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8, 2017

别提大便

我去参加了他弟的婚礼,同母异父的弟弟,他继父的儿子。

虽然自他弟出生以来,他没有长时间陪伴过,处在12小时之差的地球那一面,一路来他都很关心这个弟弟,因为很爱他母亲的缘故,寄望跟母亲住一起的弟弟,会好好对待他们的母亲。

婚宴在晚上,白天是新娘入门仪式。我实在是梦喳喳,每个上门的女性都盛装,我则穿了很舒服的T恤牛仔裤去。我一心只想到晚上的酒席,压根儿没察觉,白天的自助餐其实是仪式餐聚。反正,天气很热,餐桌又摆在屋外。

他继父和母亲都一把年纪了,这个幺儿老来得之,宝贝得很。他身为哥的,总有一些期待,希望弟弟更懂事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弟弟的老板慷概借出跑车,当作新娘车,出尽威风。新郎载着新娘,闪亮亮登场,新娘很漂亮,本来就是车模。新郎的弟兄们,扮成美国空军,帅气不输新郎。
(网络照片)

特别是他,虽已是熟男年纪,因长期健身,体型健美挺拔,古铜色皮肤,笑容爽朗真诚。若不是眼尾细纹,看不出他闯荡江湖已久,在美国曼哈顿有间以自己名字当招牌的公司。

弟兄队里有一个年轻的洋人,要不是个子小,比谁都像美军。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同伴了。

终于当着亲朋戚友面前大方出柜了。

要不,照普通人的道路,他应该带回的是贤妻和刷着手机的几个小孩。

这么多年来,我们对他的关心(八卦),她母亲从不透露过半点暧昧,也不抱怨。看来老早就接受儿子的选择,看得很开。他母亲究竟也是奇女子,自立自强,从不靠丈夫,分居之后反变成小富婆。四十岁再怀孕,在那个年代,已晓得去新加坡做染色体检查,得知胎儿正常,才继续养胎。否则她会在新加坡堕掉的。干脆利落。

几十年不见,他跟我们家里兄妹一一打招呼。大家面容已变,他却没错认。我哥特别感触,唤起他的小名,我哥人老了,动辄感情外露。

我看他跟围在身边的熟人热络寒暄,不主动介绍同伴,大家也忍住好奇心。洋人帅哥在背后,没有机会出声,乖乖如牧羊犬,友善的狗。

我们是华裔家族啊!

突然我很想拉他坐下,讲起很小的时候,我们互相探访,曾经做过的顽皮事,顽皮的都是他。证据都在家里的黑白照片里呢!他掀起点心盒盖,伸手掏过年的糖果,一脸坏笑的样子。过年大伙儿穿了新衣服,到海边拍照,他总是相片中心,其他人是陪衬的。镜头很爱他呀,因为只有他,活泼开朗,没有忧愁。为什么当时我们其他小孩会有很多的心事呢?概括一句,他做什么都不会挨鞭子吧。

我记得小学时候跟姐姐和母亲去他家住,他的父亲带我们去尝了我人生第一只炸鸡块。母亲留在屋里看他妈工作,聊天。他带我们步行去运动中心游泳,我一直趴在池边不敢离开多三步,然而,大热天里浸在水里是很快乐的。美好的童年。美好的大城市生活,有很多炫目的花样。

如在冲凉房水池里的一坨大便。把我吓得大叫。他乐坏了,拿起大便哈哈大笑,原来是塑料玩具,恶作剧玩意。无论他怎么解释道歉,我依然不肯消气。哪有那么坏蛋的人?当时一直不明白。

那个年纪,我不能跟他说太多话,因为木讷,因为我只会海南话和华语,讲不来英语。他只好用粤语跟我说话,其余的用猜。无法聊天,他依旧活泼鲜跳,做什么事都精神奕奕,深得大家的喜爱。

我最感谢的是,强说愁的年纪,申请大学消息通知单迟迟不来,束手无策,幸亏有他帮我打电话去UPU问,带回佳音,我才没有焦虑得死掉。

知道我入选念理科,他诧异片刻,马上释然,说:“反正也有会跳舞的医生!”他知道我中学时期很热衷舞蹈,理所当然以为我是文绉绉的文艺女生。我的英语不够好,结结巴巴,没能解释我不是去念医科,只是理科。

后来我们就相隔几块大陆几个大洋,相见已华发。

其实此刻我最想说的,就是感谢那次伸手相助,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可是我该用什么语言跟他说?粤语吗?英语吗?其实他为了接中国人的生意,已经学会了汉语,有京腔。然而不论用什么话都好,当年的味道已经消失无踪,沧海桑田了。客套的人问起他在纽约市郊的度假别墅,我怎能提什么大便---我们的隔阂岂止千里?

p.s. 当晚的婚宴很热闹。他母亲如蝴蝶般翩翩飞舞,在每一张桌逗留寒暄,十分开心。新婚夫妇双方家人被拱上台亮相的时候,西装楚楚的洋人帅哥依然留在台下。

突然想起一部电影《蓝宇》。
取自豆瓣电影

Wednesday, May 10, 2017

不看韩剧吗?

上午接到发展商的电话。应该是书记小姐急冲冲的询问,交上银行同意书了吗?

书记是华裔,劈头就用粤语哗啦啦问一堆。我不住在吉隆坡很久了,几十年了,当年稍稍练习的粤语生疏很多,简易回答还行,要解释就疙疙瘩瘩。对方才不理,以为跟她对话的客户,都是住方圆十公里内的吉隆坡人。

现在的世界,生意已经扩展到地球另一区块了喔,甭提隔壁另一个州。

即使很近,住巴生的华人,粤语也不太顺畅吧?

可书记小姐一股脑的讲粤语,急急的分辨,不理会她的客户词不达意。后来我主动换成英语回答,她也转换英语,水平不错,只是语气锵锵,急急撇清责任。

典型“吉隆坡人”的印象,涌入脑海。

回想十数年过去的工作,经年累月电话中的挨骂经验,理论告诉我,顾客永远是对的。当然这不完全,很多时候,做服务业的我们犯错,引起顾客的不便;但也有时候是顾客的错,斩钉截铁的错了。平时挨骂碎到一万片的玻璃心,乘这些机会重新站起来,透口气加油。

好好的掌握fact,准备好自己,顾客质问的时候,可在最快的时间内提供证据(反击)。当然态度很重要,无论如何顾客是米饭主人,幼稚地为出一口气而不礼貌,太low了。

这个书记问我的问题,事过近三个礼拜,我快忘了,答得不肯定,再谈几分钟,她反在文件夹里找到所需的文件。

然后,对我另带的问题,她急急的申明,不知道,不是她管。身为公司一员,或者不属于她的直接部门,但顾客怎需要去顾及这种细节?这些繁文缛节,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配套么?如果是政府部门,我还可理解,可这是私人公司也。难不成顾客需要越过程序,去找你们的专属供应商质问?果真如此,公司应该感到难为情才对。

我根本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做个建议。感觉是办公室里超能干的华裔书记,却没有耐心和意愿帮忙,至少口头上应酬,用拖对策,说:“我会去查一下。”,要不我再三重复,她连这个也省了。

不禁想问一下,小姐不看韩剧吗?或日剧?

韩剧正夯,里头的现代摩登社会,帅哥美女,潮流打扮,狗血故事,吸睛100分。但不仅这些,还有很多对观众潜移默化的文化现象,明显的除了儒家的长幼有序,尊老敬贤,还有办公室行为,礼貌的贯彻,从上下属,到客户,礼的行为,为对方着想,尽力站在客户的立场解决问题。虽然本质上不是为社会安定,而是为了盈利,然而资本社会靠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们的政府大费周章,要颠覆怠慢文化,曾向东学习,却铩羽而归;照我看,好好利用电视网络韩剧日剧热潮,大概就能四两拨千斤。

别以为浪费时间,看韩剧可以学习很多。


Monday, May 1, 2017

不同校友不同想法2

YY的大女儿跟我家老幺同岁。第一次见面,在某酒店大堂,她刚上国际中学一年级。

我一看到她,多好的女孩子啊!活泼可爱,举止大方,没有一点小朋友的腼腆和萎缩,如我们家的两个孩子,在生人面前几乎是木头。

通常孩子在父母的朋友跟前不会塔话,明智保身,少说少错,免得事后被父母训话。这是普遍上受华文教育的孩子的气质吧。在校里,他们可是挨惯了师长的杖权威力,能不出头就不要自讨苦吃。

这女孩会插话,回应大人的交谈,不害怕表现她的看法,叫我另眼相看。我想这是她学校的效应。她的学校是英国考试制度,风气开放,一班的同学数目少,老师鼓励学生自主学习,不走填鸭式,没有权威恐吓,学生远远看到师长不流行走避。

YY是独中毕业生,太太是不谙华文的国中生。当年他考虑给女儿选择中学的时候,就“警告”过我们,作为过来人,念独中,英文多数不行,马来文也不行,只有华文可以,叫我们再三考虑。

然而,他女儿念到中五(英式第11年),会考年了,YY却来电述说心中的一点遗憾。

他怀念在独中时期,济济一堂的同侪,资源短缺,互相竞争,互相比拼的压力。大型独中的同学很多,总会出现怕输一族,就是这种怕输精神,督促他洁身自爱,迎头赶上,不能只顾眼前欢,眼光要放长远。

特别是同学的背景多元,有家境不错的,更有要靠奖励金继续学业,一刻都不会放松的同学,形成一种标杆。

这种华裔同学之间的拼搏精神,竟在女儿班上看不到。他纳闷怎么样去推孩子刻苦耐劳,孩子的快乐学习,他认为有所不足了。环境,同侪压力非常重要。

至今他回头觉得还是考试主义实际,到了准备衔接大专时期,填鸭式教育的效果最大。他有一个教A水准的讲师朋友,纵观各地先修班,这位讲师发现,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来自国中,其次独中,后来才是O水准(私立/国际学校)毕业生。

其实打算考A水准的国中生,多是SPM成绩很优秀,由私立大专提供奖学金拉拢过来的。他们本来就很优秀,而且是从小学就一路很细心的准备/靠补习稳稳的打好基础,特选国中毕业的专业考试户。

由于YY预期的是100%考试,不靠作业的A水准会考(世界各地最多大学接受的入学试成绩),反而没看见孩子其他的亮点。

难怪有辅导师提点,父母们,为孩子选校,以往后要到何处念大学为依归。

见仁见智吧,孩子们都不一样。家长为孩子做的想象,太狭隘了。现在选择多了,有了避重就轻的途径,父母又觉得两头不到岸,患得患失,真是痛苦。

“喂,衰仔,我出甘多钱供你读书,你可不可以生点性,给我看到效果?”(乌盖用粤语念)

Thursday, April 27, 2017

填色游戏

乘着长周末,潜伏在家几天,专注做一件事。专心得不想出门,不吃午餐不觉得饿。

儿子起身迟,醒来见我忙,不敢打搅。我吩咐他自己弄早餐,吃罢,午餐时间延迟,他真饿了,给钱打发他骑车去街上咖啡店自理。他宁可步行。结果途中淋雨,回到家如落汤鸡。

17岁的男生,受点折磨不碍事。风吹雨打,生病锻炼抵抗力。

最大的理由是,怕我威逼他帮忙。所以乖乖听从,二话不说,只要我不把他拉下水,一起“同甘共苦”。

在外婆的新家,他已经领受过这活儿,知其枯燥繁琐,完成后还被恶评。着实做得不好,即使做得辛苦又怎么样。当时我俩都是第一次尝试,没有高人指点,仅靠想象力瞎子摸象。做的不好,理所当然。

间中一位来外婆家铺地砖的孟加拉工人看不过眼,爽快示范这样这样,他不用漆盘,滚轮直接浸到桶里,一举就往墙上抹。我学他。隔天,华人工头冷眼旁观,跟我妈聊,我妈说我们从没干过,他说为什么不可以,“漆漆过日子呗!”,旨以鼓励。

不一会,高手还是看不下去,问为什么不用漆盘?把滚轮上的漆滚均了,抹在墙面才对啊。

漆完母亲家的客厅和厨房,听过他人的指教,我大概有点领会。

接着,心一横,买了一罐漆,打算把家里饭厅的两幅墙换上新装。这墙上涂满两个儿子的大作,保留了十年有余。儿子大了之后,每年看着这些毕加索作品,想还原一片清净,想了很多年,心动身不动。经过母亲家一役,赚到了经验,不会难,家里男人懒,我自己来。

所以哈比人出差,儿子在客厅看优管(也无暇理会他到底做什么),我油漆墙壁。漆完饭厅,上楼漆中厅,然后再漆湿厨房,把剥落的墙面盖上新漆,发霉的地方遮掉,前后花了五天,用完整桶七升的漆。

扫漆的时候,一直联想到儿时的填色功课。都是一样的事,孩时做得小,现在玩大的。一样不能涂出边境,不小心或一时冲动,出边了就丑了,而且很容易越弄越糟。仿佛是一种心境的锻炼,见好就收,不好了要果断割舍。

所以特别专心,不觉肚饿,不知日落,只嗅得自己浑身汗臭,和四肢斑点星罗棋布。

做完验收,满足感特大。


油漆的时候,A型完美主义性格坐大,要懂得放松,才能享受。


Friday, April 21, 2017

命运

在台中留学的女孩前景不太好,不是学习怠惰,而是家里环境恶化。她父亲中了风之后,过了一年多,虽然情况改善许多,父亲已能离开病床,独立行动,但工作不保了。

他拖着右边脚步步行,右手不太灵活,从前从事技术性职业,现在的情况,更加没有办法。

生活担子全落在女孩母亲的肩上。

去台中留学,原本是折中的梦想,照她的高中成绩,入国立大学绰绰有余。然她跟同侪一样,国立先修班不在她的考量中;去别的国家留学,负担不来,而且台湾的学费反而比国内私立学院便宜。本想早一点毕业,省下一两年的时间和费用,因为该大学收入她卓越的标准考试成绩,让她直升大一。早点念完,早点自立,期望家里可以卸下负担。

岂止人算不如天算,母亲就将被裁员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以她母亲快到退休的年纪,停职后重来,又不是专业人士,简直是大海中丢失划桨的小舟。家里几口子都等她的薪水开饭。

其实公司企业的转型有迹可循,不是第一次裁员。越来越多自动化,网络化,客户学会自己来管理账户,门市的职员越聘越少。电脑还全日全年无休,不用加班费呢。

大企业何等残酷,只看收益报表。仅剩几年到退休,提早裁掉她,讲金不讲情。

早期听从大女儿,不申请政府体系,去私立学院,两年前答应小女儿去台留学---她会不会太乐观了呢?之前她善于周转,卖掉第二间房子,抵押车子贷款,大概钱已用得七七八八。现在什么请况,我也不好说。感觉她开始焦虑。甭说,她从来不告诉孩子这个危机。丈夫不可靠,孩子不能靠,凡事自己硬撑。

母亲和孩子已到做抉择的分岔路口了?真叫人惋惜。

前方没有直通的路了吗?(取自小龙文档网)



Friday, April 14, 2017

不同的穆斯林

当全球的伊斯兰主义和原教旨主义扩大势力之时,目睹大部分伊斯兰地区退到14世纪的封闭与落后,别忘了,人总会找出抗衡的方法。

对,就如我们国内的G25,在英国有一个穆斯林(前埃及人)创立了Quiliam,提倡伊斯兰改革。

是的,他没有逃避,承认教内对普世价值观的漠视,如女性权益,同性恋权益,自由言论权益和平等权益。而且,他承认经典有它欠缺的地方,不是毫无错误的。影片里Sam Harris (闻名的无神论者)的观点非常精辟,说到大家的心里去。

那么,现代的穆斯林,如何面对当今世界的眼光?




我们不该狭隘地一支竹竿打翻全船人,而是鼓励这些人勇敢的抢回发声权。


Friday, April 7, 2017

尊重或趋炎附势?

我不太明白这个逻辑。

2016年婚姻与离婚修正法案(164法令修正案)的后续,在霹雳州宗教司高调抗议之后,政府马上回应将尊重穆斯林的权益。

该宗教司认为这条修正法案歧视伊斯兰,违反联邦宪法。伊斯兰党主席也立刻跳出来,他以伊党代表,表示这法案侮辱了伊斯兰法庭和各族的和谐关系,也限制了穆斯林的宗教信仰。

几年前,国民学校里的师长命令非穆斯林同学,在斋戒月时‘尊重’大多数的穆斯林,如躲到厕所吃喝。谁该尊重谁,这些非单独事件,受到舆论的谴责,不过几年前的事。现在又来大势欺压的面貌,再次要求非穆斯林‘尊重’人数多,背景强的穆斯林。何况理由是破坏各族的‘和谐关系’,特别的叫有点常识的人脑经卡住。

这里的和谐关系,靠的是单方面的退让?“活该谁叫你人少?”这些尊贵的宗教领袖,依据的又是可兰经或圣训里的那一条,把“欺负”和“尊重”两个概念等同视之?如果还真的有,那就太叫人佩服了。

无言以对。

所以你说,尊重在这里的意思是什么?

怎么看,都是叫你们少数的人,俯首称臣,最好跪求主人的宽宏大量。

我想起雅思敏创造的乌托邦,《Sepet》和《Talentime》,主题都围绕异族和马来女孩的爱情。美归美矣,在现实中,西施背后一套的系统如此蛮横的话,我们的青年才俊还爱吗?还谈什么族群融合,社会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