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25, 2014

永不再见的再见

安妮公主与阿姨

奇异果与临时妈妈

哎哟哟的长豆弟弟。

最深的不舍, 应该属于他。毕竟共处了一年, 有吵架更有欢乐, 想到不能再见, 再见二字仿佛千金重。

 
同学的祝福在路程, 我们的祝福, 肯不肯放在心里的一个角落? 像压在抽屉底的一张纸币, 默默守着, 什么时候, 完全没有预料时出现, 带来感动。

Wednesday, May 21, 2014

只好提早回去

新山区的学生交换计划顾问通知我,披萨提早被遣送回意大利,着实吓我一跳。

披萨是意大利来的女孩,跟长豆差不多岁数,高中生。跟长豆不一样的是,她来自比较拥挤的城市,长豆的家乡仅有500人,很单纯朴素。披萨住的区,则三千多人口,跟新山比较,也是小儿科。

披萨是来了半年之后才转到新山的。她在雪兰莪住过半年,换了三户家庭,有些是马来家庭。据老师告知的理由是,寄宿家庭不提供她上教堂的机会。意大利人,多数是天主教徒,定期上教堂很重要。

与披萨首遇,我带几位交换生去吃印度煎饼。在煎饼店里,不过一个普通的问候,披萨的眼眶就红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委屈溢于言表。说道,她没法子,已经回不去雪兰莪,必须搬出来,今后就留在这里了。

面对如此沮丧的年轻脸孔,难免同情,她的寄宿家庭到底怎么对待她呀?

当初老师托我替她找接待家庭,我联络了数位同辈的朋友,大家都没有兴趣。老师自己费一番功夫,幸亏找到古来的一个华裔家庭,肯收留披萨。

这个家庭的爸爸妈妈都很忙,有自己的事业,不过家里有两个姐妹,足以陪伴披萨。披萨到15岁妹妹的中学就读,一起上下课,倒很方便。
家---罗大佑唱---我眼泪归去的方向。
后来有几个聚会,披萨的脸孔开朗起来了,跟初见十分不同。而养母之间的whatsapp群,披萨的养母留言不多,都是鼓舞的言语,反而是我忍不住爱抱怨。

现在组织必须提早遣送她回家,其实离大家的归期也不远,只差个把多月,是谁一刻也不能忍了呢?

提早回国算是失败的交换计划,问题出在学生。因为,组织通常会先尝试给学生换不同的寄宿家庭,换个环境,希望事情会改善,换了数次,没有家庭接受得了的话,代表学生确实有纪律问题,接待国家无法处理,只好请他回去。马来西亚这方得根据寄宿家庭的投诉,写扎实的呈堂证据,才能把学生送回去。因为对输出学生的国家来说,可不是光彩的事,这些学生算是国家的小外交官。

披萨提早回国十分出乎我意料之外。 长豆说,当他们一伙在刁蛮岛沙滩感性夜谈时,披萨披露在意大利的妈妈对她十分失望,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落至如此境地?家人对自己失望,西方的孩子觉得好像世界末日,大家都嫌她,遗弃她了。

老师却亲眼目睹,披萨与妈妈影像连线时,对亲母抓狂叫喊,失去长幼的秩序。这一切,他人都被蒙在鼓里。披萨到处跟同侪说她的委屈,她的养母却只字不提发生过的麻烦。

学生入住寄养家庭,把我们唤着爸爸妈妈,难道他们企想自己像贵宾,叫寄养家庭事事以他为尊么?每个家中有自己的规则与文化,既然寄养家庭分文不收,这是义举,不是生意,学生至少该尊守寄宿家庭的纪律要求吧。即使付费下榻酒店,也有请你遵守的规矩。

披萨跟其他学生提起她住过的家庭,每户都歧视她,每次都是赶她走, 每次都是亏待她。这次是古来家里的姐妹排斥她,诬告她。当她发脾气用三字经吵架的时候,是情有可原的。

其实自从披萨搬来新山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激,跟手足起冲突。连累顾问老师三番五次,跑去处理披萨在寄宿家庭的尴尬,好说歹说,请她不要再冲动,重复给机会。接着的日子,披萨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一样的倔强固执。

直到最后,养父母受不了家里的和谐失衡,请她离开。老师也缴械投降,既然披萨无法配合寄宿家庭的要求,她再也找不到新的家庭收容披萨,只好索性请她回国。八个月里换四个家庭,虽然每户家庭组员不同,但都碰到同样的问题, 披萨不能跟手足好好相处,常起冲突,扭转事实,不受管教,撒谎成习。如果寄宿生喜爱撒谎,基本上已失诚信,根本无法长久相处。谁愿意家里住一个无法信任的外人呢?

四个接待披萨的家庭,热心被糟蹋了,对他们也是不小的打击。情非得已,若不是养父母耐心已耗尽,披萨无需落得如此下场。几次同样的下场,披萨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交换学生的压力其实很大,可是这也是他们所期待的挑战,走出舒适圈,尽量适应新环境,因为对个人成长得益匪浅。如果自尊太强,容不得他人批评,那就任何地方也去不了。

初遇楚楚可怜,原来盲点这么大。披萨的志愿是妇产科、从事外交或维持世界和平的工作,看来她得用心加把劲。

替代家人,不仅投缘而已,还有其他的吧?何况不是小孩了。

Tuesday, May 20, 2014

自我认同和认同混淆

著名的发展心理学家Erik Erikson提出八个社会心理发展阶段,涵盖人类从出生到死亡,如何不断地成长和转变。

在长大和离家独立自主的过程中,一直保有明确的自我认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13岁到24岁之间,我们主要的发展任务是认清自己是谁,并成为独立自主的人。关键在于前四段挑战是否能完成。

走向自我认同危机的四个阶段是:
0-1岁:信任感vs不信任感(肢体或情感虐待、忽视或遗弃、过于保护或溺爱,可能造成日后被遗弃的恐惧)
1-3岁:自主行动vs羞愧、怀疑(在尝试独立的过程受到太多限制或过度纵容,会对自己感到羞愧和怀疑)
3-6岁:自动自发vs内疚(时常训斥,养出乖巧听话的孩子,但直到成人还无法独立自主,时时充满内疚感,个性优柔寡断)
6-12岁:勤勉vs自卑(如果这个阶段不曾对自身有良好的感受,无法发展出自信心和竞争力)

如果最下层的基石不稳固,整个架构会变得摇摇欲坠。若人生早期阶段的发展不尽理想,当我们试着变成大人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多问题。

通过以上四个阶段后,我们来到社会心理发展的第一个成人阶段,即自我认同vs认同混淆。年龄介于13岁到20岁,必须经历危机承若,才能达到明确的自我认同。

若没有经历社会心理延缓(psychosocial moratorium),即自我质疑和叛逆的过程,很难成为一位健康,具有良好自我认知的成年人。

这个过程中,我们会质疑自己的宗教信仰,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价值观,父母刻意或默默为我们选择的职涯方向,生活形态等。自我质疑结束后,不管我们是不是继续接受童年时期的信念与想法,但我们不再是小孩,也不会因为“有人告诉我这么做、这么想才是对的”而行动。

确定的是,如果我们不曾经历叛逆和自我质疑的危机过程,将无法通过自我认同。所以许多功能不良家庭的孩子,接近成年时会出现这么多问题。

而自我认同的承若部分,牵涉到我们最终必须对自己的信仰和生活方式做出明显的选择,不止于口头,但赋予行动。

根据个人经历危机的困难程度以及承若的深度,加拿大发展心理学家James Marcia根据艾瑞克森提出的理论,发展出4种可能的自我认同状态:

认同成功
我们对工作、信仰、性关系、政治思想和生活形态都经历的一番认同危机,也为自己的选择立下清楚的承若,所以我们的感觉、信仰和行为都是一致的。

认同延缓
我们处于危机阶段,时时刻刻都在追寻,尝试不同的角色,跟不同类型的人约会。我们尝试去念不同的科系、换不同的工作,但冥冥中好像有个力量在指引方向。只是目前还没有做出明确的承若。

闭锁认同
大约有一半的人处于这个状态。若我们是尚未突破自我否认状态的小大人,我们极可能处于第三或第四阶段。闭锁认同表示我们看似有一套清楚的承若和目标,但却不曾经历自我认同危机的过程就得到结论。

我们进入成人阶段,心态却还是儿童时期,只是换了大人的身躯。我们还没有真正长大,因为长大时一件很可怕的事,它令人受伤,令人孤独。它表示我们必须跟童年道再见,身为小大人,我们有太多的噩梦牵制,很难脱离闭锁认同,其实因为自我否认和恐惧让我们身陷泥沼。在脱离闭锁认同的路上,将受到许多外在责难,因为变动太大。做出大幅度的改变常遇到风险,因为周围的人会批评影响我们。

认同混淆
在此状态下常遭遇危机,跟认同延缓不同的是,危机是无限回圈,没有方向性。我们从一个情人换到一个情人,从这个工作换到另一个工作,从一种价值观换到另一种,从一种生活形态换到另一种生活形态。我们是迷失的灵魂,在地球上寻求一丝安全感却徒劳无功。我们之中有些人是犯罪分子,有些人是药物上瘾者,在寻找安全感的过程中伤害很多人。

我们在大学可能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万人迷,而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脱离那个角色。或者我们是某种宗教的基本教义派,自我认同全受自身之外的规范所定义和掌控。有些人可能自以为态度随兴、思想开明,事实上差很远。我们无法接受不同的意见,因为不同的声音会威胁到自我认知。第一阶段的认同成功,绝大部分的自我认知会安稳地存于心中,不会因为他人的意见不同而遭到威胁。

将父母视为一般人,不再将他们视为偶像,对小大人来说是极痛苦的事,因为我们深深地与父母纠结在一起,不论过去他们太过溺爱我们,还是虐待、忽视我们。我们不断追求的或许是父母永远无法给予我们的东西,因为他们自己的童年也受到虐待和忽视。 


(取自博客来)世上有超过一半的成人心里有个小大人,许多影视作品、文学还当纯真可爱看待。

Monday, May 12, 2014

时髦回归传统后

人类的愚昧,几乎不言而喻。

看看近代曾经发生的恐惧,不过30年前的事,历历在目,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我们的天真真是无可救药。

录影 http://www.tudou.com/listplay/FP8OrsOUmcs/FLWqu7QFD08.html#
(无法链接,只好请亲自上谷歌点击)


取自verycd.com

《百年叱咤风云录》27集原教旨主义
(取自维基百科)世俗国家(兰色)与伊斯兰国家(红色)---何处是我们转红色的模范?转变是升华还是恶化?


《僧侣与哲学家》节录:
哲学家:‘世俗’意味着所教导的一切是中性的,不被任何教条所支配,不论是宗教性的或政治性的。但这不应该排除道德的训练,从尊重法律、尊重他人、尊重社会公约,以及正确应用自由做起---简而言之,就是孟德斯鸠所称的共和国美德,这一切反而更被需要。

僧侣:好的教育应该让儿童在学校学习各种不同的宗教和哲学观点---为何不连不可知论(agnostic)的物质主义一起教呢?可以让学生自己决定愿不愿意上这种课。这样儿童起码有机会了解开的是什么课。何必等到十六岁才开始上跟哲学有关的课程?在那之前,他们对基本的人类价值并没有得到启发。
        。。。。。。。。。。。。。。。。。。。。

哲学家:这些乌托邦思想中,最主要的就是社会主义,尤其是马克思主义;直到二十世纪末期,马克思主义还是凌驾着政治思想领域。从这个观点而论,哲学的伦理功能转向另外一个目标,就是从零开始重新建立一个完全正义的社会。。。。从革命家构思出他们认为完美的社会模式开始,他们就认定自己有权利把这种模式强制在他人身上,必要的话,他们也有权利消灭任何反抗的人

。。。。这些体系都有一个中心思想,就是对善的追寻,建立‘新人类’。这必须透过革命的社会转化,透过权力的运作,是从乌托邦里进化的结果。。。。。为了要创造一种新的人类,为了要消灭过去,建立一个绝对正义的社会,第一件事就是要毁灭所有活着的人类,因为他们多多少少被过去的社会所腐化。(例子:柬埔塞的波布,红色高棉时代)

僧侣:。。。这种类型的乌托邦不是根据人性特质的发展而建立。它们的问题是,就算它们主张平等主义---好比说财产的共享---人们很快就可以找到方法绕开这些理想,而掌权者也很容易就会把权力转移成压迫和利用自己‘同志’的工具。

哲学家:。。。。这些乌托邦式的政治制度,在实践上是失败的。它们的失败,以及道德扫地,就是二十世纪最主要的事件,也就是我认为西方文明在非科学领域上的失败。社会改革的原意,是要取代道德改革,但结果却制造出了一场灾难。


神权主义也是另一个乌托邦,想靠神权政治改造这个社会,后果如何?我们需要以身试法?

Wednesday, May 7, 2014

书中自有都叫兽

(网络照片)来自星星的都叫兽


心里烦躁不安,这次没长带状疱疹,可没少点火气。去年末,为了某件事,精神太压抑,背部居然长出带状疱疹,如火山蓄势而发,疼死了。小时候我没感染到水痘,七老八老,大约几年前才传染到,躺着呻吟了一个星期,痛。出过水痘,潜伏在神经线的病毒,乘重大压力时反清复明。

近期的烦躁,当然是为了伊斯兰刑事法。千万别认为干卿何事?眼见大家齐齐排队去跳楼,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火烧屋檐了,还说安啦没事的;这个逻辑怎么说我都无法明白。联想到有人给10岁女儿安排童婚,对象是40岁的大男人,主持婚礼的宗教师说:“安啦,我已经告诉新郎,等十年后才可以跟新娘上床。”女孩舔着棒棒糖,眼睛眨巴眨巴,此后悲剧或幸福,大人只有哄,没有实话。

这时候的大众舆论多么重要,特别是政棍不可靠的时候。

焦急的时候,读书更为重要。多花时间读书,少点接触媒体,才能找回一点平静。

又到儿子的考期了,老幺心里特别不平衡。事因前几个月,他看我天天用功,上课读资料,皱眉头写功课,无心机理他,乐极了。后来我的课《穆斯林世界的宪法危机》上完了,接下的课程《佛教与现代心理学》没什么紧凑,我也不写功课。轮到老幺进入考期的高压心情,看我闲闲可以提早上床,他反而嫉妒了。

老幺的压力来自前两次成绩考差了, 赏罚制度之下,因果自受。这次再没考好,久违的网络游戏更病入膏肓,将寿终正寝。

14岁未满的臭屁孩,不懂的事,装满腌菜缸,吃起醋来,跟4岁没差。

一分钟前应该交上的作业,800字,写两题:
  1. Does modern science lend support to Buddhist ideas about the human predicament?
  2. Does modern science lend support to Buddhist ideas about the human mind?
  3. Does modern science lend support to the logic behind Buddhist meditation practice?
  4. Does modern science lend support to the moral validity of Buddhism?
老实说,听完全部课,我还是没什么头绪,所以不写作业。 佛学实在玄。普林斯顿大学讲师又像是带大家逛花园,课不多,课外资料也不繁重。可是以前在佛堂或听开示(坦白讲,经验很少),习惯听故事,从故事进核心。现在要以现代科学,特别是心理学实验探讨,支持佛学的理论,比较难消化,觉得两者的关系有点牵强附会。

是习惯的原因。 佛教故事对我们来说,是充满神佛超自然,充满意义的仪式,自小浸润,根深蒂固。近世纪传去西方的佛教,却滤除了超自然的内容,老外对那些不感兴趣,他们直接专研核心思想,认真打坐冥想,体验内心转变,从中获得心灵平静。

另外不写作业的原因,是因为讲师一早申明,此课程不颁证书,酷毙。意思说,你爱上就上,上完了课,自有收获。一纸证书没有实质的价值,那是无常的,听懂的人自会拈花微笑,你知我知就好了。

上完了课,我觉得自己仍在雾里看花,六祖慧能不上身,所以也没劲写作业了。充其量,不算上过课,连旁听都不入格。

心理科学本来就难,宗教的核心,免不了又牵扯到哲学,更难。我还想在明年修一堂台大教授的希腊哲学呢,看届时会不会一知半解,鼻青脸肿。

倒是目前读的一本书,《僧侣与哲学家》,一对父子的辩论,反使我以更有趣的方法了解佛教。学过科学的人,对宗教的态度,多少有点臭屁,这本书有学术界与宗教师双方的立场,有火花有烟硝,像都叫兽那样好看。
取自博客來 
节录:
僧侣:世界上仍有借宗教之名进行的种族大屠杀。褊狭有两种主要形态:第一种是当人们没有深入自己宗教的深层意义时,不用纯正的方式实践它,反而拿它作为一面旗子,用来煽动地方性、民族性或国家性的激情;

第二种就是诚恳实行自己宗教的人们深信所信仰的真理,到他们认为可以用任何方式把这些信仰强迫到别人身上的地步,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做是在帮助别人。

前面的部分,也就是他们对信仰的信心,是可敬的,但是跟着而来的是错的。他们不知道如何尊敬其他人的宗教传统,以及人类本身的多元性。

超帅!

Sunday, May 4, 2014

不玩了

话说我们这群同年份的大学同窗,考不上第一志愿,毕业后各分东西,从事五花八门的工作,有很多人反而混得不错,收入丰沛,家庭美满,子女优秀。算是没有违背社会的栽培。

那年非巫裔的同学至少有100位,算是第二大的科系。虽然无法联络上全部的非巫裔同学,但也从第二或第三者取得电话号码,连上了50位同窗,成绩很不错了。

曾经共苦,曾经受过同样的委屈,那股同志的情谊,在小小的电话银幕上回溯。

然而,同学的背景还是多元的,对某些话题还是很敏感的。

我以为到了我们这番年纪,而且大家都成功获得一张大学文凭,不管从事什么行业也好,充其量也算是一名知识分子,对各式的话题,特别是社会课题,总可以自由发表意见吧。

那句名言,“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I disapprove of what you say, but I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say it.)。这句到底是哪位大人物的signature语录,是伏尔泰、丘吉尔或是普普?
取自维基语录:伏尔泰,法兰西思想之父。
我一开始就认为,咱们这把年纪,又不是少不更事的中学生, 说话过分时,需要长辈的指导限制。因为即使是愚民,也该有说心底话的机会,不同意的人,大可大方地以自己的理由辩论之,有来往才有理解,才会看到不同的立足点,才明白为什么我要坚持,那你反驳的理由为何,找出双方能够同意的大方向。交流不是闭上眼睛揣测,自以为是,或是我讲你听就对。

何况这是很小众的一个空间,不是随便开放给阿狗阿猫插话的聊天室。

全马正热烈地谈论伊斯兰刑事法当儿,我开了头,几个同学复了话,我还没来得及复聊天室的主管同学的见解;一位人缘很好的同学,私下打电话给我,说有穆斯林同学告诉他,话题太敏感,希望大家尊重他们少数的两位,不要继续了。

当下我的错愕如当头棒喝。全国在谈的东西,我们区区50同学之间不能谈?回看自己打出的帖,虽是站在受华文教育背景的非穆斯林立场,拙劣地以不正统的英文论述,但不见得语气极端,抑或幼稚如泼妇。

还是因为同学觉得我们不是信徒,没有资格谈论伊斯兰刑法?

就是不了解,所以才期待在公开的讨论中,听见他的声音,给大家好好的解释,为什么他觉得很好的东西,我们误解了。或者,身为教徒的难题,以神之名的大帽子,足以压死人不偿命。然而身为精英,这点表白的勇气,还比不上反对党的同样信徒?真理不是越辩越明么?

穆斯林同学没有通过电话荧幕为立场辩护,选择私下安排关系给我一通电话,我难免要误会他正使用官场惯有手段。打电话给我的同学是跑医疗市场的,穆斯林同学曾当上国立大学系主任,位高权重,现在转私立大企业,说话的分量还是压得死人。被他拜托的营业经理同学,能不听话吗?

世事诡异复杂,利益勾结,到底,是我一鲁妇太天真太无知,正闹笑话。

再三思量,羞愧难熬,凌晨时分,我悄悄退出聊天室,希望无人注意。

隔天主管同学还是来简讯问候,原来他跟我辩论伊刑法,只有我接到电话,他没有。他驳我的帖,说伊刑法仅是一些法律,无需大惊小怪,是穆斯林同学所赞同的。

我老实供出,说不想让同学难堪,这次沉默了,难保下次不会说错话,逼得别人又来电劝告。既然不能畅欲所言,依我的性子,不安于歌舞升平,聊聊股票投资、咖啡美食、感恩世界美好不求太多,这样不识好歹的嘴退出是最适当的了。

主管同学不同意我退出,觉得大家应该开放,何须觉得被冒犯,既然大家都是同志,没有谈不得的话题。我很感激他大公无私和气度,再三衡量,还是眼不见为净。当初单纯的一批同学,经过社会的洗礼,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怎能期待依然赤诚相待?

有些要好的男同学认为,我太认真了,说的没错,是我的错。所以阿姨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