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7, 2010

比一声叹息还轻



我很认真的考虑过,当儿子翅膀长硬了,不用我亦步亦趋唠唠叨叨(做久了我也厌烦);马来西亚的政治还是那么精彩诡异,丈夫埋在其中仍无法自拔;我的工作变成熟鸡肠似,嚼而无味,剩下的时间做什么好呢?


想起来都心寒。很多妇女就这样兜兜转转为一个家庭而过完一生,普遍上说这是幸福。


姐姐被选上做市政局议员,姐夫颇有味地:“你姐成天忙,都不见人影。”他退休了,除了家最多是赶咖啡店凑聊咖。我姐很早就对姐夫说:“既然你有很多时间可以留在家里,那么我应该可以出去做我喜欢的事,接送孩子补习上学上才艺班简单家务,轮到你了。”


我对姐姐选择为家乡服务,其实也蛮惊讶。虽然我的学历比她好,却没有她的胆色和人情世故。何况又不是好差事,是我的话早早就打退堂鼓。


老一辈妇女如我妈或家婆,最高标准不就把家里打理好,子孙个个成才,让她脸上生光。她的光彩如月亮,却由别的恒星反射而来。


张爱玲写道:“上海的弄堂里,一栋房子里就可以有好几个她。。。。。。。她的生活情形有一种不幸的趋势,使人变成狭窄、小气、庸俗。”钟文音据此写道:“普遍上台湾一代的弄堂人家太太不也是这样?能干勤劳,庸俗中自成一格,过了中年,不是极精瘦,就是发福,目光经过长期寒伧生活的训练,而有一种如侦探般的鹰眼。看着巷内大小事,一生在算计利禄和先生儿女中打转而逝,个人生命最后比一声叹息还轻。”

外出面对人,我常常感到寂寞。张爱玲又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然而她还得是一个安于寂寞的人。没有可谈的人,而她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朋友。她顾忌太多了,对人难得有一句真心话(或找不到可以说真话的人?),不太出去,但是走出去的时候也很像样;穿上雨衣肩胛的春大衣,手挽玻璃皮包,粉白脂红地笑着,替丈夫吹嘘,替娘家撑场面,替不及格的小孩遮羞。。。。。。”


天啊。我不要那么作态地过日子。我的小孩摆不上台是真的,但我已经很努力了。张爱玲真是刻薄,但叫人无法辩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不想天天在门边等待旭阳、等待小孩的笑声、过年过节忙得血压飚。平时对电视机流眼泪,把亲友娶媳妇嫁女儿当唯一花枝招展的机会。


我不想成为张爱玲笔下庸俗的一员。除了孩子,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你曾经无条件使劲为他好,况且还得看孩子懂不懂感恩。生命比一声叹息还轻,多么悲哀。


因此,从几年前我开始思考,可以做什么让我的生命至少比轻叹重一两克。

7 comments:

  1. 其實細想起來很令人心寒啦,每個人都似乎活在一個已經被固定了的模式裏。
    每天起床,吃早飯,塞車,工作,吃午飯,工作,塞車,吃晚飯,看電視,睡覺。
    周末起床,吃早餐,睡覺,吃午飯,睡覺,吃晚飯,睡覺。
    人的一生就是小學念書,中學念書,大學念書,找份工作打兩年工,談個戀愛,結婚,生兩個孩子,為孩子忙上忙下,退休,等死。
    你看周遭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是這個樣子。
    只有細節不一樣。
    我們都在為別人而活,為社會而活。
    我想我們都忘了該怎麽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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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干嘛玫瑰那么衰,老碰到塞车,batu buruk 那条路常塞吗?

    不,玫瑰,为社会而活更是崇高的。我心中想的是,能不能除了四四方方自己的一个小家庭,还可以为他人,特别是弱势的人,做点什么?

    很多人已经用各式方法投身义工,个别关注的重点也不一样。我一直觉得赋闲的妇女妈妈们是社会一股浪费了的力量,除了精心煮顿喂家里的老头,她们可以做些什么的。不过我也没那个能耐和组织能力,所以不敢想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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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不是我要炫耀,不過這個七月我會到柬埔寨去做兩個星期的義工。
    XD
    前提是我開始過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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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跟教会或mercy去的吗?在那边小心传染病。

    那么现在赶快专心念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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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不是哦,是自己去的。
    maileng姨出不到力,要不要出一點錢,贊助我的旅費?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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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

    还没感受到玫瑰的孝顺,倒先伸手了。
    青菜啦,送玫瑰一句祝福,“捞塞适可而止,厕纸永远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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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怕再小。人近中年,有家庭,有儿女,没有多少时间去为了别人,虚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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