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30, 2011

因为这个国家

我找位子的时候碰见了九九年去云南时的团友,忘了他的名字,只知记得他姓陈。弯腰打招呼,坦白忘了他的名,但问他还记得我吗?

他点头点头,当然不复记起我的名字,也记错了我住的地方。十一年前的事,当时虽然退休了,但身段利索,谈笑风生,携妻带友到处旅行。现在他显得懵懂,动作迟钝,难得还在合唱团唱歌。云南回来后,我在地方新闻常读到他的名字,校友合唱团团长呗。

坐我前面的是一排前辈,整齐的苍苍白发,不参杂一丝黑色,字正腔圆的华语,谈吐斯文,我想是宽柔老校友。老幺坐我左边,漫长的演讲令他烦躁不安,问个没完。

他被我骗来的---否则我替他报名参加某某训练营哦,我告诉他。他哥哥完全不赏脸,说早约了同学去打漆弹。剩下他无从选择,正在座位扭来扭去。

舞剧开始后,老幺数度转头看我,问道:“妈咪你哭了吗?”我像是乘坐时光机,重新走一趟曾经的岁月,有些事情,突然有了前因后果,突然看清楚了脉络。

香港银星艺术团,与后来各处大城小镇热衷的华族表演艺术,是息息相关的么?我没赶上马大华文学会鼓吹为独中筹款的《春雷》表演,不知道继而激起的层层浪花和牢狱流放。真的没赶上啊,然而我们曾经模仿,为地方的华裔文化发展付出很多的汗和泪,以一种傻里傻气的蛮劲。我突然明白为何礼堂里多是上了年纪的观众,大家藉着这个演出来共同追溯。

“没有,妈咪没有哭。”虽然我胸口颤动,呼吸急促,但是没有夺眶。我突然很想问坐前面的一排老者。他们亲身走过了国家独立、五一三暴动、七八十年代的窜动、茅草行动到今天,想他们给我讲讲这些隐而不提的细节,那些我错过的愤怒和害怕。

怕是不知从何说起,到哪结束。

身边的儿子在数数舞台上投影的大国旗,“开始是十一条,现在有十三条了!”他在看他明白的东西。时光滚过了忽忽伤痛。

在我左边好几排培群独中的学生,演出是为他们的学校筹款的,他们又看懂了多少呢?张济作校长到处招呼,会场里团团转,恐怕流了不少汗。学生们到底知不知道,为了学校,伤了多少长辈的脑筋?或者,为什么长辈这般辛苦仍然要办好华文教育?

因为这个国家,因为这个国家。

谢谢周金亮,谢谢傅承德、谢谢林福南、谢谢马金泉,和台前幕后,所有稚嫩或有历练的脸孔,齐心告诉我们:

因为这个国家是我们的,我们要自强。马来西亚,生日快乐。

还有谢谢这几位的澎湃真挚诗作。(诗人(左前)周若涛、吕育陶、(左后)杨嘉仁及黄俊麟以沉邃思动的文字及声音带出时代的思忖 取自共享空间)

排练录影(取自共享空间面子书)


亚洲周刊:大马华社再响文艺春雷-- 林友顺

6 comments:

  1. 我想起2年前马金泉的《大马薪传》。是的,这是属于我们的土地,我们生于斯、长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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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周金亮?周金亮不是搞歌唱/校园民谣的吗?

    23年前,阿包还在美国念书时,有一UKM友人捎来信告知,加入了周金亮等人的歌唱团。。。封尘记忆,阿包现在忘了那个歌唱团的名了,M姨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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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机长,
    而且我就将死于斯了。

    亲爱的阿包,
    “另类音乐人”。
    你有米看《初恋红豆冰》?主题曲就是另类里的人写的。当时的校园歌曲气势,现在还没哪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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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ait,阿包你那个去念国大的初恋是叫什么“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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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是啊!当年的校园歌曲,扣人心弦。。。记得阿包出国念书前约半年,出席了理华的歌唱发表会,

    祝家华填词的理华会歌,气壮山河;郑云城的情歌,犹如黛玉的哀艳。。。阿包购买的卡带,带去了美国,却没带回来。M姨有听过那块卡带吗?

    哪有什么初恋!只是单恋嘛!不是什么“明”的。。。嘿~~~嘿~~~再透露多一点,当年是住在Kamsis B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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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阿包,
    wait,祝家华和郑云城好像比较年长一些。《我们的歌》那个阶段,有个国大的学姐,(就叫什么明的)声音真好。我记得她常常笑脸、马尾、平底鞋。
    那时还有艺术学院的友弟这些人,出谷黄莺,念纯美术的嘞!空灵得不食人间烟火。
    kamsis B好样女子何其多,你的心头肉和我的年份也不一定相近,恐怕擦肩而过。。。。。阿包,珍惜眼前。

    我是指你鼻上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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