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8, 2010

别人的恋事(二十二)



基因留下的遗憾

我在中六的时候,被派去老远的马来乡村上学,路途太远,骑摩多不安全,所以母亲答应让我搭同学的顺风车,每个月付车钱。这个司机同学也是同籍贯,平时静得不得了,有事光会笑,不太说话,总是瞪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其他人。


班上只有两个女生,也因为已经同班了十多年,所以跟班上男生熟悉得不得了。没多久,母亲找个机会告诉我,司机同学的近亲有两位患过精神分裂症。当时他的妈妈还没有完全康复,曾经在街上裸跑。


难怪司机同学那么沉默。年少气盛的我心里很鄙视母亲如此标签我的同学,也明白她苦口婆心,提醒我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她也知道那时女儿正情窦初开,古道热肠,却不懂见微知著,尽早捏息烛火最安全。


司机同学人很好,但是我们没有来电。他念完中六去新加坡念理工学院,现在已经是新加坡公民。


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同学的故事叫我想起了从前母亲的提点。昨天去上一堂甲状腺疾病的课,又想起了她。


我同学跟一个男同侪从大一就要好了,开始几年神清气爽,她已经拜访过男生家庭,感情稳定了。大四要写论文,时间紧迫,班上人人赶得脸青唇白,她开始觉得身心不对劲。


除了瘦下来,头发掉很多,发线向上移,并且脾气很糟,没来由的手指会颤动、常常肚饿,吃个不停,又常上大号。我们找上念医的同学帮忙,同学刚好在内科见习,似模似样在她颈上按按,说好像是大颈泡。


后来我们去找分泌科的陈副教授,验血之后肯定了病因。陈副教授配好大份量的药,吩咐得好好连续吃上一年半,而且定期回来做检查。这可不像之前的小毛病,吞下抗生素,休息两天就好大半。


不自觉地她的脚肿起来,手指按下去一个明显的洞迟迟弹不上来。有次她单独乘长途巴士要回家,肩挂着行李,脚踩上车门踏板了,却无力提另一只脚踏进车里。好不容易鼓起吃奶的力走到座位跌下,不由自主地眼泪簌簌流下。


在系里教分泌的黄教授给我们上过甲状腺亢奋,同学知道了这和遗传有很大的联系。往后还有更大的问题,身为女性,治好了几乎超过一半会不断重犯,年长时又容易患上甲状腺底下。治疗是长期性的,每天都要吃药,然后怀孕会麻烦点。最重要的,回家时妈妈告诉她,爸爸年轻时也患过。为什么之前没人告诉过她?


所以很有可能她的孩子也会遗传这个因素。想到这里她心好酸,为什么是她?原来她不是完美的女孩,除了样貌平庸,家境不富有,父母还留给她那么坏的东西。她没有选择、没有得拒绝,多不公平!


之前被他捧在手心疼,今后会不会在大前提之下,决然跟她说再见?


既然如此也就认命了。她跑到男朋友跟前坦白,交代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然后先下手 丢下一个问题:“如果你觉得未来没有保障,我们就这里结束吧!”说完满脸都是泪,世上最酸楚的感觉莫非如此。


虽然病不是太难治,这个问题在二十出头时是世上最困难的问题,因为那时的爱还可以后退,还可以选择。当同学跟我说的时候,我虽然心急也无法献计,谁能担保什么呢?


她没有看错人,男朋友坚持留下来伴她渡过终生。


如今她很欣慰,他们的家庭相当美满,有几个顽皮的小孩,丈夫慈爱,小孩和爸爸怕她比较多。虽然怀孕的时候,甲亢复发,她必须重新治疗,也为胎中的孩子担心得无法平静。妇产科医生妥善的照料,配给适合的药物,孩子无恙降临。


最大的安慰是,原来同学的丈夫步入三十几后,也开始需要长期服用高血压的药物。她的家翁家婆双双都患高血压,所以在这个层面来看,没有谁的基因比较好的问题。何况,她夫家的孩子及孙子都长了突下巴,只有她这媳妇所生下的孙儿侥幸逃过。


所以我说,婚前检验,有做比较有保障,但到底要检查到什么程度双方才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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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个故事却没有那么美满,虽不可类比,但背后的精神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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