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不是的妈妈


我想写这个很久了,迟迟不知如何动笔,因为很容易被批为离经叛道。


有个亲戚生着女儿的气,一说起事因脸红耳赤,口沫横飞,跟平时随和的样子判若两人。母女之间本来就容易有比较复杂的情感,又粘又疏,不过已经年到翘楚,还为茶杯里的风波痛彻心扉,有点自寻烦恼。女儿这次也不让步,自觉母亲鸡蛋里挑骨头,忍无可忍。


母亲跟大家说,其一缘由是女儿在慈济佛堂里把她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打下,说她的姿势不礼貌,让她觉得在大庭广众丢尽脸皮。进而大骂慈济错误教导女儿不尊重父母。今后老母亲还会回收可循环垃圾交给慈济吗?或许要等她的气头消掉吧!


在唯孝是首的华人家庭,辈分阶级特别明显。前艺术学院院长钟正山在星洲农历新年特辑说:“长辈永远是对的嘛,小辈一定要谦让。”他当然推崇备至,因为他正好是家族里的大家长。读到这篇采访,我马上想起欧阳文风一贯反骨的立场,不由哑然失笑。


仔细想想,不过是个人egoissue,动不动祭出孝道,也真难熬的。个性旗鼓相当的,难免擦枪走火。如果当下女儿可以温和一点,火花也就燃不起来了。


儿子考坏了,我气急攻心,问他:“你对得起你自己吗?”顺着剧情拍心口又喝道:“也对得起我吗?”冷静下来后,觉得有地方不对。我这么说恰当吗?


有时觉得母爱真的有破坏性,特别是当母亲不晓得控制得当的时候。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抛出一句“我是你妈妈!”,马上立于不败之地。天下任何地方任何时代都赞美母亲的伟大,塑造“母亲的神话”,即使没有犯大错,孩子一生还是要背负罪恶的感觉,因为母亲花了时间,摧残身心抚育我们成人。


当然没有错,孩子们都是欠母亲的。


不过,也有些母亲错了。错在不明白孩子虽然是由她身体分裂出来,但是孩子终究是独立个体,他应该要走自己的路,过自己要的日子,实现自己的心愿。不管母亲如何强烈地渴望孩子变扁变圆,富贵荣华,他如果听取内心要自己做抉择,那跟不孝没有关系。


从婴儿开始懂得移动、探索身边的世界开始,身或心他就不是母亲的一部分了。


母子关系带来的伤害,其实可以很严重。母亲之所以会如此培育孩子,除了性格上执拗,最可能是恶性循环,因为她的妈妈也是如此对待她的。看不开的母亲会专制、主导性、冷漠冷酷、装病示弱要挟、把自己的愿望延伸到孩子身上。


当母亲以种种自私的理由支配操控孩子,以期得到自己所要的成果,这个痛苦会藉着孩子继承下去,复制另一代的怨恨。


我心里一定要清楚,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我很怕会不知觉落入这个圈套。


其实抚育孩子辛苦得像爬高崇的寡妇山,一步一脚印,步步为营,而且一个踏空,就是斜坡效应,尸骨不全。

Comments

  1. 刚才我才说我朋友妈妈的坏话,生了5、6个女儿,个个都大学毕业了,但是稍微频密地出个街都还要叨念她们,好像不打算让自己女儿嫁出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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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在父母心里孩子永远是孩子。这点我在我外婆身上就看得到,孩子小的时候担忧孩子的事,现在连儿孙的那份也要担忧。

    大学毕业不等于有自制能力吧。
    最近cari圈多了宗喜事,引起了一个未婚先孕话题。。maileng来说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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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噢,你们很会提问,忍不住我又要长篇一番。
    我跟老大讲过,你十八岁的时候可以自己搞掂自己了吗?包挂吃住念书搬出去。其实我心里不是没有担忧,自己儿子有多少斤两,我很清楚。当然财务方面,在他大专毕业之前是我的义务。(如果他有本事找到助学金更完美啦~~)
    担忧归担忧,我们身为家长的,养育孩子的目标和过程,注重的是什么,应该厘清,否则就容易走岔路。(讲容易,做起来真的抓头发)
    爱丽丝所说的谚语,某个角度看来,是不是浪漫化了母子关系?
    如果人人都是个体,互相有联系但是独立自主的,母亲染指孩子的一切,过多过少都会错。
    最常出问题的是,母亲把孩子当着自己的延伸,主宰了他的精神。或许在绵密的计划训练下,事业地位上,孩子会有很好的成就,其他人生及人际关系如伴侣,就不一定了。看重物质效益的,当然是觉得他很成功。
    在一个不注重孝道的社会,需要适时常提出这类的话,引起大众的醒觉,如在西风日渐的社会。在一个保守传统的社会,反之该提倡人本主义,叫他多想想自己,跨出家庭,思考社会的关系。
    五四运动时候的精神是这样的需求而发起的。
    没有黑白,是平衡的问题。

    未婚先孕,前几天星洲不是在辅导版有个个案?中五的优秀生跟资质平庸的男生谈恋爱,而且有了性关系。母亲痛苦得很。我想她面对的是没有做好监护的工作、丢了脸、害怕亲朋戚友的调唆、不甘心女儿吃了亏、担忧女儿丢了美好的前程、最最害怕的是突然生个孙子来扰乱。
    如果女儿现在的认知是,反正有父母跟她收拾,什么都先做了再讲。所以到了大学程度,算成年了,但是还不懂为自己负责,如爱丽丝讲的,算是没有自制能力的。
    然后,有个重点,为什么到了成年女儿还没足够成熟,成长的过程,是不是少了给她做主并碰钉受挫折的机会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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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其实没有美化,甚至觉得外婆自找苦吃。但是人年老了,唯一的寄托就是在儿孙身上,不烦恼儿孙的事,时间要如何打发。我的外婆80多岁,倒是很开通,离婚再婚她都接受得来。她说如果可以,我会建议你们结婚旅行就算了,摆酒麻烦的很。

    成熟与否这点也很难鉴定,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环境而异。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有些人的生活的确就是那么安稳,平平淡淡,没机会碰上风浪。

    (讲容易,做起来真的抓头发)这点自己没有碰到,真的很难说。旁观者清,评论的时候多么容易啊,应该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到自己遇上的时候,一切就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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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小桥说:生了5、6个女儿,个个都大学毕业了,但是稍微频密地出个街都还要叨念她们,好像不打算让自己女儿嫁出去一般。

    当年我妹16岁拍拖时,我反应超大的。。。。比我妈激动,哈哈.不怕她嫁不出,是怕她太快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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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老一代的妇女可悲的地方就在这里,除了子女没有其他寄托。所以有些老母亲哀怨地天天等待孩子回来探望。孩子为了她而不敢远航,是如何评价呢?

    我相信随着教育水平增高,以后的情况会改变。除了孩子家庭,妇女也有所追求,也步出家庭在社区跑动。

    性教育应该包含如何避孕,为什么要拒绝,还没搞懂之前,还是不要碰爱情吧!如果我是你,我会makesure她先搞清楚。从前大家都以为人人会自动明白轻重,现在可不行了。少年人讲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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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lysee,你误会了。
    我所谓“个个都大学毕业了”,是指连最小的都大学毕业出来社会做工了,大的就自然年纪不轻了。
    身为一位母亲,难道她就不担心每个女儿做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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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还有,如果是16岁的话那当然要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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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小桥,我妈应该蛮担心我的,呵呵,但是急不来……
    你朋友妈妈也应该看开点,不然迟早“斗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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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小桥所提的那位紧张的母亲,
    是不是紧张家里的面子多过孩子的未来?
    她担心女儿行差踏错让她家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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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这我就不懂了,只觉得她好像有某种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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