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葡萄,别吭声

你知道我们曾经一起傻敦敦的在班上被老师骂,甘是没什么记得,苦倒是有一些。虽然我看着他的成绩,私下暗暗地自我感觉良好,或是曾经掩不住脸上的优越感,事到如今,这些都灰飞烟灭----务必。

中学快毕业的时候,得知他将去美国念大学,脑残的我当面问他一句:“啊,你家有足够钱支持你呀?”当时他的表情欲言即止,眼神带笑意,几年后我才明白其中含义。

我少年那个时代,考进大学的只有前二成的学生,甭提留学国外,实在是太惊愕了。我们那间国民型中学,从没听说有人得过政府资助出国的。乘飞机出得了国门的,只有寥寥数户镇上名副其实的富贵人家,当然成绩不能太差。

班上大部分都是苦哈哈的赤诚分子,一穷二白,靠爸是靠不住的,多是自己捻着办,女生考师训学院、男生考新加坡理工学院,庆幸当年理工还算容易进,而且提供助学金,并且搭长途巴士就到得了。

他要去美国,我会问这个白痴问题,因为他爸不是什么闻名丧胆的企业家,而是一名警长。镇上警局一片暗肤色的阿sir,只有他爸是唯一的华人,整个社区的华裔成年人都认得。

后来我就知道我有多白痴。住得起海边的水泥排屋, 那个时代,当然家底够厚。我也住海边,不过是租来的漏水板屋,不如水泥屋坚实。什么环境就有什么格局,什么格局就有什么视野,现代韩剧教我们的东西,我年轻时候,是参悟不透的。

快大学毕业的一个假期,我把念他校的闺蜜拉去同学会,居然凑合她和他。老实说,开始时候,我没使过劲,因为认为他油腔滑调,不可靠。所以,他俩走在一起,不能归功于我。最多只能说,因为我不太搭理别人的恋爱,去过一封信微微反应一下,闺蜜回信感觉未来很optimistic,既然她有信心,我不好多嘴。事实证明,幸亏我不多事,如今他逢人便说,感激我促成他的婚姻。你看,有时英文不好也是有用的,就英文写得不好,所以当年跟闺蜜通信十分省话,现在看来少说少错。

从前在班上他老觉得我道貌岸然,现在他看到我的脸,还是怪我不笑。有一个拿督级的男人来到你面前嬉皮笑脸逗你笑,叫你不知如何置身,该把时间调回几十年前呢,还是赶紧识趣配合。

别人已经前前后后地称他为拿督了,我还是无法摆脱把他的门牙与白兔联想的念头。哨得可以。

昨天另一个同学八卦,我们的拿督同学在新加坡买了一栋两千多万的房子,新币。million是百万,20多million是千万对不对?我有没有搞错?

每个月还屋贷新币六万,借35年。这么贵的房子买来投资吗?转手多难呀?不是的,是自己用的。当他从吉隆坡到印尼去公干的时候,路过新加坡转机,就住一会。或是平时家人也来住一下。有时候,做生意的手段,咱们孤陋寡闻,只会看榴莲壳不知味道。在银行上班的姐姐曾说,欠银行越多钱的人,越是大客户,银行越是追着他们送钱。这道理谅你也不明白,级别不同。

在大马原来是能够白手起家到这种程度,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自小骂他诨名的家伙变成这种阶级,太不习惯了。闺蜜也别提了,她识得白兔之后,咱们之间的气氛就不同了。没有刻意,东奔西跑,没有谁跟谁有契约式的联系必要。

你看我又从韩剧学到了东西。 我指的是你懂吗,错在我的想象力太小了。还有,吃葡萄的时候,甜或酸,都别吭声。

Comments

  1. 不是甜或酸的问题,其实葡萄我不是很爱吃,一边看韩剧,一边翘脚吃薯片,也是一种生活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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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你能练到边看韩剧边喝红酒,加松露点心,那就更理想,上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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