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18, 2011

该怎么生?


徐有利常在他的漫画《哥妹俩》写一些生活分享,在《犯错》那一期,他写了关于大儿子出世的经验。

大约就是说有利的太太产前的最后一次检验时,医生量胎儿体重没有增加,猜测脐带缠颈,建议开刀。惊慌的有利夫妇商量之后,另找高明咨询,得完全不同的检查结果。后来有利夫妇回到第一个医生处,取回之前的检查报告,告知欲换医院。

第一个医生慌张中写信托付交给第二个医生,谓病人过度紧张,他只不过是建议剖腹而已。第二位医生读信后苦笑摇头。孩子是安全地自然分娩的。

徐有利的故事在这里也好,放眼世界他国也好,不是光怪陆离,可说是寻常。只是有利犯了小错误,宝宝还没出生,属于妇产科的管辖,他错写为儿科医生。

如果说以后(不知多久),产妇坚持自然分娩的活,反得签同意书(consent),不足为奇。

剖腹生产机率遂增,如果我们从产科医生的立场来看,除了收费较高,也有其他原因。怎么说剖腹比自然分娩,还是更安全,因为更多可以掌控的情况。科技的发展,就是方便人类掌握未知,变成可知,减少风险。

拉曼教授是资深的妇产科医生,退休之前是马大医学院的老前辈,也是众多医生的老师。离开体制之后,他开了一间妇女健康服务中心(FMGC),借助先进仪器,做很多比较细腻的产前检验,和胎儿治疗。他说在行内那么多年,没有见过病人因剖腹生产(可能做太多)而诉讼的,全都是因自然分娩出问题(可能做不够)而诉讼。

拉曼教授不仅是妇产科、医学界的殿堂级人物,在医疗法律也是行内著名的顾问。

媒体上关于生产失误的新闻,政府医院经常就是众矢之的。政府产房的原则是首推自然分娩,紧急状况或母子情况不合适才动刀。坊间有俗定看法,政府医院生产照顾不周,私人接生院动辄开刀。而老一辈的妇产科医生,则埋怨新一代的妇产科已经不太会接生,不愿挑战风险,他们可是连逆产都可以徒手接生的。

问题是他们风光的时候,有多少医疗诉讼案呢?当时病人的权益意识多低迷啊,医生讲什么就是什么了。而且现在的新生婴儿生存率改善那么多,除了拜科技所赐,医生们也更小心了,尽力让母子健康地生存,是最高标准,所以采取最保险的做法。

在政府体系,医生们有卫生局罩住,发生诉讼的话,院长、卫生部长会出面,所以在体系里,医生比较敢放手去做。脱离政府之后,就是自己了。妇产科的职业保费是所有专科里最高的,与整容外科同等。生产的过程,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而且冲击很大。怀胎近十月后产下死胎、缺氧脑瘫婴儿或难产造成的母子伤害,对家属都是太大的冲击。

当然也有看钱份上,利用专业知识鱼肉病人的医生。这个是医疗界无法否认的事实。唯利是图的同行使整个医界的道德水平被质疑,那也无可厚非,是医疗界本身必须整顿的。

自然分娩总是比剖腹生产好,不仅产妇复原时间短,据说初生儿经过阴道挤压,把肺部的水逼出来,对婴儿的呼吸系统发育也好。问题是碰到某些情况时,那么这些情况如何证明剖腹才是最佳选择,就是医生的信用考验了。医生平时的名声,恰是病人的第一考量,也是一位医生应该珍惜的。病医关系败坏,原因出自病人或医生,是先有鸡或蛋的问题。

拉曼教授认为无论如何追求安全、保险为原则。现代的病人可以从网络打印下来诸多的资讯跟医生辩论,如果她已经不信任医生,诚实,是最好的准则。有把握或没有把握,坦白告知,该把病人转介出去,就不要迟疑。

最怕自认无所不能,摆高姿态的医生。另一方面求医的人,像徐有利夫妇一样,永远有参考第二个意见的权利。

5 comments:

  1. 阿姨讓我想起我的婦產科教授。
    他今年65嵗,是您口中的老一輩醫師。
    他常常對我們說:“如果一個媽媽能夠自然生産的話,你爲什麽要讓他們躺在手術臺上,讓母子同時承擔麻醉葯所可能帶來的風險?”他認爲不管是順產或是逆產,生産本身既然是一個自然過程,那就應該最低限度的插手去打擾。
    可是另外一名比較年輕的本地教授保持的是相反的想法:“逆產,開刀。有風險,不管多小,開刀。”為的就是要保護自己,免得到時有什麽意外發生,引起醫療訴訟。
    我覺得除了老一輩醫師那個時代的普儸大衆的醫療只是沒有那麽發達之外,當時的醫師的技術也是另一個讓醫生敢放手去做的因素。
    我們的教授常常叨念道:“當年我們兩個實習醫師要照顧兩個病房和一個產房,還要隨時準備被叫到手術室裏協助,又不見得我們呱呱叫。現在一個病房有二十個實習醫生,你們還在那邊呼天搶地,像話嗎?”也許就是這樣的環境下練就了他們一身的好身手,好技巧,就算是逆產這樣高風險的病人,他們也能夠應付自如。
    哪像我們現在這樣,可能做完實習醫生連一個逆產都碰不到。

    總之啊,現在的醫療守則似乎是慢慢地從病人至上,轉到了自保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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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本来应该“自然”分娩,“非自然”剖腹产在于特定的情况,比如脐带缠颈、头部逆向。。。可是现在根本就违反自然,却讲得头头是道,名正言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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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玫瑰,我的下一篇不用po了,不就是你说的吗?

    医师本身的技术恰恰就是他的信心正比。实习的时候,你能放下优异生的冠冕,忍辱偷生,不辞劳苦,不斤斤计较吗?你明白为什么资深的人要蔑视刚成功考完的你们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不是呢?另一个角度,法庭的存在,是保护病人免于被剥削、伤害。可医疗不是神话,不是无所不能。但法律如果被挟持,那又是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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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普普,我们的孩子出生都没什么大问题,有些人还轻蔑地讲,波一声又一个了,好像很简单。
    可是到新生儿ICU一看,你会很惧怕。那些四肢像火柴枝样粗的小不点,还有那些缺氧而残障的脸孔,对他们的父母、医师都是锥心之痛。

    压力的恐惧使医师益发小心,小心,。。。安全至上变成你账单上的天文数字。

    我想很多时候最大的问题,当然不是全部,是源自双方沟通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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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查到了Malaysian Practitioner Assoc 会员保费的列表,妇科和整容科是最高的,四万六;普通科只要两千多,在政府医院上班的,则几百元而已。代表意义是妇产科的诉讼是很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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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您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