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3, 2017

起跑线在名校


看完印度电影《起跑线》,哈比人问我当年给孩子报名小学时,有没有像电影描述的一样,漏夜排长龙?

给老大报名的时候不用,老幺的保姆介绍佛教会的会友给我认识,那人是一间华小的副校长。不过没动用到她的人脉,因为哈比人的同学在我们住宅附近的华小是资深老师,由她牵线,我们大概捐了一笔小小的助校基金,老大获得在红班的位子。红班可是第一班的另外含义。那是十三年前。接着三年后,拜托哥哥是校友,老幺自动获得位子。

我的同学有个比老大小一岁的儿子,隔一年也去报同一间学校,他就住在离学校三百米内,他的妈妈去报名的时候很轻松,完全没有我们的庸人自扰。她告诉我说,如果学校不让她儿子入学,她一定去投诉。如此看来,同样住在离学校一公里内的我们,没理由拿不到位子。

看样子我们可能过虑了。由于被媒体吓着了,看到人家漏夜排队给孩子报名,以为这间一路来名声不错的小学会很快爆满,所以我们做的太多了。

不是每一间市内的小学都是这样的,由于人口老化,年轻夫妇搬离到新兴住宅区,有些市中心华小新生的来源无可避免地减少,其中包括老大的母校。

而且,老大母校的名气已经被其他后起之秀夺走,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可惜我事后才明白。

那些后起之秀,或继续以类似‘助校基金’式的特别收生管道,是不可说的秘密。有个新住宅区的超大型华小校长,就曾被某些家长投书到教育局投诉过,惊动教育局派人来调查。

虽然老大的母校不再是新山第一名,但素质(考试排名)还是在的,还是A型小学,学生动辄数千人,每班的学生近五十人,表示老师无法一一照顾,很多老师的方式是怒喊,鞭打,以求速度。

几年下来,坦白讲我是后悔的,老大的小学生涯真是失败。我有时候幻想,要是我当时勇敢一点,跟他退学换去另一间比较远的小型学校,他会不会活得比较快乐?可是那代表我必须辞掉工作,换取时间来伺候孩子。在反复犹豫中,老大念完他的小学了。

同样的优柔寡断中,老幺也毕业了。他俩的马来文学习,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六年下来,记忆中仅有不断的罚抄写,鞭打,痛苦的死背,老师的怒吼,没有一丁点的趣味---典型揠苗助长。大人常强调必须学好马来文,但是学习的方法如此糟糕,儿子口是心非地应酬而已,交出常年红龟糕。

很多人要挤进去的学校,一定有它的道理,是我的儿子资质不好,虚不受补而已。谁叫我们不配合趋势,打从幼稚园就要找补习老师打好“基础“?

因为我一直保持着疑虑,不能接受学习仅为了考试,而且只是毕业年的那场统一考试。另一方面,又以为孩子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一定能适应。

后来儿子又踏进名校的陷阱。即使是第二轮名册考进的,我们一家都很庆幸,以为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就是马来文底子不行,自动升上社区里的国中,他难免会落入半途辍学的风险。老大念的独立华校是名校,也是数千学生的超大型学校,一班五十位同学,老师一样无法兼顾,学校制度几十年不改,填鸭烤鸭还有鹅肝喂养法,谈不上素质教育。

有朋友的孩子是资优生,连她也告诉妈妈说,她的学习就是背多分。答案只有老师给的是标准,少一个字多一个词都会扣分,老幺说。

如果当时我们果断一点,把老大换去私立英校,效果会好一些么?想起来我总是后悔,不过当时没有现在那么多选择。现在甚至有了佛教背景的私立学校,可以报考国际剑桥统一考试。不过一晃几年过去,变化如此大。

然而老大的中学校风是数一数二的。学生纪律好,课后活动丰富,课室外的学习反而生动。老大从中一开始加入戏剧组,挨了几年幕后默默努力的日子,高中时候终于有机会上台客串一分钟,高二时候有一个真的角色。那是他中学生涯里最闪亮的时光,其他的知识则不如他学到的为人之道更多。

这是我儿子在名校念书的经验,一间是公立,一间是民办私立,办校的主旨一样,升学主义(哪间名校不是?)。学校的名气是很大的,不过我儿子属于在少数威风的精英们背后的,那一大群。

p.s. 老大18岁时,学校办成年礼,我们去观礼,给儿子系上红领带。当甲组学生上台接受表扬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扮老成的一句话:“同学们,国家就靠你们了!”---叫我忍不住笑,可爱的同学啊。

Friday, October 27, 2017

大胆的选择

昨天中午一位年轻人请我吃饭了。因为幸运的选到年轻人旁边的桌子,打了招呼之后,年轻人见我单独在吃,顺便替我埋单。

还好我中午通常吃得不多,不到十元。

年轻人是相识的,不到三十岁年纪,单身,在跨国药商做促销工作。从前我毕业那个年代,很多同窗都去做医疗界促销工作,起薪非常少,那时的经济不太好。十年二十年下来,每个做这份工的同窗,发展得还不错,不是身居要职就是自己当了老板。守到久了就是你的了。或者我的华裔同学们都很聪明。

这个年轻人有另一套想法。

我看他们这辈,特别是国际公司聘请的,收入应该不错。平时打扮高贵或许是职业需要,但才工作没多久时间,就到世界各地趴趴走,那可不是小两口子储蓄多年的蜜月旅行,而是随随便便的年度放空充电旅行。

年轻人说只要上司不拿销售额烦他,就不会烦恼。这有时间限定的销售额像搁在脖子的斧头斩,即使薪水不错,他要转行。言出必行,他已经报考航空飞行学院,明年就要开始上学了。

年轻人有抱负,有勇气,有青春,现在转行不算迟。只是,学费是六十万。他跟银行贷款,分期付下来,供完的数目是八十万,最少几十年吧,跟买套高价房子差不多。收入拿来还学费贷款,那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子呢?

目前新手飞机师底薪四千令吉,若干年之后,升到Captain,薪水会达十万三千,之后累计飞行里数,薪水会继续增加。

这个选择,跟目前的推销工作比较,会更好吗?特别是重新背起那么大笔的债务。

年轻人思考过了,他想跳出井底。驾驶飞机是兴趣。在地面上的工作试过了,乘年轻,任性一把,幸亏不是靠家里的钱,自己的事自己抗,父母一定会碎碎念,所以是疯了还是勇敢,自己负责。

他还有另外的考量。亚航就要开拓中国的生意,中国那么大,亚航打得进去的话,非常需要中英语都溜的人才。

难道中国自己没有培训飞机师吗?初期应该会依赖外国专才填补急需的位子。亚航瞄准的不仅是国际航线,还有境内的廉价航线,要跟当地公司竞争。中国的航空公司的口碑不太好,服务有待改善,由外国人(外国训练的服务专才)来竞争,有得做。

年轻人都已经深思熟虑到这个地步,我们听进心里,应该为他的勇气鼓掌,祝他前程万里。(用飞的,万里是小菜一碟)

听过马云讲过一句话。当他跟同伴脑力激荡的时候,如果很多人持反对票,他觉得那个点子值得尝试。反之,如果大家都支持的话,他认为一定不是好点子。轻易获得同意的计划,是容易走的道路,那还会缺少竞争者吗?

这种眼光,我们凡人真的做不到,只能羡慕。

网络照片

Friday, October 20, 2017

伪善者的故事

最近忙着看连续剧。出门被逼中断,会满怀不高兴。有些地方的网络不够快,无法联线看戏。
韩剧《救救我》

刚看完了2017年新韩剧《救救我》,很震惊。也有这样的愚昧父亲,用尽手段,又怀柔又暴力,把女儿推给教主,以为可以因此拯救全家人,搭上救援船去新世界。

女儿问父亲,知道她必须和教主上床吗?父亲一脸慈祥,答道:“别想多了,当成一种仪式,你成了圣母,大家都有救了。”

天啊。虽然戏归戏,现实中却没少类似的社会新闻。

记得大学时候那位很受欢迎的英语僧人,同学的叔叔,常来我们大学讲道。他长得俊俏,能言善道,年纪也轻,跟一般的老和尚很不同。

几年后,从僧人的寺院传出丑闻。一位长期住院修行的女学生,受不了僧人多次性侵,挺身揭露兽行,接二连三也有其他女生站出来。东窗事发,同学的叔叔漏夜逃了。

这种极大程度的虚伪,当他成功俘猎目标,却无人知晓其真面目。被害者又对他无可奈何,继续任他操控;施暴者的心理一定是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犹如登上最高峰。

这种人渣何时何地都有,可悲的是,被戳中软筋的信徒总不肯觉醒,这个才是最扼腕的。

接着我开始看美剧《使女的故事》,也是2017年的新剧,口碑很好。
美剧《使女的故事》

这部更高一层。惊心动魄,吓得半死,虽讲的是幻想故事,其实发现,故事中的情节已经在世界某地发生,在过去曾经有,现在也有,将来也可能有。戏剧从小说改编,构思的主题是女性被物化,沦为权力的用具。

可恨的是,当权者毫无廉耻的用基督教圣经为其恶行背书。当初革命的主旨是为了净化社会,“理所当然”的成为警察国,当然在当权者眼中,世界更美好了。(现今某些国家可以对号入座)。少数人的牺牲是为了大我,是必要的,平等是针对性的,有生育能力的妇女被剥去身为自由人的权力,俯伏于统治者的淫威。

其中,开始时天真地为理想革命,收复国家后,发现自己逐渐丧失声音,终究沦为附属品的统治者夫人。掌管国家的男人,出口成章,随时引述圣经,骨子里还是歧视女人的。

这些高贵的夫人们成了暴力的帮凶,除了协助丈夫强奸,也虐待使女,更歧视她们,把她们看成淫荡,思想未成熟的女孩。使女犹如一只宠物,不是人。

夫人本来是社会运动家,在新世界里的身份,算是提升了,还是堕落了呢?

我还没看完整出戏,还差两天。不过明年还会出第二集,故事仍在延续。这个戏种,看了很压抑,可是算科普(普通知识---世界的变化已经这样了,不学点怎么活下去?),是维他命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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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第一季《使女的故事》。没有结局的故事,半天吊,只能耐心等到明年,或许。除非找小说来读。在网上找到作者的访谈,她提了几点戏剧改编处,让她很震惊的地方。

其一是在使女训练中心,新来的女人被其他使女围在中心,她娓娓道来之前如何被同班男同学轮奸。女孩刚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围住她的使女们,在中心教官的引导下,通通伸手指责她,一致重复说:“是你的错!”(教官秉持的是女孩自己不检点,引诱同学侵犯她。)

不仅是黑白颠倒。还有女性之间的权力竞争,即使同样被迫害时,也会发生。

对我而言,入眼特别残忍的是斩手刑。有位跟他专属的使女私通的主教(很好笑,本来就是派给他行房,好让他生个宝宝的,但宪法不准男主人跟其使女产生感情。),丑事曝光之后,他的夫人要求政府下判最严重的刑法。(大概是恨死丈夫的背叛)

所以主教被送进光洁亮丽的手术房,医生给他麻醉了截肢。截肢的细节拍得真实,割开皮肤,锯断骨头,再缝回去,又快又准。触目惊心。

记得我们国家在吵着要实行伊刑法的时候吧,有部分的医生申明,已经宣誓过,这种手术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可是,没多久,居然有另一部分的穆斯林医生说,为了信仰,会做这种截肢。

以上讲的可不是电影故事喔!是我们社会里的声音!

Saturday, October 14, 2017

神学专户的另一个名字

节录:取自New York Times 28/09/2017
A Proposal for Islam.
".....One of them is the Quranic verse that the JAWI officers repeatedly chided me for daring to recite: “No compulsion in religion.”
In fact, mainstream Muslim tradition, reflecting its illiberal context, never fully appreciated the freedom implied by this verse — and other ones with similar messages. “The ‘no compulsion’ verse was a problem to the earliest exegetes,” as Patricia Crone, a scholar of Islamic history, has noted. “And they reacted by interpreting it restrictively.” The verse was declared “abrogated,” or its scope was radically limited.
This is still evident in a parenthetical that is too frequently inserted into translations of the verse. “There shall be no compulsion in religion (in becoming a Muslim).” I’d known that Saudi translations added those extra words at the end. Now I have learned that the Malaysian authorities do, too. They append the extra phrase because while they agree with the Quran that no one should be forced to become a Muslim, they think that Muslims should be compelled to practice the religion — in the way that the authorities define. They also believe that if Muslims decide to abandon their religion, they must be punished for “apostasy.”
One of the officers at my Malaysian Shariah court trial proudly told me that all of this was being done to “protect religion.” But I have an important message for her (which I didn’t share at the time): By policing religion, the authorities are not really protecting it. They are only enfeebling their societies, raising hypocrites and causing many people to lose their faith in or respect for Islam.
I came to understand that while I was being held in the JAWI headquarters, listening to a loud Quranic recitation coming from the next room. I heard the Quran and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it sounded like the voice of an oppressor. But I did not give in to that impression. “I hear you and I trust in you, God,” I said as I prayed, “despite these bigots who act in your name.”"

Saturday, September 30, 2017

关于猪肉狗毛

这个狗毛猪肉,侵犯了穆斯林的议题,我本来是远眺,觉得事不关己的。噢,那是很久以前啦。后来再三非自主的撞进这种情况,而且是随地随时,撞上就撞来了,早期心里没有准备,错愕了很久。

我在澳洲老板公司上班的时候,一开始华裔员工占多数,印裔也有几名,马来员工负责的是比较低阶的部门,如派送和文书等。主要的精细的,地位比较高的工作,都是华裔包下来。

公司的茶水部从简单的洗碗槽,饭桌椅子,逐渐添加雪柜,微波炉,过滤水机。很多个女员工为了节省钱和时间,从家里带便当来吃,用微波炉加热很方便。

刚开始有微波炉的时候,大家很开心,不分彼此,你用后轮到我放进去“叮”一下,然后一起动匙吃饭,常常互相分享食物,马来文书小姐几乎天天都怂恿我们尝识她的手艺。我去澳洲旅行,带了两瓶奶油啤酒回来,放在茶水间冰箱里。结果瞬间喝光,没有目睹,猜测是印裔男孩饮光的。

午餐时间结束之前,不管华裔或马来小姐,有剩饭骨头什么的,会收集一起留给我带回去给我的狗儿季诺。季诺死了之后,留给李慕白,前后数年。马来小姐们用谐名,唤李慕白作Si Tupai,很有情趣。

再过几年,从洋人老板换成本地人之后,情况已经慢慢转变,我身为部门主管,还没有察觉。有一天,跟我很要好的马来文书小姐鼓起勇气找我私谈。她问可不可以多添一个微波炉,只供清真食物?公司预算很紧,我面露难色;她言辞闪烁,三两句下来,结果意思是让华裔同事别放含猪肉的便当进微波炉吧。

跟耗尽脑汁无时不努力维持工作的quality相比,这些事情太琐碎,我当下拒绝。回家跟哈比人提起,刚从公家离职不久的哈比人的观念是,“当然非穆斯林应该迁就啊!你们需要尊重少数哟!”。

回到公司不同时间跟两个要好的华裔同事说起。一个睁大眼睛低嚷:“‘她’也不看看这里华人更多也!”另一个见怪不怪,“她俩早有一张自己的擦碗布,藏起来。”

我真是不善扮演双面人。平时下属之间,非常和谐。我的头脑简单,价值观也简单,一览无遗,就是平等。马来员工办事能力输过华裔,出错几率多,明里教训,暗里我不歧视揶揄。华裔下属勤快准切,不拖延,但是对客户无礼,不懂得放低身段。最好的效果是两边互补。

我一直以为营造出不同种族员工之间的和睦气氛,休戚与共,肝胆相照,没有计较,随时愿意加班互相配合,而感到自豪。

我后知后觉,回想起,很可能马来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讨论着他们的圣洁被霸权侵犯,夹杂平时工资津贴工作量等等的,酝酿出他们被剥削的委屈感觉。

早期大家很无私的时候,马来员工甚至午休之后,马上回到工作,没有去祈祷。午休时间是轮流的,是全日最紧张的时刻,因为常常同时来几宗速件,客户连环追命call。谁休息时间太久,其他同事就遭殃了。

慢慢的,穆斯林祈祷变成务必,排在工作时间里。幸亏女性还可以通融,不忙的时间才去,而且自动扣除自己的加班时间。那位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他手中的工作出问题,他也一定要星期五中午先去清真寺祈祷,唤我替他处后。后来一位比较难搞的印裔同事挑战,也要在星期五去庙宇,诉求迟到权。

不知道为什么虔诚也要公平起来。

那个时候还是澳洲股东,总公司几个位高权重的还是洋人,至少还有洋派制度,没有出现燃点。偶尔马来女员工会告诉我,夜里回来值班,由于只跟一个马来派送员共处一室,害怕会被宗教局控告。

然而她不on call的话,很不公平,人人都有儿女家事,没人喜欢值班,怕会天下大乱。所以我没法体谅,给她特列。

我很幸运,适应不良的感觉不太久。马来男同事离职换去马来公司,印度同事申请去新加坡分行,凌晨值班的事早夭。后来我也离职,午出晚归,责任心重,夜夜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晒着月亮回到家里吃加热的饭盒,我腻了。

有时因为管理上的挫折,气到肝脏淤血,恨不得自己可以分身,做完全部的事。还好直到我走之前,没有遇上文化敏感的冲突。

最终,需要回归管理层的明确态度,说是少数,我的公司改变高薪挖角的策略,改聘本地毕业生之下,下一刻就换成多数了,那么有没有迁就其他文化的觉悟呢?就如我的一个华裔旧同事,在某医院工作的时候,星期五中午那天,是她的血液温度最高的时候,因为全实验室只剩她一人(她运气背,男同事多。)。

我觉得这类事情是胁肩谄笑,一间公司想坚持不妥协,不要随便被不相干的组织插手管理,最好是回归法律,管家的要抗得住。不断让步只会养虎为患,别再说什么注意敏感了。

(取自东尼面子书)客服员碰触狗毛然后服务你?有gut你去摪老虎须。

Sunday, September 17, 2017

移民不了

他的这个移民计划,行之有年,第一次听他说,他跟老幺同岁的儿子还在小学,或刚上独中。

对他自己来说,不会很难,因为他是从纽西兰大学电脑科毕业的。想要移民的人,除非是投资移民,否则都要上当地海关网页查一下,自己本科的专长,在当地是不是属于高需求,有没有短缺,不然海关不会发工作准证给你。

这是冷冰冰的现实。

我们对面的中医师,马来西亚籍,中国毕业,刚刚成功移民去美国了。听到的人都要吃一惊,中医师欸!殊不知中医师有纳入几个大国的短缺职业当中,即使大多数人口是金发碧眼,也是有足够数目的居民知道把脉针灸 ,有另类疗法的需求。

移民是件大事,需要从长计议。他有网络专长,立定主意后,就在澳洲某城市,找了住当地的朋友,合作开一间小公司,每几个月他在两国之间往返。

选择澳洲主要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很多移民澳洲的朋友都如此说。澳洲的大学教育水平在国际上排名很高,当地人付的学费与外国人付的数额差距很大,当地学生也容易申请政府助学金,减少家里的负担。

也不尽然全为孩子的教育,国家近年越来越让他失望,身在国外的时候,一比之下,看得更心急。黄色大游行的时候,他从新山去吉隆坡凑个人头了;接着的熙熙攘攘几次示威,什么也没有改善,当局以不变应万变,肯当愚公的人越来越少,袖手旁观讥讽的越来越多。

几年来,陆陆续续听到关于他申请移民的进展。有时候,他人在澳洲,家里的人发生事情,会请哈比人帮忙。

老幺上初三的时候,听说他的儿子决定了志愿---要当医生。唉。

如果选择像他一样念电脑,或工程什么的,学费的范围倒可以应付,偏偏又是一个要念医科的孩子。

在大马念,国立大学不接受独中统考成绩,即使以国中的成绩,也是龙争虎斗,难乎登天;国内私立比较有门面的医科学费而已动辄三十万以上。出国念,更是难,学费和学额都是。下面还有个妹妹的学费。

等了那么久,在儿子高二这年,澳洲海关发信叫他准备家庭成员的资料。夫妻俩加一对儿女,小康之家,没什么复杂。

做体检,发现问题了。妻子是乙型肝炎带菌者,初中生女儿也是,这不是妻子的错。早期大马华人之间不少乙型肝炎无症状带菌者,很多夫妻交叉感染,或由母亲传染给婴儿,代代相传。九十年代政府硬性规定新生儿注射疫苗之后,感染的人数急挫。不过他的女儿很不幸,是漏网之鱼。

他找了医生协助写上述书,澳洲海关还是拒绝了。

他开导自己,反正现在的澳洲政府改变了条规,即使是携永久居留证者的孩子,已不能再享受本地人学费。“那么没差了。”我觉得他是苦笑的。他将放弃在澳洲的公司,搬回新山。

儿子的梦想呢?他说,希望儿子努力,瞄准清华大学的奖学金。噢,中国清华。要很努力,很努力。

这个移民梦,筑了那么多年,一块砖一片瓦,用心砌努力叠,结果被无奈的原因一脚踹毁。

听了结果,我真是难过。想象他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如何接受,我都觉得难受。每个人有自己的委屈,除非有很大的胸襟,很成熟,把家庭摆在个人之前,很爱这个家,否则这个关真难过;身为爸爸妈妈,懊恼死了。

大家都要搬过来吗?


p.s.有时我不得不这样想。我父母青年时代,家里穷,没能上学,他们都很认命。我们的时代,家里还是穷,要深造,磨破头皮,抢政府/机构的助学金/奖学金。现在的孩子,念大学,已经是基本配备,是家庭的责任。作为父母的我们,还是要磨破皮。。。。如果父母能力有限,无法帮助孩子实现他们的高远梦想,我们可以像我们的父母一样,不要那么内疚吗?

Saturday, September 9, 2017

贫富悬殊逼出的瞒天过海

曾经在Quora论坛逛,读到一则有趣的问答。当然在Quora的问答都很有趣,不胜枚举,我只能选择性点击进去读一下。

某人问,有没有人曾经拒绝过如哈佛,波斯顿名校的录取信?原因为何?

有个女生跳出来,以本身的经验回答,曾经拒绝过史丹福大学。

她是击剑竞标赛冠军,国家队,大学以特别分数录取。当然,由于家境优越,她受到很好的培养,不仅是很耗钱的击剑训练,她也是全A生。

拒绝史丹福的原因是,她已经厌倦了同侪的虚伪造作。她的击剑队中没少富有的同学,生活圈子围在同样环境的少年之中,和他们打交道时,时常冲击着她自己的价值观。她受不了队友耳朵挂着300美元的耳机,还嚷着只能用便宜货;看不下朋友随手把昂贵的水瓶扔掉,扮潇洒。这群天之骄子的朋友,都考进了长春藤名校。

加上家中发生某些事,她退出国家队,放弃史丹福的学位,被她的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帖引起长篇的讨论,不少读者从各种角度发表看法。

有个靠奖学金进史丹福的中国年轻移民,跳出来澄清,大学里有很多富有但也有修养的同学,不像她有的刻板印象。

这种刻板印象,值得好好咀嚼一下。有钱有势的子弟,一定作威作福,穷奢极欲?

从前我念大学先修班时代,特别看不起靠家里出国留学的同学,事实摆明,他们的成绩都不如我这群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穷学生。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嫉妒心理。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同学们的事业成就,并不以中学时代的成绩为准。变数太大了,完全不在掌控中,究其所以,个人的性格居功更大。当年的心高气傲,显得幼稚浅薄。

放弃史丹福的女孩进了另一间常春藤,念医科。有读者说这些名校里只有医科还保存初衷,还心系培养真正服务社会的新血。那是另一个话题了。关于这个话题,从电影《Patch Adams》可探讨一二。

有的读者说,大学也知道负起社会公义的责任,所以名校里几乎一半的学额保留给才华出众的穷学生,靠付高昂学费的另一半学生支付穷学生的奖学金。事实是否真的如此?除非你像马拉拉曾经出生入死,有过人的才干和胆色,普通人很难领略一二。(马拉拉刚获得牛津大学录取)

看完泰国电影《天才枪手》,记得很久以前,我就听闻A水准世界统一考试,曾经发生过类似作弊手法,以时差传递问题和答案。当年听说是用电邮,从大马寄给英国。现在有社交媒体即时通,更加方便了。

尽管戏里描写作弊紧张刺激,犹如好莱坞电影《Ocean's Eleven》(瞒天过海),其实电影的中心是道德诘问。

难道由于社会不平等造成贫富悬殊,男女主角用才智算计犯罪,以脑汁领取酬劳,我们就可以给予无限同情,从轻发落吗?

这种标准考试作弊现象,在我们国家何尝不是耳熟能详?从小六UPSR到律师专业考试,层出不穷,每一次,其中难道没有所谓的因社经不平等而引起的弥补手段?

乡区小学教师泄题以帮助校内程度落后的学生踮着石头跨栏,争取更大的机会参与更好的未来,师长是为了族人呢。律师专业考试批改时给特定考生群加分,好让更多学生可以通过,难道不是本着善意吗?

其实念完大学出来打工,区区的几万泰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存到一亿。反之现在高中未毕业,男女主角只要参加一次考试,把答案卖给同学,就可以赚到这笔数目。有了这笔巨款,男主角马上可以改善家里洗衣店的窘境;除了去波士顿留学,女主角还可以为受过的气报仇,社会中的潜规则,她也会玩,而且不输人。

后来发生意外,男主被抓,女主险过剃头,惊险完成任务,巨款入袋,此段人生是否可以就此相忘于江湖?戏到这里,不让观众透口气,立刻再戳一把。男主转黑,威胁女主一起再搞下一个国际考试作弊买卖。

这是导演狠狠给观众的一击。由于主角人设鲜明,演员颜值高演技在线,叫观众忍不住喜爱,同情,代入感强烈。这下男主为填补自己经历的委屈,也变贪心了,一如很多踏出这一步的平凡人,尝了甜头,还要更多。

开始的时候很单纯,为了店里急需换的洗衣机,为了升学的学费,为了报复社会的不公平,后来就不仅这种单纯的理由了。

这是一种滑坡效应。看到这里,当初同情他们的观众,还继续同情吗?寻根究底,欺骗的是教育制度,而不是像《瞒天过海》里的赌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