
幸福的笔画是这么比拟的。。。。。

长大后,你会让妈咪放心吗?

Tuesday, April 15, 2014

被挟去医院

早晨还在美梦中时,被挟去医院。

身上的机械螺丝帽开始松了,唧唧咔咔闹罢工,哈比人受不了,找个周末挟持我去看医生。

我一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有点年纪,难免要犯点毛病,多等些时间,没准这些小小误差会随着落花流水逝去, 甭干什么,机械会继续回复准确摆动。

何况人肉有气息,不如铜铁死板,那些荷尔蒙电解质神经线细胞核是有生命的质地,虽然时来运转,时候到了,什么会出现,什么将减少,有些不速之客,坐坐一下,总会自动离开,顺应自然,可能就解决。

我正想开始一个大计划,立下决心,每天慢跑或竞走呢。那么多的见证,长期慢跑之后,身体就改善,什么顽固的毛病都消失,何须看医生进医院。如果不是阳光那么晒、气候那么热、傍晚要煮饭,我早就提起脚步了。计划在心中已酝酿几年了,依然在想着。

看得出来,我正在“denial”状况中。大多病人一开始,不是紧张过度,把五毛钱看成五百万,就是相反,相信本人的运气不会那么差,拖些时间观察观察再才打算。我正是后者。

可哈比人不罢休,私自替我打电话订时间,拉着我去医院。 他是前者。

等了两个小时,见到医生,她花了一番时间问问摸摸,建议做小手术,需麻醉。大家看着日历选时间,我想拖一下,五月底吧。哈比人不肯,尽快做,了一件心事。他们两人敲时间,就两个星期之后。

水到渠成,我只好无所谓。把事情安排好,一早我自己来报到,把包交给护士,就任手术室鱼肉。一如4年前。

今年的风铃木特哗众取宠,乱坠如天花。

Wednesday, April 9, 2014

跟奇异果简聊信仰

我陪着来自美国的奇异果走在新山旧街区,路上各门派的宗教膜拜场合邻立,互相挨着又互相生辉。

美国奇异果不过17岁,首次来到亚洲,对眼前的景色有浪漫的联想。我对她说,“是呀,在大马这种不同宗教礼拜堂共居一处,算是小菜一碟,很普通的,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

“你注意这些建筑都是很久以前建立的,现在啊,新的庙宇教堂,除了清真寺,已经很难建了。更别提在穆斯林礼拜堂附近建其他宗教的建筑。”好像,辐射范围变成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奇异果说,在吉兰丹寄宿家庭里的姐姐,也曾对家附近又新建的清真寺发牢骚,离另一所不过一条街,需要重叠浪费资源吗?倒不如把钱用来救济贫民。她寄住的那家是马来家庭。

奇异果来自美国印第安纳州,自称无宗教信仰。传统上家里是基督教徒,不过她母亲思想开放,没有自小软硬兼施或身教言教或旁征博引或什么的,影响她信奉基督教。她妈认为,宗教是孩子长大了之后,自己的选择,自己对自身的需要而负责。

我想起我弟的一篇文章,提及《少年Pi的奇幻漂流》,戏里父亲所持的态度。儿子憧憬各式宗教,不断去冲闯,东家好西家也妙,他父亲毫无不可,虽然坚持自己只信奉科学,儿子要信神,他不会阻止。

 李安和Pi及母亲,开机拍摄《少年Pi的奇幻漂流》拜神。来来来,有拜有保佑。

现代西方国家的宗教信仰式微,越来越多群众放弃信仰寄托,和自19, 20世纪起,科学突飞猛进息息相关,也和20世纪自由主义的革命有关。自由主义即自由市场经济、自由民主政治、私有财产对抗集体拥有、自由贸易对抗中央计划经济、言论自由对抗中央审查制度、民意政府对抗至高无上的极权政治。当然还有对抗宗教极权主义,不少西方人对传统宗教感到失望,改信其他东方的宗教,如伊斯兰、佛教和兴都教。

我们相反,之前相对的是比较宽松的自由信仰气氛,谁要在哪建宗教膜拜场所都没啥问题,清晨的阿拉伯文早祷过后,可以轮到丹米尔节奏的铃铛声,然后再飘来渺渺烟香,加上汉译的梵文诵经声。前后有序或没有序,习惯了用不着刀光剑影。

现在虽不至于到宗教极权主义的地步,但借体制来钳制的力量变本加厉。压制之下,反弹必加强,政府在明在暗,想大力增加非巫裔穆斯林的人数,有没有得逞,值得玩味。

奇异果问我有没信仰?她说我看起来也像是无信仰的人。

稍微考虑后,我说,我算是不很虔诚的佛教徒,平时不实践,只是心灵上倾向佛学。扣在嘴里没说出的,是我太懒了,嫌拜拜麻烦,也不诵经烧香打坐敲木鱼(更不拜佛脚)。

前些时候,有个穆斯林华裔也问过我的宗教,我答她,我是佛教徒,平时不去佛堂,因为佛住在我心里。答案有为懒惰巧言令色的味道。

奇异果好奇,也期望有故事听,问我为什么选择佛教?

我的答案满足不了她的浪漫想象。我弟弟少年的时候,也曾经四处涉猎不同的宗教,阅读不同的圣经,企图找到他心中的乌托邦。最后他选择佛教,既然他找过了,我省了这一环,也认为佛教比较适合我的个性,是最大的原因。同时,我又不想跟上一辈脱节,理论上不该成为羁绊,但是传统上家里长辈膜拜的神祗跟自己的差很多,冲突和隔膜多少总会跟理想境界有出入。

就这么简单,我不过是因循苟且的一个人而已。感觉上,是学过科学,不太相信宗教是唯一解答人生一切问题的答案,对形式上的宗教仪式不太苟同,有时又同意马克思对宗教的看法,然而却不敢跟亲情闹革命,就马马虎虎这样和谐算了。

说句老实话,我老了。我的世界不需要那么清楚地黑白两色了。

不过奇异果认为,佛教中没有造物者的概念, 有的是“Unseen Orders”,人人都有机会修成佛,非常酷。她这样年纪的理解中,没有一个像爸爸一样管头管尾,需要取悦的神,努力的话还可以跟祂并驾齐驱,实在帅呆了。

在这个凡事相信靠努力就可以达成的娃娃前,我忍不住笑,她疑惑。我说,到了我这番年纪,忍不住要相信啊,是有fate这回事的。太多的故事,匆忙的脚步中,没有闲暇慢慢说,说了犯气喘。我莞尔,对她说,是吧,相信fate,其实算是一个偷懒的借口,一个没有尽力的开脱阶梯,解释一种不够积极的性格。

总之,像她那么年轻的时候,笃信靠自己是很美好的,世界才因此在眼前拓开。七早八早就期待命运,固步自封,那才叫人扼腕。

奇异果和新山印度庙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