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29, 2014

终究会面对

好朋友潘医生最近很生气,女儿校里的老师没有教《琵琶行》。 他翻了女儿的国中华文课本,看到这一篇,老师却对同学说,这篇不会考,甭上了。潘医生执意令女儿跟老师说,这么优美的文章,一定要教。结果老师只教了《琵琶行》里的一句充数,名句精华

气不过来的潘医生只好亲自教女儿这页回气荡漾的千古名篇。

孩子的小舅曾经发表过很多篇关于华文母语、大马华裔相关的文章。其中有相当多篇幅论及语言工具化的恶果,特别是把母语学习功利化。


。。。。 说实话,从一些身处我国华文教育前线的教育工作者的反映中,我们似乎可感觉到马来西亚的华文生态系统也不那么乐观。除了政治干扰的痼疾,问题 显然亦出在当前华文的工具化趋向上,即许多华人开始视华文为应考科目或谋生工具,以至不求对其有更深刻的理解和掌握。

其实,语言不仅仅如槌子、钉子般被动的工具,而是一套独立、完整、意蕴丰富而具生命力的意义系统。之所以,学习一门语言的最佳心态,应有如计划到某国取经那样,准备把自身完全的浸入其中,感受并领受其整个传统、气质和氛围的熏陶、培养。

人 们若只功利性地犹如对待一台机器般的学习和应用一门语言,一来是无法充分的领会它,二来是不会珍惜它的,所以一旦发现有其他更实用的工具,就会轻易的 把其甩开。新加坡华社的问题,显然即是没认识到——或不愿考虑到:华文的真正价值和意义,并非是工具性的,而是价值性的。

价值性,是指对华文的学习和掌握,是准备接受它的一套文化传统,而非停留于操作表面的文字和语音符号以就其他目的(如工作、经商等)而已。而对一 套文化传统的领受,往往就有赖于某种情感上的投入,比如欣赏、认同、信仰等。没有如此的情感,人与文化之间就会有种疏离、淡漠感,而对其语言更不屑于认真 把握。

步入叛逆期,整天跟我斗气的老幺,三不五时找不同的课题跟我唱反调,没给我安静的日子过。不久前,他就投手榴弹过来了。他说反正以后都是英文比较有用,那甭把华文考好算了。大意是省点力气,注重英文行了。

他念的是华校,主要学习媒介是华文,校内还没追上电脑化写功课,学校的课业都是手写的,可是他提笔忘字的伟绩,跟现代多数孩子一样。背写华文字,不如罗马字母一样简单,而且无法拼写。另外学校教学重背诵,很是传统腐旧,不是乖乖牌的老幺,无法发自内心的意愿学习。

所以成绩就那么个马马虎虎的水平,包括三种语文。每次领他的成绩单,我好像在超市选蔬菜,挑挑拣拣,没几根新鲜能看的。

无论如何,将来那个更有用,还是要掌握好。那种语文都需要掌握,不仅是基本的讲而已,尽管甭需考A,最好是能达到欣赏语文之美的程度。

对于国语,无论我们怎么推,他已经像上面他舅舅写的,人与文化之间就会有种疏离、淡漠感,而对其语言更不屑于认真把握。,这也是大趋势所造成的,国内种种的疯狂现象,小朋友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自然的体会。除非另一股民生的力量,能够力挽狂潮。

至于母语,小舅有说过,小时候尽量学好吧,反正越大小孩就越有机会,或被逼学好英文来适应社会,那小时不凿好华文基础,焊入对原生文化的情感、爱护,当他们翅膀硬一点,基于自由主义尊重人权什么的,还有大环境,小孩很快就会选择放弃这种比较难的语文了。

连带的,失去这种语文滋养出来的气质ethos,和思考模式。

我遇见很多少年,即使念过华小,或国中也继续学华文,总是忙不迭称自己的华文水准很差,词汇很少。上了大学之后,基本上他们都远离了华文,退化成只讲得流利的地步。

其实,我本身也是同样的历程。庆幸,由于没停止阅读华文小说的爱好,逐渐又跟华文联系回去,特别是网志开始流行之后。适应是人类所拥有的基本能力,倒是选择决定了方向。

气质和精神或内涵,甚至归属感问题,很难跟老幺解释。他问我学那么多华文有什么用处?一般上简单的答案,小朋友都听得懂的,就是中国经济强大起来了,你们要保住未来的饭碗的话,还不赶紧学好华文和中华文化?

可那不是我要灌输给他的理由。我是这么告诉他的,很有用的,将来你碰到人生困境和疑惑的时候,这些学过的文化和哲理,能帮你渡过难关。

简单至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胜不骄败不馁;有幸再进一层次,顺天而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都是很有用的。




跟潘医生见面时,介绍他看这个节目,他才转怒为喜。近来家里晚上一直播放,哈比人热衷着,连带儿子也被吸引,遇到背过的诗词,脸露喜色,我们心里稍感安慰。
 
看多了上面的节目,老幺居然翻华文课本,自己制作题目,回去给班上同学搞个游戏。
 


白云深处有人家—有其意境么?

Sunday, October 19, 2014

身份问题

雷克Christoph Rehage的书很有意思,我先从他的中国游记开始看起。2005年他以交换生的身份,从德国大学汉语系到北京念大学,后来在北京多留一年进修摄影。

汉语学到差不多了,他从北京启步,向西步行,打算一路走回德国。很牛的一个老外。结果呢,用一年多时间,一步一脚印,走了4646公里,直到中国女朋友提出分手,他太伤心,提早在乌鲁木齐结束,离开中国飞回老家去。

过了一段日子后,他再回到中国数次,继续探索。

他第一本书《徒步中国》是用德文写的,中国出版社觉得不错,邀他出中文版,一出版就很受欢迎,也让他成为中国网络上的红人,特别是微博。

第二本书《中国,特色》却是用中文写的,没想到作者的中文那么强,学了四五年,就可以到出书的水准,真令人惊讶。而且书的内容不是一般的私己情怀的抒发,而是相当多的议论题,许多简而有力的观点,用他的第三或第四语文来表达及辩论,实在是太给力了。

雷克的书好看的地方在于,决然不同的文化氛围中,他以一个又是局外人,也是局内人的身份,穿梭自如。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雷克几乎两者都有。他的观察,深入当地群众,因为没有身为中国人的包袱,所以显得理智清醒些。另一方面,又不像很多老外般的猎奇心态,把中国当成神秘图腾,强套上他们所认为似是而非的中国古老哲理。

由于书本是在德国期间写的,免不了很多篇幅谈论德国社会现象。或者是应中国编辑的邀稿而写的题目。

有一篇《托马斯,贝克特效应》,他写关于身份认同,我读了有些感慨。

有一段他这么写着,20世纪六七十年代很多土耳其人过来德国当劳工,后来定居德国。这些德籍土耳其人与本土的德国人关系不太融洽,两边都有不少文化差异所引起的误会。雷克觉得这算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令很多德国人吃惊的是,在德国长大的第三代土耳其人,比他们的上一代或上上一代更要“土耳其化”。

我记得在一本小说里也读过类似的描绘,提及杂货店少东比他老爸对宗教更洁癖,行为上更与他爸的原乡土耳其链接,即使从小受国民教育,仍然难以融入主流的国民社群。

你吃了二十多年德国面包,人却越像正宗土耳其国的?身为主流的德国大众实在不能理解。

雷克认为可能是身份认同问题。他觉得这些年轻的移民后代,对自己的身份不完全确定,不如父母或祖父母那样确定,因为老一辈就是从土耳其移民过来的,即使定居在德国,对自己的身份还是一清二楚,即土耳其人,所以没有证明自己的需要。

可是他们的孩子却陷入一种困扰,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德国不是他们的家,但土耳其也很陌生。所以常常需要寻找自己的身份,有一些年亲人就选择了比较极端的“纯土耳其人”的角色。

举一反三,大约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欧美及澳洲出现那么多年轻穆斯林,回应哈里发国IS的召唤,做出我们一般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反躬自省,身为华裔移民后代的我们自己呢?我们是怎么度过这种‘困惑’的?


Tuesday, October 14, 2014

拖鞋与同学

许知远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书里,收集一篇关于拖鞋的文章。他写大学校园与拖鞋的关系,说道:“愚蠢的人无法理解拖鞋对于大学的重要性,更不会欣赏那种动人的声响(拖鞋蹭地的声音)。”

一下子把我的大学回忆全提出来了。

我不清楚,现在的大学生还可不可以在校园内穿拖鞋趴趴走?

在我的年代,即使上身穿着得体的长袖衬衫和西裤,脚上吊儿郎当汲着,要掉不掉的,还是自由无比的人字拖,而且是最廉价的蓝白日本拖。不知由谁开始如此冲突的穿着,从时装的角度来看,实在恐怖。当时的男生还没流行及膝裤,基本上不算热带风,而是半束缚半舒服的体制混合自由派。

女生也还没流行短裤,非穆斯林最大的尺度,是迷你裙。即使穿着飘逸的过膝裙,随风摇曳,脚上蹭的也是厕所拖鞋。 那个时候,我们多么前卫,深明最高学府所代表的自由思想,精神上登峰造极,跟社会普遍上刚从赤脚进步到以鞋保护脚底(当然从拖鞋开始,不可能马上就是皮鞋!),其实意义上是互通有余的。而且,露脚指完完全全是地道本土的传统风俗!

当然,这不是全貌。大部分的“读书仔”道貌岸然,上课时候还是正经八百地一双球鞋。大家闺女则平底布鞋或合成包鞋,误踏水洼没干透,味道简直杀人以无形。

许知远说拖鞋在大学生之间流行,是一种情意结。然而,我觉得那时我们的大学生爱拖鞋,最大的原因是穷,第二是懒惰,第三才是随性。

念书念得几乎断气,才考进知名大学,却在校园内日夜露出脚趾,不遮掩没有修饰的指甲和脚毛,难怪大学管理层要生气。我踏入社会不久,就听说我国北大生不准穿短裤,工大生需要扎领带了。

大学生的思想水平够不够世界级,那跟大学里,有没有足够的自由空间有关系。自由空间跟法令当然有关。思考能去到多远,当然跟行政的蛮横有关。一双拖鞋亮相的机会,足以曝露学生的脑袋囚在多大的笼子里。

这个话题,太多人讲过,再说没意思。倒是有一件小事,比较有意思。

今年六月假期,我的老同学办了聚会,大家从各地返家,集聚在乐浪岛度过美好的三天两夜。很多同学都是单身赴会,只有几位带上家人,包括我,一家四口全跟来了。

只身来的同学,没有另一半瞪着,有喝或没喝几杯酒水,没一下子就人来疯。好不容易跟老同学碰面,很多很多是几十年前分开后,这才见上一面,额外感慨激动。我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同校的呀!哈比人在我身边,如强力灯泡,没什么人有兴趣趋前跟我叙旧,或邀舞。

第二天早上有节目,乘船到不远的海洋公园浮潜,大部分的同学都来了。既然是一伙的,我们下了船,就集聚一起,把衣服拖鞋随身物共置在几张沙滩桌上。想当然乎,没人是赤脚来的。

近午傲阳几乎晒融肌肤的时候,船长召唤大家回去。我们从海里回到沙滩,打算在公共浴室冲洗一下,然后收拾回船。四人的拖鞋都放一块,哈比人却发现他的那双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所能想到的地方,它们就是凭空消失。

酷阳下,滚烫的沙滩、码头、甲板和泊油路, 没有鞋撑底,哈比人如跳蚤,艰辛又狼狈地,才回到房间。

这变成一个无头案。鞋子跟同学们的一起放,小偷不偷别人的,就偷这一双,由甲州一家酒店送的廉价旧拖鞋。 难道有人提早就留意我老公脚上的拖鞋,想跟他开个玩笑?

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呢?是冲着我来的么?那些很大胆的女生不会挑我来玩,因为我跟她们不太合拍,而且要玩也该偷我的。

幕幕往事重现,不禁失笑。年少轻狂,我没干过亏心事,没害过同学,除了。。。高中时期,同班同学幼稚又刻骨的情愫吧。 真相随浪花消失南中国海,没有浮出的一天了。我只能暗地里独自莞尔。
爸爸的拖鞋神奇地消失了。

Wednesday, October 8, 2014

初生之犊不畏虎

香江才子陶杰写过一篇文,说他到英国念英国文学的时候,导师是研究《格列佛游记》的专家。老师问学生,有读过《格列佛游记》吗?

陶杰答道,有啊,儿童年代读过,没什么了不起的书呀,其中一本光怪陆离的故事而已。导师颇感失望。原来《格列佛游记》可不仅是儿童故事那么简单,仔细研究,里头描述的重点是作者对当代英国的政经现象失望,是知识分子寄情于文,对国家社会的批判。当时年少气盛的陶杰哪里晓得有此深度?

长豆回国继续念高三,是时候呈上高四毕业前所需做的论文题目。一路来他对中文太感兴趣了,来马一年,又受了我们的折磨烙印(aka熏陶),理所当然思考的内容是中文范围内的题目。

为了这个题目,他想了几个星期,频频跟我们视屏,问我意见。

这是将花费一整年时间的论文,老师会指导如何正确引用资料,如何设题、分析、结论,就如我们大学生写的论文。 顾忌长豆的汉语水平,我建议他从汉字的建设下手,提提几打图形字,从中分析象形汉字和拼写德文的分别,怎么听起来也足够交差了。

哈比人曾经教过他汉字的起源,长豆非常喜欢。

长豆埋头苦思几天,终于决定,他要做一个德语民间故事与中国民间故事的比较报告,迫不及待地向我报备,并寻求中国传统故事。

我眼前一亮,这孩子有意思。题目多有趣啊,从童话着手,不脱孩子气的脾性,又可正经八百地写功课, 一石二鸟。我找来哪吒闹东海的优管,寄给他。这个调皮又顽劣的哪吒,打破阶级观念,为正义牺牲,临死不屈。特别突出中国社会里父子之间的长幼规范,跟欧洲社会落差很大。

要不就是整个封神榜的故事,可是封神榜太长太复杂,恐怕长豆无法掌握。那可媲美长豆心头爱,《Lord of The Ring》了。

过两天,长豆又来视屏,决定了,德文老师答应当他导师,吩咐他选十个民间故事来比较,所以他从网络选比较短的故事。德文故事不难,他自小已经熟悉,他特别选的中国故事,与德文传统故事有类似桥段,如同样背景的主角之类的。

他念给我听,选了什么故事,听得我汗津津。

一来长豆的汉语发音不太行,我长八只耳朵。二来他给我看电脑收搜来的文章,三篇里两篇是文言文!

我以为他会从儿童文学网站下手,怎知他抄下的是《木兰辞》、《梁山伯与祝英台》、《中山狼传》等。整篇文言文,我问他看得懂么?他哥哥老大华校高二,华文课才刚学《木兰辞》呢;只学一年,长豆的汉语怎么如此强啊?
 
长豆说,《木兰诗》算短篇了,《梁山伯与祝英台》更长,(而且也是文言文!我嚷道。)

哎哟,他到底有没有古文的概念呀?我忙解释,这些找来的故事,是用很古典的中文写的,是浓缩的,跟我们现在学的白话文差很远。就如莎士比亚时期写的英文古典文学,既拗口又需要翻译。言下之意,他胸中那一点中文底蕴,还差远呢。

可这孩子就很乐观。他说没关系:“我喜欢,而且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而且我可以问你和国中的华文老师。”(他还跟老师保持联络)
 
哎哟哟,他以为我们的中文都很厉害。好天真。我还担心他既想写中文题目,在奥地利到哪去查资料,他却锁定我们这里是小叮当百宝袋。

《木兰诗》:“唧唧复唧唧1,木兰当户织2。不闻机杼声3,惟闻女叹息4。”整篇你识得几个字?还要咀嚼消化,旁征博引,烤出大蛋糕。

在这里的国中时,学了半年之后,挥春比赛获得的奖杯。信心的来源。(丙组指非华小出身的学生。)


说实在,长豆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狗屎运,心想事成,所以敢于做梦。六月回国之后,他到维也纳孔子学院报名,想继续学习汉语。报名当天负责人鼓励他与孔院的其他学生一起考试。长豆居然考得第三名,赢得免费旅游中国北京与昆明的机会,这十月中就要飞了。

不过十多年的岁月,他缕缕实现梦想,汉语学会了,连踏足中国的机会也手到擒来。

Saturday, October 4, 2014

不由自己的哭了

六旬Marion D'Cruz独舞,《Gostan Forward》。说多过舞,如晚年的玛莎葛兰姆(美籍现代舞之母)。

今年的新山艺术节难得邀请到Marion D'Cruz回乡来表演。Marion出自新山的水塘路,自小习芭蕾,八岁时候,在屋子前面车水马龙的大路边巴士站,扶着那里的栏杆练半蹲全蹲。从小,她的逆反与勇于面对的态度,窜流血液中。成年后上槟城理大念艺术表演系,七十年代,大学里热烈地讨论国民主义。毕业后在吉隆坡发展,后又展翅飞到纽约去实现梦想。

经过一段刻苦的日子之后,在纽约居然也出人头地。一个朋友结婚的典礼上,她穿上马来古典舞的服装,表演蜡烛舞祝福新婚夫妇。场内一位美国人观后请她替他的舞蹈编导,那人居然是大腕。她第一次给美国舞目编的silat片段,临演之前她才发现,由四位全裸的男生表演。

她在美国的现代舞舞作,应用马来西亚或东南亚的传统元素,巫族舞蹈的面具、巴迪布、各式马来舞步,冲击着美国的舞蹈界。

然而,去美不过数年,身体还很年轻的时候,她回归了。跟共享空间的马金泉与叶忠文的经验一样,马和叶在纽约地铁碰到了抢匪;Marion好朋友的丈夫被一个借厕所的黑人杀死,这个事故,让她义无反顾地飞回来。

回来并没有安分守己,理所当然的,她化为马来西亚现代舞历史的先锋之一。八十年代开始,陆续以奇奇怪怪的素材及手法表现深奥难懂的题材,女人与瓮、潮湿、妓女和耶稣、救赎、、、总是骇人听闻,引起热烈的评价。

当华族从传统扇子舞走向开放,又走回头路的时候,Marion为代表性的英语界现代舞蹈,越走越宽,也越尖锐,几乎免不了总要触碰国家污秽的疮疤:马来西亚人的身份、马来西亚的民主、马来西亚的国殇。

Marion六十岁了,依然在表演艺术上耕耘。 她关注的范围更广了,甚至包含国内饱受剥削的外劳。从一开始,Marion就没有困在族群文化身份里,她是天主教印裔,那是她的其中一个资产,不是框框。
摄影Philip Craig, 取自Five Art Centre面子书。





Marion现为我们国家艺术研究院的编导及老师。 

看她深具感染力的表演,还没开始多久,当她戴着花圈,模仿夏威夷舞风,柔媚地唱国歌的时候,我居然不由自主地,眼泪冲堤而下。泪珠的温度很熟悉,如在观看动地吟,听周博华唱《我们如此深爱》的时候。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Marion摇曳的身段,本该觉得滑稽,却悲伤得不能自己。
“月如,這是我們的河山啊! 我們歡笑,我們依賴 我們長於斯生於斯的城邦 但一些情緒開始被玩弄  一些思想開始被污染  一些美好開始被破壞  一些安寧開始被搖晃   月如,這是我們的河山 我們關心,我們痛苦 因為我們如此深愛 只是一些感覺開始麻木   一些忠貞開始變質   一些理想開始幻滅   一些熱情開始冷卻”

少不更事的时候,从来没喜欢过Marion的作品。至今初遇,居然沦陷。年岁大了啊,看明白了。

 
p.s.我国的国歌旋律取自夏威夷浪漫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