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30, 2011

真是岂有此理

我要不断提醒自己,他们一定会犯错,要犯错,从错误学习,多点耐心,再多点。我想把“耐心”纹在额头,那我才不会轻易虚火上冲,生完气还懊恼忧虑得要命。

老大小时候有阵子常写信,我鼓励他写,写给我,还有他爸。

我发现孩子的爸也会追溯以前,讲起老大儿时趣事,或小小的事,芝麻绿豆,在儿子面前说,带着一些许的情感。想起从前的美好,对比目前的失落,益发惆怅。小时候我们以为他们都是天才,周岁时曾祖母在祖先牌前,像捧只烧乳猪一样,高高举起老大对祖先喃喃:“。。。。以后考到博士!”

去一趟家长日,听了班主任一席话,先生像沸点差两度的水壶。

去年没这样的啊,那时老大跟初一的级任老师关系密切,至少他自认是,常在周记里跟老师打小报告:谁谁谁上课时玩手提电话、谁小考之前去借别班的考卷、谁破坏风扇。。。。像个自封的风纪股长----暗里来的。

结果他被班上同学排挤,仅仅的几位朋友是同校车的同龄同学。平心而论,不能说没有,他也犯过不大不小的过错,让我很难过很难过。难过了之后,退一步从头再来,修补关系。

今年他的一些成绩进步了,因为他爸爸花很多时间陪他温习。他在作文里透露自信,觉得获了成绩后应该可以被“称赞”。

我隐隐约约觉得他放学回家太轻松了,周记只写到二月,很多张数学习作空白,问过几次,都说不用交的,老师没要。原来是骗了我,瞒了爸爸。他以为临考来拼命就行了,考绩不错就得了。某些科目平均分数拉低了,与班主任对照一下,老大他爸怎不气歪?他爸生气因为自己的努力被忽悠了。

难怪老大临家长日前几天就不断担心。我们认为他的成绩较好了,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当天老大的脸啊,像从雪柜取出来的冰块,一面融化,一面又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总的来说,湿湿冷冷。

这不就是逃避责任,心存侥幸后东窗事发么?考分进步的喜悦即刻变成懊悔的咆哮,先生不常来面对老师,脸挂不住了,之前太信任儿子。老大那么在意父亲的称赞,如今脑浆却糊了,忘了小四时候我对他发过的怒气,“要负责任,”我铁青着脸对他说。他却总三五不时挑战一下这个规矩,从而练习他的“独立自主”?-----并愚蠢地锄松自己的信用地基。

家长日之前班上同学细心布置教室,在墙上贴爱心,写着贴心的文字。有位同学写得屌:“不要太在意老师所说的话,相信我,你们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再三地读这个十四岁同学的声明,“你们”当然是指他爸妈。

真是岂有此理。

(小时候的信)“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意思是设身处地。


p.s.老大给的理由是数学老师赶课,教太快,他听不懂,功课不会做。实际上该学的范围很广,老师不得不快,吸收能力较慢的学生很吃力。但是,老大为什么没有主动寻求帮助?爸爸每天都可以教他。至少跟老师反映,或在数学补习班求助。----我们生气的不是考试成绩,而是他因循苟且和懦弱的性格。

Tuesday, June 28, 2011

乍见小曼

昨天先生没有回家吃晚饭,他生日,生意上的朋友陪他庆生。我们另外到家附近的咖啡店吃晚餐,夜里才等着吃别人送的蛋糕,顶省事的。

我先吃好了,孩子却慢吞吞,因为店里有免费网络和公用电脑。

我看到门口来了一个眼善的男人,善气迎人。他走到靠门边的一张桌,马上引起轰动,我背后的那桌一票子七八个大男人全起身靠过去,跟来人打招呼,并拉椅子挤进圈子。很江湖的味道。

我指给老大看,那是小曼,陈再藩,二十四节令鼓的创立人之一。小曼好个人缘,一来就轰动。

我不是什么东西,小曼当然不认识我。我知道他,因为报上常看到他的照片,看过他在舞台上当司仪,还有报上他的文章、漫画。他在新山、柔佛文化圈的努力,如牛负重。

老大的好朋友加入校里的二十四节令鼓社团,入门时学过节令鼓的历史。有次下午我载他回家时,乘机推销几句。二十四节令鼓和南马独中,息息相关。
来源(二十四节令鼓)

我说小曼会画漫画,特地强调,因为儿子和同学第一个想法就是,老头子了咯。岂有此理,十年后,周杰伦也会是老头子,有什么差别呢?

我跟他俩讲,几次在舞台上看到小曼的表演,小曼是我见过很“谦谦君子”又温柔敦厚的男人,堪称具体的“虚怀若谷”形象。是近在眼前,小朋友长大后可以追随的look。很多男人,稍具名气,免不了就有点傲气。

今天近距离看到小曼,喔,是有点阿伯的look,很和气的阿伯,大概是因为没有穿西装大衣,少了舞台的激光灯。呵呵。

然而整桌就他的声音朗朗,指挥若定。他们是忙着新山艺术节吧,这个星期就开始了。这个艺术节是官方的,今年华团代表热情参与。

新山藝術節7月16日展開(实为七月一日开始

另一方面,新山藝術節將在7月16日於新山皇家山(Bukit Timbalan)展開。這項一年一度的活動為期3個星期,屆時活動地點將禁止車輛通行,希望公眾能扶老攜幼,踴躍參與。(星洲日報/大柔佛

新山艺术节节目表(点击可放大)

Sunday, June 26, 2011

感官满足再进一步

我记得从前在新视看过一系列旅游节目,一个年轻、活泼的洋女人,游览世界各国的记录。我印象很深的一幕是她到印尼某个岛上的录影。

来到赤道国家,温带地区的洋人通常会穿得比较凉爽,该主持人也不例外,她穿了件无袖背心,领口挖得比较大。当她面对镜头款款而谈的时候,有一群印尼小男孩围在她身边,最贴近她的男孩(大约十岁模样)伸手去摸她的胸。

女主持人立刻转头喝住男孩:“嘿!”,男孩缩了手,脸上仍带着笑。这一切被摄入镜头再播出,完全没有删减。导演无心,看在我眼里,却有一番意义。

我相信在我们的地方,差不多的情形,在很多女性的成长历程里曾经发生。毕竟我们的社会参合了不同的信仰文化,和不同的开放态度。

当身边的男孩一天一天长大,大到你无法不正视他的生理苦闷,我们采取的态度,基本上很难脱离自己曾经走过的轨迹。然而在我们那个时代,如雅思敏的电影《Muallaf》,偷看色情画报的男孩,被老爸发现后剥光衣服,拎到街上去罚站,那种激烈的打压反而造成心灵一块永远的缺陷和扭曲。取自豆瓣

那怎么办才好?孩子转为暗地里一再沉溺于官能的刺激,变成无法自拔,人变成了感官的奴隶。他只重复快速地让身体有兴奋的变化,满足于动物性的欲望;这种官能的满足,忽略了人之所以被称为灵长类,别于猴子,不仅是少了尾巴,而是有心灵的状态。

心灵的追求,超越官能的快感,是跨进“美”的领域。这是我读蒋勳《美的觉醒》的领悟。能用简单文字把概念讲清楚真好,给他一个飞吻,寄到台北。

取自豆瓣

一个在大众场合穿着性感的女人,选择如此穿法,无非要表现她美好的天赋,或是要呈现她自认满意的地方,那么也应该不会介意大众投向她的眼光。可是,乐于分享不代表她乐意让你进一步,碰触。这里有个很大的学问。

女性遮得不够,所以引起男人的猫猫之意了吗?那么遮掩起来就太平了吗?在苏丹,连胸围也不准穿,因为托起乳房也是淫邪的。在穆斯林国家,多少的女性即使浑身盖得密密实实,还是被男人强奸。土耳其落后的乡下,奸污乱伦是那么平常的事。平时受尊敬的父辈,突然化身为狼,多少还没完全发育的女孩一夜之间失去了未来。她们的下场常常是以维护家族之名,自杀谢罪。

与这种层次的男人无法沟通,因为他们陷入自造的笼梏,还自以为是救世主,并轻率把身边的女人拖曳进去,以垫叠他虚伪的小天地。

对青少年的期许是,多开拓眼界,世界上有很多种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行为准则。人在不同的环境,外在的氛围会变化,只有把持自己,将心比心;不能把自己的一套标准硬套在别人的头上,自以为是。记得自己也有相似的姐妹,自己会愿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们身上吗?

随着长大,一个成熟男人的感官满足会提升,入眼的尽管性感,但他不会与猴子等同。人类在世上进化了几百万年,连这点点修养也做不到的话,人猿可要嘲笑我们了。

Wednesday, June 22, 2011

努力又有担当的男人

取自豆瓣

我蛮讨厌家里的男人,不论大小,用完马桶,每次都在边沿留下黄黄的尿迹;讨厌即使抹了桌子,仍留下黏稠稠的水迹;讨厌喝了水,杯子随手乱放,就不能走几步,拿到厨房洗了摆好。他们,特别是老的,就不能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办好么?还亏他娘赞他小时会自动做家务。

老幺陪我看电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我可是一早就宣布了,当夜我十点钟啥都不干了,一定要腾出时间看TV2的戏。老幺之前放学迟,累了先睡过,醒过来做了功课后,本来是请我帮忙复习听写,坐在我身边,再也不走了,陪我看完整出戏。

我觉得这是威尔。史密斯演得最好的戏,其他什么英雄戏我不很欣赏,这出才是他最man的戏。虽然整出戏完全没有打斗、功夫、枪支、外星人什么的,但是很憾人,摇晃了心底最深沉的悲哀和悸动,显现了最感人的励志故事。所以是最具有男人气概的。

仅我们俩看着,流眼泪了,呜咽了,感激了,为男主角终于成功而高兴。几天后老幺还记得主角的名字,不时触类旁通,举例类比坚强是什么。他很关心,现在真人主角还在世上吗?他有没有继续幸福?

我告诉他现实上生活很不简单啊,只有努力、努力、坚持、坚持,才能成功,才能延续成功。在他这个年龄,我很庆幸陪他接触到一个机会教育。

克里斯加纳(威尔史密斯饰)用尽全部积蓄买下了高科技治疗仪,到处向医院推销,可是价格高 昂,接受的人不多。就算他多努力都无法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给妻儿,妻子(桑迪纽顿)最终选择离开家。从此他带着儿子克里斯托夫(贾登史密斯)相依 为命。克里斯好不容易争取回来了一个股票投资公司实习的机会,就算没有报酬,成功机会只有百分之五,他仍努力奋斗,儿子是他的力量。他看尽白 眼,与儿子躲在地铁站里的公共厕所里,住在教堂的收容所里……
  他坚信,幸福明天就会来临。 © 豆瓣

克里斯的太太受不了丈夫一而再没有赚足够的钱回家,天天许诺也天天毁言,她选择离开,在丈夫的恳求下,留下儿子。无家之后,有次小男孩在奔波劳累之下,问爸爸:“妈咪离开的原因是我吗?”

克里斯震惊,马上纠正孩子的负面想法:“你妈咪离开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自己,永远记住,知道吗?”

戏到这里老幺突然发出很严肃的声明:“我跟你讲,你以后不准离开我噢,知道吗?”我怔住,回头看他,伸出左手,反射性回答:“当然不会!”老幺伸出右手来握住我。

这么难的生活,克里斯让孩子睡在收容所的床上,他就没有床位了。每天上百的流浪汉、乞丐、旅人、走投无路的人在教堂外排队等一个晚餐和床位。每天一大一小在马路上,拖着行李箱狂奔,他们需要赶在五点排进长长的队伍里。排不到床位,只好到24小时的快餐店、地铁度过冷冷的长夜。他已经腾不出房租了。

深夜克里斯与孩子躲在地铁站的厕所,用行李箱把门顶好,吩咐儿子在他怀里睡下。不久响起敲门声,继而推门声,克里斯咬紧嘴巴与羞耻对抗,等待门外的人离开,眼角缓缓流下眼泪。那是不轻弹的泪水,整出戏男主角没有几个哭的镜头,除了这个时候,只有克里斯成功获得工作后的那刻。打落牙齿和血吞,一个父亲的担当。

天一亮,他把孩子交付中国街廉价的托儿所后,赶去股票行,做没有薪水的实习生,全部的希望都在六个月后竞争激烈的考核成绩,和一份股票行的正式工作。仅有的收入,是周末时找客户买骨骼疏松测试器,一台赚250元,可以维持两个星期的生活费。卖不出,没有钱,但是泊车罚单、所得税、饭钱、交通费、托儿所、基本开销等等等,挤压着他。

很多人到这种地步早就跨了。一切犯罪的开始,都是因为环境不予我,所以我不得已做了害人的事。

克里斯却没有堕落,他选择面对,一招接一招,即使遍体鳞伤、破头烂额、心烦虑乱、晚上不睡觉、放下尊严、低声下气,怎么困苦还是要维持良好的态度,相信自己所做的事,相信自己的目标,怎么都不放弃。

紧握老幺的手,我问他:“为什么怕我会离开你呢?”他问如果爸爸没有钱了呢?你会离开我们的家吗?

我顿一下,告诉他说:“不会,妈咪会去多赚些钱回来。”他满意地点头了。

真好,适时碰到这出电影。比起一个努力又有担当的肩膀,马桶盖骚臭的尿迹,实在微不足道。

Sunday, June 19, 2011

善良的马利安法

取自豆瓣

看过《爱在哈佛》的人应该还记得那位漂亮的医学生(金泰熙)在急救路人之后被控告,路人救活了,但残障,由于金泰熙还没念完医学院,所以遭到惩戒委员会提审。

问题是,当时情况很紧急,如果金泰熙没有当机立断下手为强,路人不可能那么好运,有机会碰到合格医师,即使碰到也可能一样后果。很爱她的金来沅是个法律系的学生,应用《善良的马利安法》为她辩护,幸而赢了官司,金泰熙免于被令退学。

电视箱子里的故事多浪漫,总是美好的,有理想的好人总能百毒不侵。

在现实中,美国发生过类似个案,急救后存活,但发生伤害,刚好在场帮忙救人的医师被控,存活者胜了官司。狗咬吕洞宾。意义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设备、十足的把握,不要随便插手,或不要做太多。好心反累事的时候,你是有责任的。最坏的后果是在缺乏条件之下,让他失去生存机会,或等待更高明的人来动手---而你落得一身清。

取自豆瓣

《医龙》(改编成同名日语连续剧)漫画里一开头,在海边的简陋小屋里,就看到龙医生急救他的护士。他用折断的原子笔刺穿她的胸膛直透胸腔,排出气胸,免得她窒息而死。这样的医师炫得要命,酷毙了。

这样的情节在创作故事里常有,满足观众对英雄的渴望;现实呢,或许在人命危浅的战场上有可能。太平盛世呢,被救者万一发生病菌感染后遗症,尽管救活了,插他胸的人会不会后来还是变怨气的出口?

《善良的马利安法》不一定会奏效,可以额免紧急施手的医师被提审。

想说的是,人性进步起来,趣怪得很。法律呀,保险呀,都是画地自限,作茧自缚。然后你一向来以为的不能自以为是的去做。做英雄是有代价的,也看您的运气。社会总是同情伤者。通常下判的赔偿额,以伤者后半生的福利来算,在数字后面跟很多零。

假设高空中的机舱突然广播,有位乘客心脏病发作,要求医师身份的乘客挺身帮忙。作医师的可以袖手旁观吗?不肯帮忙后来身份被发现,法律上有责任吗?

读过一本美国精神科医生写的书,忘了书名,故事大约是这样。这位医生有个爱好是锯树,他去考了执照,没班时就去锯街道的腐树,顺便赚外快(有时候医生的嗜好真奇怪)。锯树要爬高爬低的,有次他不小心从树丫重重地跌下来,瘫在树下动弹不得。

有个路人赶忙跑过来,对他说:“别慌,我是医生,我来救你。”说罢用手探他的甲状腺。精神科医生还有点意识,来得及问好心人在哪里就业,是什么科的?

打算救人的那位医生答道:“某某医院皮肤科。”----大概他在皮肤科太久了,忘了基础的医学。

我想法律的坚持是,不要逞强,因为要预防不懂装懂的医生,特别是在设备非常简陋的情形,那也是草菅人命。事情的另一面,演变成医生们的自保态度,继而群起攻之的医德问题。

言归飞机上,袖手旁观的医生,尽管会被众人骂个狗血淋头,但法律上,他是可以无事的。正传的提示是,病医关系发展至此,何尝不是则冷笑话。

Saturday, June 18, 2011

该怎么生?


徐有利常在他的漫画《哥妹俩》写一些生活分享,在《犯错》那一期,他写了关于大儿子出世的经验。

大约就是说有利的太太产前的最后一次检验时,医生量胎儿体重没有增加,猜测脐带缠颈,建议开刀。惊慌的有利夫妇商量之后,另找高明咨询,得完全不同的检查结果。后来有利夫妇回到第一个医生处,取回之前的检查报告,告知欲换医院。

第一个医生慌张中写信托付交给第二个医生,谓病人过度紧张,他只不过是建议剖腹而已。第二位医生读信后苦笑摇头。孩子是安全地自然分娩的。

徐有利的故事在这里也好,放眼世界他国也好,不是光怪陆离,可说是寻常。只是有利犯了小错误,宝宝还没出生,属于妇产科的管辖,他错写为儿科医生。

如果说以后(不知多久),产妇坚持自然分娩的活,反得签同意书(consent),不足为奇。

剖腹生产机率遂增,如果我们从产科医生的立场来看,除了收费较高,也有其他原因。怎么说剖腹比自然分娩,还是更安全,因为更多可以掌控的情况。科技的发展,就是方便人类掌握未知,变成可知,减少风险。

拉曼教授是资深的妇产科医生,退休之前是马大医学院的老前辈,也是众多医生的老师。离开体制之后,他开了一间妇女健康服务中心(FMGC),借助先进仪器,做很多比较细腻的产前检验,和胎儿治疗。他说在行内那么多年,没有见过病人因剖腹生产(可能做太多)而诉讼的,全都是因自然分娩出问题(可能做不够)而诉讼。

拉曼教授不仅是妇产科、医学界的殿堂级人物,在医疗法律也是行内著名的顾问。

媒体上关于生产失误的新闻,政府医院经常就是众矢之的。政府产房的原则是首推自然分娩,紧急状况或母子情况不合适才动刀。坊间有俗定看法,政府医院生产照顾不周,私人接生院动辄开刀。而老一辈的妇产科医生,则埋怨新一代的妇产科已经不太会接生,不愿挑战风险,他们可是连逆产都可以徒手接生的。

问题是他们风光的时候,有多少医疗诉讼案呢?当时病人的权益意识多低迷啊,医生讲什么就是什么了。而且现在的新生婴儿生存率改善那么多,除了拜科技所赐,医生们也更小心了,尽力让母子健康地生存,是最高标准,所以采取最保险的做法。

在政府体系,医生们有卫生局罩住,发生诉讼的话,院长、卫生部长会出面,所以在体系里,医生比较敢放手去做。脱离政府之后,就是自己了。妇产科的职业保费是所有专科里最高的,与整容外科同等。生产的过程,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而且冲击很大。怀胎近十月后产下死胎、缺氧脑瘫婴儿或难产造成的母子伤害,对家属都是太大的冲击。

当然也有看钱份上,利用专业知识鱼肉病人的医生。这个是医疗界无法否认的事实。唯利是图的同行使整个医界的道德水平被质疑,那也无可厚非,是医疗界本身必须整顿的。

自然分娩总是比剖腹生产好,不仅产妇复原时间短,据说初生儿经过阴道挤压,把肺部的水逼出来,对婴儿的呼吸系统发育也好。问题是碰到某些情况时,那么这些情况如何证明剖腹才是最佳选择,就是医生的信用考验了。医生平时的名声,恰是病人的第一考量,也是一位医生应该珍惜的。病医关系败坏,原因出自病人或医生,是先有鸡或蛋的问题。

拉曼教授认为无论如何追求安全、保险为原则。现代的病人可以从网络打印下来诸多的资讯跟医生辩论,如果她已经不信任医生,诚实,是最好的准则。有把握或没有把握,坦白告知,该把病人转介出去,就不要迟疑。

最怕自认无所不能,摆高姿态的医生。另一方面求医的人,像徐有利夫妇一样,永远有参考第二个意见的权利。

Thursday, June 16, 2011

Like 100X


一個大馬青年基金得主

胡祿銘,39歲,新紀元學院講師:獲20萬推行“Sepupu 1Malaysia”

“我獲得19萬9千令吉的款項供我去推行“Sepupu 1Malaysia”計劃,其概念是用一年的時間,帶領一群大學生,每個週末到孤兒院為12至15歲的學生補習數理科。

很多企業都曾舉辦關懷孤兒院活動,但通常沒有長期追蹤,我的計劃將重視數據,去探討學生的數理成績是否真的有改善。”(取自星洲

。。。。。。。。。。。。。。。。。。。。。。。。。。。。。。。

这个赞。

嘿,可别虎头蛇尾,遇到困难要坚持哦。

我们要的是多一些这种补习班,不是更多的硕士、超级或全A等等联盟补习学院。

加油加油!



Monday, June 13, 2011

被奉承惯的女人

我的已故老板背后称她作圣诞树。因为她总是花花绿绿的衣裳,又玲玲朗朗戴满大大的首饰。当然不仅是打扮品味出众,我老板那么唤她是带着讥讽的。工作上他们时常交锋,她不是好惹的女人。

我老板也不是善类。然而那么长久下来,和她丈夫合作的同行,几乎个个关系破裂,凡是华裔都另起炉灶,特别选在他们的范围隔壁。我们不是她的竞争者,而是要靠她帮衬的服务提供者,所以只能背后埋怨,不敢与她翻脸。

坦白说我不是跑市场的,与她交流的机会不多,我那位营业员就会对她翻白眼叹十声,当然是在背后。

我多数是在电话上与她交谈关于技术上的问题,数年下来没真正近距离相处。有次印象深刻,因为她与我谈了一小时!幸亏当时我挪得出时间,把工作押后,腾出耳朵给她。开端不过是报告上的一点屁事,大约是我本着让顾客开心的原则,赞了一句:“真不容易啊,你管理整间接生院,没有你真不行。”

“岂止,我不但管理整间医院,我还管理我家庭呢!”然后完全不用轮到我出声,电话筒另一头就叭啦叭啦,从她丈夫、孩子到她家鲤鱼,说了近一小时,她怎样怎样管得井井有条,每晨五点起身,上菜市、去教堂、完全不看电视。。。。听得我十分忏愧羞耻。

所以在外头,我尽量避免与她靠近。这次远远我就发现她和先生了,我假装没看到,不与他们眼神相碰。可是她偏偏就走过来,坐到我们的桌上。她边拉椅子边说:“为什么不坐近舞台,可以看得更清楚嘛!”我心里想,“是呀,你们赶紧换去哪儿吧!”可是他们就是落下屁股,不再移动了。

她用英语问问我身边老大老幺的名字,两个傻墩墩的男孩傻墩墩地连名带姓地回答了。

接着她开始攀谈,问孩子们在哪里上学,马来西亚或新加坡吗?每当这些专业人士问起这种问题,我总觉得我们是外星人,总会让他们瞪大眼睛。我答道:“在新山。”

“我的孩子们都是在新山念书的,你们去哪一间?”----来了,来了。我答道:“XX(新山华校)”,她看到老大那么大块头,不罢甘休:“小学是XX华校,他中学了吗?在哪里呢?”

我坦白我是有意避开,但她还是追根究底。我说了老大念独中。她精神来了,开始阔论:“我的孩子华小毕业后,都去国中,我不知道欸(她嘟起嘴唇),我觉得华校毕业生怪怪的。”

我了解她的意思,眼角瞅一瞅老大,见他专心看弟弟玩《愤怒鸟》,没有注意我们的谈话,所以不知道这位太太对他失礼了。接口说:“是的,他们比较内向、木讷、限制自己。”

我试试让她明白,念新山的特选政府中学要很漂亮的成绩,也要面试,我听朋友说,那些小学生面试时,受到偏差的对待。虽然这个已是普遍行规,但是对十二岁的孩子,未免有点残酷。

结果刚好给圣诞树女士一个发挥的题材。她说:“我不懂嘞,我孩子其实也很担心,听到谁谁谁得到那间中学了,很担心自己申请不到,可是成绩一放榜,以成绩申请很顺利就进去了。每一个孩子都申请到他们所心仪的中学,不用面试的。”她至少保留一点含蓄,没宣告她的孩子满张考的都是A。

她的朋友来打招呼,“你的孩子们都在哪里工作啦?”她愉快地答:“四个里三个都在新加坡了。”“听说新国很容易就给PR(永久居留证)哦?”“容易,很容易的啦。”眼前我见到一张意气飞扬的脸孔。

宴会到尾声的时候,司仪宣布有个惊喜,是圣诞树女士和丈夫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大会准备了一个小蛋糕,请他们上台。圣诞树的丈夫一听到这个宣布,转头责问太太:“你怎么跟人家说了?”他太太说:“没啦,跟那些人谈话时,随便提到的。”

我暗想,医生,你跟她共枕三十五年,怎会不了解她呢?

大会请的主持是一个谐角,我们吃饭时他负责带动欢乐的气氛,连唱带跳。他是一个很敏锐机智的马来人,观察入微,说的话十分暗锤,引人爆笑。主持请圣诞树和先生到台上之后,问了一些他们背景的问题。蛋糕拿出来了,未切之前,主持请圣诞树许一个愿,她说:“More health。”

麦克风传到圣诞树的先生手中,他还没开口之前,那个该死的主持抢答:“More pay?"

哄堂大笑,懂得他们的人,如我等,十分的在状况里头。主持单凭一面之缘,怎猜对那么多?他怎知这妇科医生的一切都由太太掌控,包括接生院的钱箱?

所以我笑到脸盖在桌子上,你可不能认为我太失态了。
我怎能让她明白,华文教育教我们内敛,但要张扬也行?

Tuesday, June 7, 2011

俱乐部惊魂记


零七年我去过希腊圣多丽妮岛,正直盛暑,异国风情,美不胜收。不是山水而已,随眼都是Jessica AlbaRobert Pattison。夏天的海边,游人如织,岛民或旅客,都大晒身材。当时女生的装扮是不穿内衣,直接穿比基尼泳装,另套件凉爽的棉布裙、麻布衫或T裇和热裤,棉布衫长点,索性不穿裤也行。或者直接胸围不穿上衣,下身泳裤加套上牛仔短裤。

吃乳制品长大的年轻洋人身材很好,皮肤晒得棕黄色,所以觉得露得自然、健康,当然也很撩人。

平时我窝在新山,虽然靠近新加坡,但是很少有机会在自己地方见到如此美景。甚至近年来,觉得华裔家庭教养的孩子日渐保守,在泳池边越来越多小孩穿有袖子、裤管的连身泳衣。也许是怕孩子冷或跟友族看齐。外甥女是泳将,每天泡泳池四小时锻炼,如此穿着是为了保暖和减少氯造成的皮肤过敏。可是不少偶尔游泳的华裔女生,也不穿像我年轻时候“正统”的一件式泳装了。

所以来到印尼民丹岛地中海俱乐部,我无法不吃惊的。这里国际游客多,东西方人都有,南部澳洲、纽西兰金毛也有。洋人当然很自然地袒胸露背,咱们很习惯了。让我魂飞魄散的是韩国及日本来的东方美眉。

你不得不赞叹这两国的美妆事业,我们拍马也追不上。这些美眉好精致,从头发到脚趾,全细细touch过了,五颜六色。她们身上穿的,更是好看。原来沙滩装也有潮流,不会一成不变三点式加浴巾外套或围张斑斓大布。

吃泡菜长大的美眉也是很壮观的,配上bling bling的金银亮片胸围,让人晕头转向。最让我按耐不下的是,现在泳池装流行薄纱外罩。比浅色纱布好一点点的,是蚊帐或印花薄纱、条纹沙幔。

想象许多邵音音狄娜蹬着四寸高跟镶花凉鞋在你面前款款摇逸,薄纱下的黑色比基尼,倒也不是若隐若现,可是假含蓄真卖弄,就。。。。活脱脱李翰祥导演电影里的勾魂魅影。或者该怪我中李导演的毒素太深,先入为主,不能怪年轻的美女追求潮流。

来源)是的,2008年邵音音终于得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六十高龄。她年轻时的风光,没有点岁数的人都不知道。

美眉又特爱往身上披粉红、嫩黄、翠绿、亮紫、孔雀蓝宣扬青春。韩国日本女孩皮肤白皙嫩滑,没疤没斑,指甲也是蓝蓝绿绿的,感觉我的思绪像在花团锦簇里被薰醉的蝴蝶,高高低低。

这些泳装美眉不仅在泳池边,婀娜多姿到处趴趴走,饭桌隔壁也是,舞池里也是,令人的接收天线不时出现“滋、滋”干扰。虽然她们在泳池里不会游,虽然她们的丹凤眼眯眯----啊,我的眼球忍不住追逐。(谢天谢地,一早买了眼药水。)

俱乐部特地为一个韩国美眉庆生。整个饭厅的人都为她唱生日歌。

洋女人没有这样“露骨的含蓄”吗?好像没遇到,多数也是携儿带女的妈妈。倒是看到妈妈给小小天使,四五岁模样的卷发女孩穿上了。很像是俱乐部服装部买的,蝉翼薄纱下是两件式彩花泳装。服装部经理是个中国女人。

昏昏惑惑数天后回来,猛然想起随行的三条雄性,有作何想?阿伯常常和我交流,对她们评头论足,好看的一起分享。倒是那个十四岁的,完全不做声。也许他今后心中开始藏起一个姹紫嫣红、鸟语花香的秘密花园。

阿姨的沙滩装,很像送鱼来厨房的岛民。我很local的,哈哈。

Sunday, June 5, 2011

穿蓬蓬短裙的医生

该出发的当天早上,我有点匆忙,有一堆事要赶在十点半接送车来之前做好。拎起报纸时无意中被扬起的报章边沿刮了一下,左眼痛入心扉,流了一泡泪。

可是我没时间,闭上单眼我得继续干事,顾不得查看眼睛怎么了。

赶紧洗衣、弄早餐、收拾、煮狗饭、喂鱼、晒衣、拉孩子起床,大声嚷嚷,赶快赶快。车子准时来了,我们大小包挤进车里,往新加坡红土码头去搭渡轮,我们将到民丹岛地中海度假村。

一出家门,亮晃晃的太阳晒下来,我的左眼马上睁不开了,眼泪一直流,眼球里像有根刺,我不停地拭擦,左眼肿成大核桃。先生帮忙找我眼里的异物,没见着,那么是刮伤了。

几小时后,我捂着左眼,泪涟涟地抵达很舒服的度假村。领我们去房间的guest officer(G。O。)是一个韩国年轻美眉,关心地问:“旅途很累哦。”我们带了一些退烧、伤风、咳嗽、肚痛、皮肤敏感之类的药物,却没有备好眼睛消炎药---一般上怎会想到那么周到呢?我本以为过阵子就没事的。

当天下午儿子吵着去游泳,我心情很低落,只陪着,不下水。给泳池里的氯刺激一下,我还能看东西吗?还是小心为上。

夜里介绍我们度假村设备的G.O.是从南非来的男人,他带我们去接待处查问当值医生在不在。我和先生小声嘀咕,这次不知要花多少钱了。既然他们盛情款款,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敲治疗室的门。

治疗室就像一般的诊所,贴满海里毒物的海报,如水母、海葵等,也有床、轮椅,设备齐全干净。

到门口迎接我们的只有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护士。她浓妆,带牙套,穿吊带束腰连身裙,短裙下摆是白色的蓬蓬边,很girly模样。可是她请我坐在桌子对面,开始问诊。

这个没有穿白外套的医生,用一种很刻意的笑脸与我们说话,有点强行表现专业的嫌疑。如果她穿上白外套,从背面看,她的裙子会被遮住,我们一定以为她光着下身。

心还在七上八下时,医生从背后的柜子取出一小瓶Xitrol,接着查看目录药价多少。安慰似说“大约新币十四元。”先生随着问,那么咨询费呢?她笑笑说那不必了。我们松了一口气,提供房间号码、名字让她记账后,高兴地拎解药去吃晚饭。

吃饱回房梳洗,滴眼药水,感觉马上好很多。眼药有消炎作用,还有抗生素,要不然,用多少清水洗眼睛也没那么神速。九点钟有舞台表演,我们赶去看。坐下不久,发现医生坐隔几位子外,就是那身短裙。热舞表演完了,司仪邀请观众下场共舞,我们两个老的放开了,即来之则随之。摇头晃脑时,咦,发现医生也在场里跳,后腰系着一个笨重的对讲机。

我们暗笑,八成是个护士,或医药助理。安排个驻村医生,那要花多少人工费啊?每天可能看不上一个病人,维持费很高的。

欣赏过第一天的热情加勒比,第二夜表演主题是百老汇,我们吃惊地发现医生和舞伴在舞台上跳群舞,而且她的舞姿一点都不马虎,是多次锻炼后的成果。她对热舞表演是认真的哟。
医生的腰力不错嘛,后腰倒得够味。

隔天我们在G.O.大头照片栏找到医生,真金白字写着Dr Dyah,印尼人,相片一定是她早期毕业时照的,因为是我们熟悉的医学生模样,戴眼镜、束马尾、衬衫、素颜、木讷,脸上有那种背过很多书的烙印。

我们开始叹息,唉,在这里上班真不简单,钱很难赚啊,除了护理受伤的客人,晚上还要上台摔汗表演热舞。

离去的下午,度假村的总经理,一个三十五岁的大马籍女人来送行。我们特地问起Dr Dyah,她说医生不是真正的员工,而且是岛上唯有的两位医生之一,也要照顾岛民的。有次她建议医生参与他们的表演,当着一种尝试,也协助解除压力,医生答应了。我笑嘻嘻接话说:“结果你把她改造成这个样子。”年轻的总经理哈哈哈,她本身也在舞台上啊,而且露腰露腿摇屁股。
总经理在第一行左二,常占突出位置。她非常外向,整个人朝气勃勃的,有点三八,哈。

在这个西方价值消费为上的度假村,丰富的回馈前提就是这样的代价,哄客人开心嘛。

当个现代医生不简单哦,得十八般武艺的。从前我在长江三峡渡轮上遇过的驻船中医师,也差不多。放不开架子,无法蜕皮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