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29, 2015

基本教义派

《潘多拉的种子》这本书很精彩,作者Spencer Wells学识高深,却不把自己局限在象牙塔里,留恋学术钻研,以累积身份地位。他舍弃教授桂冠,宁可当科普作家和制片人,立志传播科学新知给更广大的民众,这可比迷恋冻龄或生化武器的科学家多一份人文哲思。

去年上过希伯来大学的短期网络课程《人类的 简史》中,很大部分取自此书,现在是温故知新。读过翻译本,内容更清楚,理解得更透彻了。(后注:应该说课程和此书汲取的资料库是一样的,而不是课程内容取自此书。他们都引用不少科学刊物。)

整本书的描述是宏观的,最吸引我的部分是关于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基本教义派的形成。这个尝试解释现代世界冲突起因的部分,恰恰让我们这块土地上的人,好好借镜,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放眼望去,世界何处没有贫富鸿沟?巴生河谷建更多的豪华公寓,代价是把更多的中下收入阶层逼出这个区块。换个场景,跟农事大企业及伐木大公司巧取豪夺原住民的狩猎森林,得寸进尺,情况是一样的。

别以为自古以来原住民就选择居住在偏远、贫瘠的山地,可知他们是被逼的?原住民选择隐藏,不会反扑,市中心富裕以外的阶层就不一定了。

那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通过政治。当美国总统奥巴马三番五次强调他是有信仰的,是基督徒,我想,除了撇清他是穆斯林的诬赖,另一方面,也是尝试跟美国南方势力强大的基督教会集团做无形的联接。

1980里根时代,美国南方由多马道浸信会推动的道德多数派团体,被里根吸引进竞选团队,助他在选举中狂胜卡特。自此美国政治舞台上,宗教卡了很大的位子。而道德多数派主攻的口号,就是家庭价值观,回归传统,在社会的中心重建信仰。信仰,在这里指的当然是基督教。

重建,包括拒绝达尔文演化论。二十世纪开始,达尔文的演化论已广为世人接受,学校里都会教导。自里根时代后,反演化论的支持逐渐上升,2006年发表的一项全球对演化论的接受度,全球34个国家的排名,美国只排土耳其之上,仅百分之二十五接受演化论,身为一个先进强国,相当令人惊讶。

之所以实验室里的胚胎研究遭到很大的抗议,包括激进分子冲进堕胎诊所谋杀医生,就可以理解了。到甚至有科学家在诺贝尔颁奖礼中,公开批评美国的国会阻碍了科学前进的地步。

跟美国的基督基本教义派一样,伊斯兰基本教义派也是渴望回复宗教的神话世界。‘当然绝大多数的基本教义派人士不会犯下恐怖行为,然而他们每天做的决定,助长对自由世界主义的反对声浪。’

伊斯兰教的基本教义派转变成战斗模式,从自己国家、区域中争夺土地权扩展到意识形态的斗争,全世界变成他们的战斗前线。‘今天的暴力基本教义派运动,宣称自己在执行上帝的意旨,如此一来,赋予他们更高崇的使命感,政治自主的近期目标是不够的,战斗是为了更长远的,改变世界的秩序。’

这些被其他人认为疯狂的恐怖分子,神智清楚得很,没有一点的精神错乱。以上帝之名,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是道义至上的事,足以自己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为代价,并超越世间人为的一切律法。

那么这跟贫富鸿沟有何关系?换个方式来说,是被排除在世俗未来之外的群体,受不了本身的生命意义之寄托,逐渐被边沿化的人。世界日益全球化现代化,累积财富的方式统一化,同时觉得因为传统文化的失落,而无依及受害的人数逐渐增加。

基本教义派的宣导,如伊斯兰圣战网站,百分之六十谈的是意识形态或文化的问题,不提吃饭拉屎的事。‘圣战士所进行的战争主要是“争取年轻穆斯林想法的内战”,不是对抗西方。而美国基本教义派的斗争,则是为了美国的心灵及思想,与世俗人文主义对抗。’

这两个运动都根植于回去他们心目中的宗教神话黄金时代,不过竭尽所能,返回臆想的纯净过去之际,他们采取了现代科技。应用理性的效率,却拒绝理性的质疑及刨根就底的态度。

最大的目的,就是发动有‘信仰’的人,收复国家或拯救世界。十分神圣。看得出来,骨子里是反多元化、排外的,因为秩序只能有一种---简化的。

那怎么办?当代很多专家都在思考,跟古代的差别是,现在比较实际讲功利。有没有答案?很多,乐观悲观兼具。有可能现代的宗教冲突是阶段性的,时间过去,总会平息下来,可是总也应该有某些改变,我是说,全球世界需要做出应对,才有转机。

毕竟,相比宗教来说,人类物种的历史是更悠久的。你得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才是一个齐全的宗教信徒。


坐落土耳其的Zelve修道院,拜占庭时代的基督修道院,大如一座城。修士们以地为床,石为瓦,钻进石洞里潜修,摊开心灵与神对话。现代却不乏拿起AK47的修士---即使与神对话后。

Tuesday, January 20, 2015

何必加把火

新手机变哑巴,只好回去找代理商处理。由于不清楚是否‘胡乱’下载而搞乱程序什么的,代理商花了一杯茶又一杯茶的时间,从头下载程序。

商店是华裔开的,主打Redone优惠电话配套,也代售各种名牌手机。两名中年段的华裔店员,讲起货品,头头是道,经验老练,见识不少,特别是一口流利的马来语。也聘请一个年轻的巫裔少女坐柜台,顺便照顾友族顾客。

巫裔少女没有戴头巾,身穿短袖制服,裤装。(在某州可大可小,或被‘闲空’的市政局“罪恶化”)

我等待手机起死回生,闲置一角,只好帮忙看店,瞧瞧顾客上门,店员如何交涉。

坐到第五杯茶时间,上门来一个妙龄少女,着迷你窄裙,也不很短,大约大腿的一半。上半身也紧,套件网料短外套,美好身材表露无遗。除了曲线美,少女的脸孔也长得不错,蓬松发型收拾得体,整幅样子像是美容院常客。

在新山这个大都会,这样的女生有什么问题呢?

如果她开口倾向说英语,大家心领神会,就是一个新加坡过来的马来少女,没什么大不了,坡底购物商场和电影院大把。

可是她开口是地道的本地马来语,交代的地址电话号码也是本地。一个本地的马来少女,如此穿着,离新山关卡很远的地方,看在全店另四双眼里, 有种突兀,空气中微微起波浪。

少女顾客也不理众人奇异的眼神,闪电般交代完毕,就钻进车里走人。

主角离开后,话题还继续,不,开始起来。

中年华裔女店员先开头,品头十足,讪笑调侃,语气道貌岸然。年轻巫裔女店员接着以身为穆斯林的身份教训:“是呀,穿得这样子,今天还是星期五,回头她可得仔细向神忏悔,好好的反省,要不然啊,天谴。”

中年男店员扯起嘴角微微一笑附和,没接腔,埋头回到我的手机上。

我这个老婆婆贴在藤椅上,纹风不动,假装耳背。

三公升一壶的茶之后,领了电话回家,左思右想,心中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无关神会惩罚的逻辑,而是观众的嘴舌。

我在想,我们的社会日趋保守,天天有威权大喊大叫,什么什么不可以,搞到大家神经兮兮的。耳濡目染,互相影响之下,每次观看大众媒体,即使是网络照片,一有穆斯林女性,露出女性的天赋,线条也好、皮肤也好,大伙就如斗兽场的观众,兴奋地呐喊起哄,帮着口不屑地叫骂。

这种神经兮兮,连非穆斯林也乐得参与,忙着揪出“妖精”。然而自己族人这样穿着,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是哪里不对呢?

问题是为什么我们要把“威权”的话当一回事呢?为什么他们的话那么有市场?就是因为大家太应酬他们了。由上而下被潜移默化了,即使威权骂的是穆斯林,非穆斯林也在帮着煽风点火,觉得穆斯林活该遵守‘以宗教为名’的‘规矩’。

问题是,难道我们非穆斯林,很乐意看到国家的大部分人口,更加保守,更加“清真”,更加作茧自缚吗?为什么我们要相信那群威权一定是对的呢?

我觉得我们这些非穆斯林,其实很蠢。当穆斯林被舆论逼得越保守,谁能确保非穆斯林能够继续享受一直以来的开放?

现在不仅仅是中六学生得遵守种种服装限制(讲自由穿着,其实是废话),已经成熟有自主能力的女性们,去政府办公楼办事,有没有在入口被警卫阻挡过?---只因为穿着无袖衣服?或及膝裙?或薄纱外套?

谁能确保,时间推移,种种限制不会以尊重为名,捞过界来钳制全部族群?现在我们是幸灾乐祸,有没想过,我们非穆斯林还能笑多久?

文莱就是我们的前车。

Wednesday, January 14, 2015

要保护的不是神

真是沮丧,什么样的新闻啊,看了头晕、气短、心悸、脚麻、手酸、背疼、眼蒙。。。。。

生气。

还是看戏自我麻醉一下。

取自豆瓣

没有特异功能的外星人 PK跟印度著名,有灵异力量的威权大师pk时说:

“世上有两种神,一个是全能、仁慈、爱人的神;另一个是由你们(代理人)创造出来的,狭隘的神。。。。”

宗教大师满口道理,说他必须挺身出来保护神,免受像你这样的异教徒伤害。
 
PK问一句令人哑口无言的话:“涵盖宇宙,无所不能的神,岂会需要你的保护呢?”

对呀,神需要祂的子民保护吗?包括取人性命来维护祂的尊严?神有那么脆弱吗?

这套戏好看不在话下,三言两语无法尽数,去找来看就对了。从前有一部也是印度制作关于“神”的电影,《Oh My God》,两者不相上下,或者可说《OMG》剧情更精彩,《PK》更尖锐。两者触及一些同样的现象,如大把大把的牛奶倾注在湿婆神像上,流泻到地板沟渠里,讽刺的是,街道外面却挤满衰弱的饿民。

主角阿米尔。可汗拍过另一部叫好叫座的电影叫《三个傻瓜》(Three Idiots), 这出《PK》的票房也是独树一帜,遥遥领先。题材那么具争议性,却有很多印度影友埋单,而且至今仍没有引起暴动。印度观众可说是很‘宽容’了,比叫骂的领袖更有涵养。

希望那一天,我们的社会也能跟印度看齐。
 

Tuesday, January 6, 2015

河伯娶妻再现








这次恐怖、夺命的大水灾是属于天灾或人为?神明有没有责任?罪民有没有责任?

节录:


“The blessing and love of God are expensive. He is taking his blessings away from us. The floods might be one of the signs of his wrath that he made real.

“Frankly speak [sic], actually 200,000 is very ‘cheap’ if compared to the price of his blessings,” Asraff claimed, comparing it to billions of ringgit in property damage and losses during the floods.

He also claimed that spending billions to mitigate floods would be useless unless Malaysians fix the problem at its “source”, which is with Allah, rather than anywhere else.

Asraff also suggested that it is hard for prayers done by common Muslims to be “approved” by God, urging instead that faith followers use a so-called “shortcut” by offering praises to Prophet Muhammad, whom he claimed is a “main point” towards God.

“The logic is like this: if you want to ask for projects from an ‘orang besar’ (important person), it is confirmed you would not get it because he doesn’t even know you. Even if he knows you, you’re not in his ‘circle’.

- See more at: http://www.themalaymailonline.com/malaysia/article/after-floods-preacher-says-rm200k-islamic-new-year-gig-necessary-to-appease#sthash.f65ctJ9m.dpuf
 

“The blessing and love of God are expensive. He is taking his blessings away from us. The floods might be one of the signs of his wrath that he made real.
“Frankly speak [sic], actually 200,000 is very ‘cheap’ if compared to the price of his blessings,” Asraff claimed, comparing it to billions of ringgit in property damage and losses during the floods.
He also claimed that spending billions to mitigate floods would be useless unless Malaysians fix the problem at its “source”, which is with Allah, rather than anywhere else.
Asraff also suggested that it is hard for prayers done by common Muslims to be “approved” by God, urging instead that faith followers use a so-called “shortcut” by offering praises to Prophet Muhammad, whom he claimed is a “main point” towards God.
“The logic is like this: if you want to ask for projects from an ‘orang besar’ (important person), it is confirmed you would not get it because he doesn’t even know you. Even if he knows you, you’re not in his ‘circle’.
- See more at: http://www.themalaymailonline.com/malaysia/article/after-floods-preacher-says-rm200k-islamic-new-year-gig-necessary-to-appease#sthash.f65ctJ9m.dpuf
看到媒体上耸人听闻的消息,格式各路英雄趁势而起,号召信徒大规模向神乞求原谅,应该更低头忏悔,更畏惧于神的威严,抖索着奉上财物,探讨造成水灾的麻烦一笔勾销,多么方便、即刻的解决方法啊!---只消把原因推到‘不可知的神秘力量’,众人之口就哑了,不敢问了---否则,恐吓来了,这次还不够,不怕下次轮到你招天谴吗?

多么容易的出路。

那些大肆非法或合法伐林的油棕、木材公司暗暗偷笑,水灾不会影响到我,雨季来临我在异地度假,我有permit的嘞,政府要靠我提高GDP的也。 那些职责上处理民生的机构也暗呼口气,这是天意,不能怪我年逢一年没有处理好沟渠垃圾淤泥排水。房地发展商也偷偷掩饰笑意,砍伐红树林湿地填土造地,天知道我花了多少钱疏通(进了人事袋里),何况这片地动物要住还是你要住?

反正大家都爱骂现代人类堕落, 把矛头指向这个冤大头准没错。疏通了大家的怒气,把分母最大化,责任就消融了。哪,原因是大家要扛起来的,谁叫你们不敬神不畏惧神了,神要生气,惩罚大家,错在全部人头上!

叫人想起玛雅文明末期,或历史上的种种事迹。神生气了,神的代理人有着不可置疑的权利,指导众人大事祈祷、找替死鬼,祭畜祭人。这幕以同样的款式层出不穷,没有止息。

这种骑劫宗教的方式,为什么在21世纪还行得通呢?

我们的宗教课程到底怎么教导孩子的呀?怎么从小制约群众的呢?

《美丽新世界》,阿道斯。赫胥黎--有详尽的描写宗教的制约,令人毛骨悚然。公元2500年新世界的团结会唱诗班,每十二人一班,由团结会主席带领仪式,歌颂崇高的福特(汽车之父--书里就是神),心理暗示众人福特再临。。。。仪式终结于一班人杂交打闹,宣泄压力。会后每个人如浴火重生,感觉圆满安详。

为什么杂交成为团结会的程序?因为从婴儿期开始,当局已经下令用睡眠学习法制约(Condition)孩童,人人皆属于其他所有人,这个巴甫洛夫制约训练重写了人类的道德观以配合新社会的秩序和稳定。试管婴儿取代胎生,父亲母亲变成了淫秽的字眼,如当今的妓女龟公二字。

每个婴儿由抚育中心养育成人,确保每位接受过‘足够’及‘适当’的教育训练,配合与生俱来的社会角色,不同等级的儿童,接受不同教育和制约。欲望不需等待,马上被满足,自儿童期开始就玩性游戏,无需压抑欲望,无需克服阻碍,无需经历痛苦,情感轻易地平息了,人就无需感受强烈的情绪,如现代农场里的猪和鸡,拥挤的生命体没有冲突地共处在一个稳定的环境里。


新或旧的世界,宗教的功能,给予政治的方便,从来就是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