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21, 2017

命运

在台中留学的女孩前景不太好,不是学习怠惰,而是家里环境恶化。她父亲中了风之后,过了一年多,虽然情况改善许多,父亲已能离开病床,独立行动,但工作不保了。

他拖着右边脚步步行,右手不太灵活,从前从事技术性职业,现在的情况,更加没有办法。

生活担子全落在女孩母亲的肩上。

去台中留学,原本是折中的梦想,照她的高中成绩,入国立大学绰绰有余。然她跟同侪一样,国立先修班不在她的考量中;去别的国家留学,负担不来,而且台湾的学费反而比国内私立学院便宜。本想早一点毕业,省下一两年的时间和费用,因为该大学收入她卓越的标准考试成绩,让她直升大一。早点念完,早点自立,期望家里可以卸下负担。

岂止人算不如天算,母亲就将被裁员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以她母亲快到退休的年纪,停职后重来,又不是专业人士,简直是大海中丢失划桨的小舟。家里几口子都等她的薪水开饭。

其实公司企业的转型有迹可循,不是第一次裁员。越来越多自动化,网络化,客户学会自己来管理账户,门市的职员越聘越少。电脑还全日全年无休,不用加班费呢。

大企业何等残酷,只看收益报表。仅剩几年到退休,提早裁掉她,讲金不讲情。

早期听从大女儿,不申请政府体系,去私立学院,两年前答应小女儿去台留学---她会不会太乐观了呢?之前她善于周转,卖掉第二间房子,抵押车子贷款,大概钱已用得七七八八。现在什么请况,我也不好说。感觉她开始焦虑。甭说,她从来不告诉孩子这个危机。丈夫不可靠,孩子不能靠,凡事自己硬撑。

母亲和孩子已到做抉择的分岔路口了?真叫人惋惜。

前方没有直通的路了吗?(取自小龙文档网)



Friday, April 14, 2017

不同的穆斯林

当全球的伊斯兰主义和原教旨主义扩大势力之时,目睹大部分伊斯兰地区退到14世纪的封闭与落后,别忘了,人总会找出抗衡的方法。

对,就如我们国内的G25,在英国有一个穆斯林(前埃及人)创立了Quiliam,提倡伊斯兰改革。

是的,他没有逃避,承认教内对普世价值观的漠视,如女性权益,同性恋权益,自由言论权益和平等权益。而且,他承认经典有它欠缺的地方,不是毫无错误的。影片里Sam Harris (闻名的无神论者)的观点非常精辟,说到大家的心里去。

那么,现代的穆斯林,如何面对当今世界的眼光?




我们不该狭隘地一支竹竿打翻全船人,而是鼓励这些人勇敢的抢回发声权。


Friday, April 7, 2017

尊重或趋炎附势?

我不太明白这个逻辑。

2016年婚姻与离婚修正法案(164法令修正案)的后续,在霹雳州宗教司高调抗议之后,政府马上回应将尊重穆斯林的权益。

该宗教司认为这条修正法案歧视伊斯兰,违反联邦宪法。伊斯兰党主席也立刻跳出来,他以伊党代表,表示这法案侮辱了伊斯兰法庭和各族的和谐关系,也限制了穆斯林的宗教信仰。

几年前,国民学校里的师长命令非穆斯林同学,在斋戒月时‘尊重’大多数的穆斯林,如躲到厕所吃喝。谁该尊重谁,这些非单独事件,受到舆论的谴责,不过几年前的事。现在又来大势欺压的面貌,再次要求非穆斯林‘尊重’人数多,背景强的穆斯林。何况理由是破坏各族的‘和谐关系’,特别的叫有点常识的人脑经卡住。

这里的和谐关系,靠的是单方面的退让?“活该谁叫你人少?”这些尊贵的宗教领袖,依据的又是可兰经或圣训里的那一条,把“欺负”和“尊重”两个概念等同视之?如果还真的有,那就太叫人佩服了。

无言以对。

所以你说,尊重在这里的意思是什么?

怎么看,都是叫你们少数的人,俯首称臣,最好跪求主人的宽宏大量。

我想起雅思敏创造的乌托邦,《Sepet》和《Talentime》,主题都围绕异族和马来女孩的爱情。美归美矣,在现实中,西施背后一套的系统如此蛮横的话,我们的青年才俊还爱吗?还谈什么族群融合,社会和谐?

Sunday, April 2, 2017

较劲

校假回家一趟,母亲老了,爹走之后,她会常提醒我,有时间回来吧。

家乡里的亲人,有的过得好,有的不怎么样,有的很糟。过得不好,早期的选择历历在目,按了什么钮,十年二十年过去,效应来了。然而,当初手指使力的时候,谁有神通可以预测未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的,当中世事变化,自身也变,环境/内心,没有一刻是静止的,没有隽永,变化才是隽永。

回到家,陪母亲去吃早餐买菜,她总要路过时告诉相熟的早餐客,“哪,我女儿回来看我啦。XX,你不记得吗?住新山的女儿呀。”

带点炫耀,或交代的味道。过年时,我不一定露脸,常常很急就要返工,女婿通常不会要多住一日。

可想象她跟老kaki打牌时,如何把家里的鸡皮蒜米拿出来“交换情报”,也互相较劲。孩子的成就,孙子的成绩,去到国外哪里旅游了,探访她的频率,送她的金钱礼物,都是维护面子的子弹?或盾牌?

如此这般的消息,在那些老人的圈子里来回荡漾,如钟摆,一摇一摆,日子就这么流逝,他们的寂寞依旧。

甭提那些衰老的头脑还记不记得我,其实我才不记得他们是谁。陈年旧事,对他们而言历历在目。小地方日子过得缓慢细腻,繁忙都市则叫人茫然,时刻追赶跳,事事迫不及待,不clear cache脑袋无法运转。近期不相关的,逐渐忘了。

或许对那些老人家来说,其实时间已经停止?

因为没有生活压力,没有欲念,没有追求,所以日升日落,早已没关系?所以记得住琐琐碎碎,容得笑谈八卦。

只要她卯得出力气大声嬉笑,我们就可以庆幸了。

其实,家乡已经变得面目皆非。我姐说共事已十多年,同事却在背后议论她的穿着,既然她不是穆斯林,干卿何事?道路中岛挂着加夷文的布告,不是私人公司招牌,而是市议会公共告示。虽然在别处,脸书的加夷文广告也立上去了。走到该处有当机的感觉。

这种感觉,坦白说,并不好受。

Tuesday, March 14, 2017

但愿是危言耸听

世界思潮风云突变,云谲波诡,较早一点点的套路,马上落伍,叫人措手不及。

不仅是千辛万苦拼死挤进医学院,熬完了六年悬梁刺股,过关斩将采下红花,却发现没有岗位。也不仅是第四波工业革命,大数据操控你的消费行为,人工智慧抢走你的饭碗;或是地球的状况越来越糟,美国却往人类的共识反道而驰,削减环保预算。

时局的变化,有没有循环往复?有没有一定的套路可循?只觉追得气喘,不知如何展望未来。

不,不只是股票涨势,还有迫在眉睫的事。

我记得不是很久之前,七十年代,马来西亚政府着手强化国民意识,马来文化被推上神台,八十年代禁止舞狮,九十年代吗哈爹把大家的目光推向钱看,暂时忘记了各式各样的意识形态。少数族群在松绑的情况下,祭出各式各样的包容/多元文化/integrasi/diversiti,进步的想法,响应世界潮流,欧美的自由人权/平等社会。

东方社会里,大国中国/日本/韩国的例子全是单一国族文化,强制同化,融合assimilation,汉化/日化/韩化。身在大马的少数民族千方百计,就是要避免落进这个囚笼,当我们沾沾自喜社会对少数人口的包容的时候,殊不知别人的想法已经变了。

上一次胜选之后,看到某伊斯兰党委员提出与巫统“大马来人”合作计划的简讯曝光的时候,当头棒喝,更觉得冷入心扉。

不可否认,这是很吸引人的主意。改变一贯的游戏规则,方方面面各种游戏,从公到私,私到公,让我教徒得以借已筑好的基础,一蹴而就,展翅高飞,优先权益,更加坚不可摧。任何一位马来人不可能不会被吸引。

早几年我们还有西方社会的理想当靠山,现在却四面楚歌。

多元文化这词,在西方国家逐渐转为贬义,“政治正确”的立场变成空中阁楼里的笑话。

始作俑者当然是大举移民的穆斯林。更早之前的移民数目是零星的,而且带着技术,智力,劳力,资金,造福收容的社会。虽然也有如华裔东亚裔自我聚居不和当地人太交流,引起诟病,但没有像这次穆斯林难民所造成的巨大恐惧,让人厌恶。

特别是当穆斯林占有足够的人口,在欧洲一些城镇安营扎寨,改变欧洲传统的风貌之余,甚至要求实行Sharia法,动摇国本。何况,多数移民技能不足,从事收入微薄的职业,加上生养众多,贫穷恶性循环,仇富心态强烈,总觉得接收国欠了他们,对国家制度没有归属感。聚居区的犯罪率高扬,仿佛回到古时的部落,由宗教领袖管辖,国家警察根本不敢进去执行任务,沦为不管区域。

甭提独狼或与外谋和的恐怖袭击。所谓的屈辱,牺牲,圣战,荣耀,上天堂。

现在欧洲人越来越觉得,不行,移民必须融入主流,在地人的宽容已经被利用,养虎为患,好心打水漂。所以欧洲向右转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这种风向,对我们身为少数的族群,在这里有什么影响呢?有些年轻人觉得好啊,打击一下穆斯林的势头。

它会影响很西化的精英。年轻的马来精英们,可能更不肯理解我们对原生文化的坚持。留过洋回来的以国民塑造的名堂批评我们,没出过国的更不用说了---阿拉伯(伊斯兰)是最优秀的宗教,最能整理世界混乱的文化,为什么你们不要开放心胸接受它呢?伊斯兰中心主义。看看Zakir Naik 的言论。

何况,对穆斯林来讲,既然西方皮尤统计已经清楚地告诉全世界,不用三十年,穆斯林的人数会超越基督徒,非洲/欧洲/美洲的穆斯林将扛起支援老化的社会之责,并成为举重若轻的选民,左右政情,加上亚洲的穆斯林,世界会统合在伊斯兰门下。大阿拉伯圈,沙特国王(瓦哈比派掌门)在笑。

(信徒人数众多不是问题,问题是野心。)

你以为我们国家伊斯兰化仅仅是政客的把戏吗?但愿我在危言耸听。但愿我们的精英们能阻挡这个台风。

这样不是说要仇视马来人,那很愚蠢。而是支持不愿伊斯兰化的马来人,跟他们结交,有建设性的交流,很务实地憧憬我们期望的国家。

瓦哈比主义最代表性的剥削,就是女性的自由。

Tuesday, March 7, 2017

司机也评价乘客

很久以前,刚搬到新山时,有次排队等侯乘计程车。来了一辆车子,排前面的华裔少女打开车门,一看是马来司机,马上转头让给她背后的人,她宁可等下一辆。

住吉隆坡的时候,搭过计程车,不少司机是华裔大叔,也不见得通通是好人,曾被耍过很多次。也搭过马来司机或印度司机的车子,有很不错,也有抠钱的。所以第一次碰到上面所提的偏见,我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开始我觉得好突兀。住新山久后,虽然仍旧觉得不妥,但也见怪不怪了。也许新山市区不一样,因为华人的比率比较多(五成),十多二十年前的华裔司机也非常多的,少女不搭非华裔驾驶的计程车,很快就可以等到她认为更安全的华裔司机大叔。现在却很难,因为华裔司机们都越过长堤赚新币去了。

这种帮衬“自己人”才不会被骗的观念,在这里大行其道。当我或老大独自乘车时,偶尔就碰过这种“善意的提醒”。同肤色才不会被宰,从前的社会里,比较隐晦的,多在长辈之间才明显。受过新一代国民教育的我们,不会理会这种偏见。

当前族群关系紧张的社会却不好说了。

久不搭计程车之后,开始应用uber,近日多遇见的是巫裔司机。Uber的车子是很干净的,司机周到,收费合理,由于有电脑的管理追踪,心理上也觉得安全。

跟计程车最大的差别就是,投诉计程车几乎如石沉大海,反之,Uber或Grabcar之类,你的一个叹息都被慎重看待。

另外,我所碰见的uber司机,每一位都要聊天。有哈比人在的话,由他负责跟司机聊,来去重复几个话题,乐此不疲。若是我招的车,只好由我来回应司机的问题。

近日从机场乘车回家,又是马来司机。他本以为我在古来Aeonmall等,找来找去不见人影,再通电话时才知道他看错了,把Aeromall看成Aeonmall。Aero当然指飞机。不过不怪他,我也没听过何时士乃机场换了新名堂。在这位司机之前招的几位都莫名其妙的取消载客,可能就是这个问题。

无论如何,等了近一小时,好不容易上了车。我们就开始聊了。通常我学哈比人的招数,从他何时开始驾uber开始问,然后围绕在uber的一般课题聊开。五十开外的马来大叔的本田CRV比我的车子整洁一百倍,他才开了三个月,平均一天开一辆小时,周末多一点。

我向他请教如何申请当司机。我觉得这个公司顶不错的。在吉隆坡招到几辆,都是年轻的马来小伙子,虽然只开Myvi,讲不了英文,但态度亲善乐谈,没少点礼貌。有一个跟我聊金正男谋杀事件。

我跟马来大叔说,由于uber,年轻人有个机会利用空余时间挣钱,好过聚在一起lepak浪费光阴。至少他们学会了勤奋,看到实质收获。对方很同意,兴奋得很。(后来在宇环电视《全家私房钱》看到,只要一周腾出下班后的18个小时驾驶,就可以月入2到4千令吉,等同大专毕业生的收入!)

接着我又说,这个是共享的观念,很了不起。另一个资源是空房间,我给他一个例子:有一个住在吉隆坡泰来大学侧门正对面的华人,把半间角头屋隔出很多间小房,每间有床/桌/衣柜,厨房/厕所/厅/洗衣机是共用的,平时出租给学生当宿舍。没学生租的时候,就提供给通过Airbnb订房的客人,一个晚上收50元。

大学有庆典的时候,客户不少,因为外地来的学生家人要找地方睡觉。

马来司机听得雀跃,他说他的屋子也是角头,弄了五间房,每间都有厕所,以后孩子长大离家后,刚好可以模仿我提到的例子,因为他家正好就在工大附近。因此,他再三问清楚Airbnb怎么拼字,用心记忆。

然后我们又聊其他共享的生意,如摩托车Dego Ride,可惜我国交通部不允许。曼谷/印尼可非常流行呢。

聊着聊着,一会儿家门就到了。兴奋的司机大叔给我看手机银幕,他说,你看我给你打五颗星。

老二把行李搬下来之后,对着车比个thumbs up。儿子一路上粒声不出,其实他一直在听,回到家时才表露他的欣赏。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乘客搭uber也会被评价。这就有趣了。
                                                                                                                                                                     

很受中下阶层女性欢迎的摩托德士被禁止。                                                                                                                    

Monday, February 27, 2017

每个马来人有自己的伊斯兰

其实宗教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有些穆斯林讲不可以,另一些讲可以;有些说信仰是他跟上苍之间的事,由不得他人来指指点点,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有些权威却说,我国的穆斯林很笨,需要威权来规划/布置“安全”的环境,以免穆斯林因无知而犯下滔天大错,无颜见阿拉。

当我们看到这个皮肤黝黑的华人葬礼礼仪师,忍不住在背后议论他的种族。

“是原住民吧?”从山里出来跟华人老板打工,学历低难找工,碰到好老板,薪水可以,做得久了,得心应手,这可理解。

他甚至用华语指挥丧家,我们跟着他的指示鞠躬,跪拜,敬茶,献花,绕棺等等。几句发音不太标准的华语,首次入耳时,大家都懵了。不过场面严肃,不容任何打岔间断。然而老迈的海南馆执事喃喃地主持,大家更听不明白,唯有看这个礼仪师的指示。

对我们的大惊小怪,身为道地人的我哥一脸多见不怪的表情,说他是如假包换的马来人呐。

在瓜拉登嘉楼的华人族群小小的殡仪馆里,我们遇见在他州他城难得遇见的人。有见过印裔,锡克族在华裔民间信仰庙宇当庙祝的,穆斯林跨宗教从事华裔民间文化信仰仪式的,实在没听说过,何况是白事。

马来人跟华人同事一样,白衬衫黑西裤,漆皮皮鞋,符合现代专业礼仪师的形象。看他的行事神态,了解他已入行良久;这份工作华裔青年做不久,他反而留下来了---难道不曾引起族人的鄙视?肯定的是,他曾经面对许多华裔顾客的诘问/疑惑眼光,多到他已经甘之如饴,甚至心中得意。

在瓜登的华人,庞大巫裔之中的几根豆芽,是不会介意谁替他们的逝者处理白事,做得适当就行了。事实上很多华人会称赞,钦佩他的开明。

重点反而是在他身上,什么时候宗教局会来找他,给予“规劝”。照目前的局势,含猪毛的油漆刷子和啤酒需要另外装进玻璃柜里隔离,那么像他这样从事传统上典型华裔文化产业的马来人,在威权眼里,“罪恶”有多大呢?

为此,我都不想提得太明显,使他曝光。

我们的天气热,入殓师不穿大衣,不过也很正式,十分尊重逝者和丧家。(图取自梅艳芳的丧礼--明星八卦大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