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过去式的教练(一)

Image
从父、从夫、从子:女人的悲惨。 现在他的儿子快中学毕业了吧?几年前在电梯见到,好大个子,肚皮涨涨跟父亲一样,戴副眼镜很安全的模样。完全不像他父亲单身年轻的时候,双腿的股四头肌放松的时候也是结块的。我在电梯里跟旁人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教练,他教我们现代舞。 突然气氛有点唐突。教练的教师太太干干地笑着,教练自己也尴尬起来。会不会他们的儿子完全没被告知爸爸从前的风骚?现在由旁人提起,他儿子应该会很诧异?他爸爸---一个面包师傅,曾经编舞教舞?嗄,他不知道的可多了。 团员们平均是中学生多,教练确实有多少岁大家不清楚,反正至少二十多以上。对十五十六的乳臭黄毛来说,他已算是老男人了,当然还有嘻嘻笑容后的权威。 教练的正职是建筑工人,外地来的。在吉隆坡时混过当地的舞蹈团,学过一些芭蕾。我学舞蹈之前,西海岸的本土舞蹈发展已经很蓬勃,有很多活跃的团体在搞艺术表演,由会馆支持。那时的广西、广东、雪琼联、雪琼青、嘉应与各州会馆等都很活跃。听团里的包打听说,教练的前老师其实很欣赏他,希望他继续学芭蕾,然而他随着工作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乡巴里地方。 没想到这里的潮州会馆也有热心的人在搞艺术文化活动。教练白天干完活,夜里就去参加舞蹈社。我的姐姐们也在潮州会馆参加活动,很多年轻人都去,包括还没出名的水彩画家 郑辉明 。大街上的潮州会馆成了受华文教育的年轻人交流和挥洒青春的好场所。 其实我怀疑潮州会馆当初是左派思想的招募组织基地,过去进行式的。我家邻居的好几个女儿儿子,都在那里走动,他们平时言行很社会主义。邻居家里的一个玻璃书橱摆满当时中国出版的浅易小书,关于农民社会受地主、有钱人剥削,劳动阶级奋斗起义的故事。小学时我常常溜到那儿去翻书,他们当我是影子。当然他们所理解的社会主义,是当代中国的,很片面的。片面到见我东施效颦,自学插花,也会批评那是媚日的事,这样的意识形态。 就是这样的政治冲击下,教练和另一个傻呼呼的男子----一个重西方技巧、一个懂华族舞蹈,离开潮州会馆,在大片的批评下开创一个新的舞蹈团---挂在政党的名字后面。 政党的支持至少让他们甭担心经费,社会上的名流富商会相应团里的需求,让舞蹈团的发展顺畅,可以走出乡下地方,到外坡交流。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可以专心教舞编舞搞演出。随他俩出走的有几位资深的男女老舞员,练过割胶舞、采茶舞、插秧舞之类的劳动舞蹈。后来教练通过中学老师招募中学生加入,引...

合欢山上的星巴克

Image
小陈,我们的台湾导游兼司机见互相谈得投机,台湾政局、医疗健保、各地旅游、地理历史,连他姐姐的家人都相熟;在华冈艺专山上俯瞰台北市景的时候,建议我们去合欢的星巴克,说什么是亚洲最高的星巴克。 华冈艺专是很多明星出身的地方,大小S、黄子佼、许芳宜都是从这间学校毕业的。车子经过校门口时,我居然看到大门口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起纷纷细雨。小雨飘渺娉婷落在年轻的脸孔和肩上,他们一副满不在乎、率性的表情,有着年轻真好的模样。 仅那棵大树在下雨,大风吹得雨点飘呀飘,淋到雨的人像在戏里那么浪漫,我的车窗就是电视荧幕。其实迎风落下的是细细的花穗,我隔着车窗看不清,铺天盖地的,美得佷。原来华冈学生的启步已是一个浪漫。 远眺台北后,我们往清静农场去,下榻一间有温泉的民宿。房间设备比较差,洗澡间的热水断断续续,不时要从花洒下跳开,因为突然热水换冷水,几分钟之后才换回热水。吃过晚饭后,小陈邀有兴趣的人到所谓亚洲最高的星巴克。 虽然很冷,但还是决定去了。因为小陈好像就是冲着我俩来的,只好赏他一点脸。到了一个小小的购物中心,我们爬梯阶上去看看星巴克。里面好多年轻的情侣或伙伴,三三俩俩在喝茶聊着。 我一踏进门就浑身不自在,来错了。虽然我常去咖啡店,天知道在大马我只去过一次星巴克,还是新加坡的学姐请客的。那次在新山City Square逛,喝了近十元的一杯牛奶咖啡,甜腻腻的。我的前经理倒是常去办公室对面的星巴克,在那儿认识了不少潮男潮女,还带来看我们工作。我们脚系着人字拖,身上灰扑扑的松袍子,跟那位大波浪长发身材凹凸的印度酷女,真的是不对调子啦。 小陈可能有意思请我们喝茶,我们已经把全部行程费用交给他,这次不懂包进去吗?如果不算,我看了看目录,还真贵的。结果我们没有坐下的意思,也因为没有适合的位子,你知道,来到这里,你得碰上一个舒服的角落。里面几乎坐满了,没有空出足够的位子。而且桌子之间太紧逼,我觉得那么吵杂的气氛,我们一面讲话一面听隔壁的内容,很不好意思。何况旁人的眼神不时飘过来看我们几个突兀的大婶大叔要干什么。 就是气氛不对。好像去第一次的酒吧,没有熟人带的那种怪感觉。 结果我们假假贴在星巴克纪念品柜台看摇摇杯,小陈过来介绍,这是清静农场限量版,杯子外有绵羊卡通。我看着那个塑料杯,一个马币三十元,眼珠转了转。收集什么限量版,也不是我会干的事。小陈问我们在家有没有自己弄咖啡摇摇冰? 厄,咖啡...

旧事物,丢!

Image
好累,还没开始大扫除就觉得累。搬来这间屋子几年,每次靠近新年都是我跟父亲两人打扫而已,其他男人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父亲一大把年纪爬高爬地,屋瓦铁窗全扫了。他不动还嫌闷。 苦干了三年,我感觉到那个工作的“伟大”了,之前扫了家里,还可以回去办公室大开杀戒,连抽风机都一干二净,今年我会犹豫再三。 我不知再爬高会不会身手继续利落。脊椎开刀时 KK 一定是碰到了我的某些神经线,现在左脚板不时会麻痹,使唤有点迟钝。瑜伽班的同学安慰我说,难免无法避免。好吧,能够继续做瑜伽算捡到。 要去买枝长柄天花板扫帚。 旧玩具,丢不丢?烂得可以,三四箱的塑料,还可以做什么用呢?老幺偶尔取出来重新设计新的玩法,还是多等两年。 旧儿童书,送给侄儿。旧衣服,累积送去环保站,不是问题。旧食物甭问,搜到喂狗,狗不吃喂垃圾桶。旧药物,练投篮。 旧鞋子,尺寸不对,没破没烂,丢了可惜放着碍眼,总算可以丢了,因为添了新的。 旧电器,除了可以卖给旧货商,也可以送环保站,问题是我不懂摆在厨顶积了三寸尘的什么 player ,还可以用吗?有些是真不能用,有些是因为换了新款式,还能用。真的丢错了男人会吵。每次都是他收集,我丢。他有遗传癖性,总觉得不知何时旧零件可能可以修新货;我有空间窘闭症,我要腾出地方才可以喘气。 那不顺我意的男人可以丢吗?

新山的Mr Bean

Image
从书局带回来两本漫画:《Co-co》和《憨豆事件簿》,儿子们马上读完,就有新的作品。老大自创一个三国情节,关于南方四大天王再战孔明的故事。其实我听不明白他的解释,因为我根本没有好好了解他全部的钢弹三国人物。何况是他重新编写新的旁支。不过从画面看来,这几页画得真不错。但是为了明天早起上学,我还是必须威吓他放下笔和思路滚去床上。 老幺则模仿书一连串画了憨豆故事里的角色。他不是放纸在图上印的,而是一边看一边画。还真把神采准确地捕捉出来。很好笑的是,他居然相当有“时代感”,给憨豆先生及其他人物的左手都画上黑丝带,说是为柔州刚驾崩的苏丹戴孝。连势利的猫儿也没忘记。

祭品和方式

Image
早上路过一间熟食店,见到角落的神坛前摆着一份纸包椰浆饭和一包盒装水。椰浆饭及盒装水都是店里售卖的食品。会心一笑。祭给神的食物就地取材,方便又有诚意。 我到巴厘岛去的时候,也发现相似的情形。兴都岛民用一般食用的米、花等天天祭拜随处可见的神像,一天拜好几次。 报上有个 争论 ,关于祭拜祖先该不该以全素奉之,嗅到烟硝味。几位颇有学问的“学者”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佛、道、儒、诸子百家都灌进来了。突然想到修宗教比较的弟弟不知会有什么见地。 我最同意的是林素燕女士写的 一句话 “ 文化、习俗的表现,因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呈现方式,倘若我们认为这些呈现方式有一套范本,那就是否定了文化、习俗的流动性及生命力。 ”真是含英咀华,锵锵有力。 古时有生人陪葬,如今只能把它留在历史里。文明一路发展下来,越来越尊重生命,所以如果祭拜祖神益发简化,实为进化。当人民生活丰盛,资源丰富,收入有盈余,祭品奢华,正正反映当时社会的状况。如今大家收入缩紧,资源匮乏,祭祖的方式和祭品简化但不失庄重的话,为何不可?祭拜祖先的最终目的不该拘泥于物质上的多寡,反而心态才是最重要。夸大物质为了保障自身的富贵,本末倒置,反而偏离祭拜祖先的宗旨。 有一次下属带兴都教大宝升节游行的照片来分享,居然看到有辆观音花车插在其中。那副大观音完全是佛教徒拜的观音塑像。我满脸诧异问她,她说观音也是他们膜拜的神祗之一。我真是少见多怪,难得兴都教的包容性如此广阔。 文化从来就不是僵硬的,文化的流动性恰恰显示它是活的,它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外来或内在的改变,最具体地反映当时当地的民生。传统也不该变成一个框死人的枷锁,固有的传统习俗是一个加持,作为一个基础让改造、创新发生。食古不化,拒绝兼容并包就变成刚愎自用。那么传统就是死的了。无生命力的传统,要延续更是艰难。 死后如何处理目前也是面临据窘的境况。人满为患,寸土如金的时代,墓地变成一个奢侈的愿望,更是子孙沉重的负担。所以特别钦佩陈徽崇老师、任雨农老先生和圣严法师的透彻和洒脱。身为受景仰的名人,他们所带来的效应可是无远弗届啊。难道没有选择土葬就是违背传统了吗?他们难道不是配合时代环境的呼应吗? 有一部台湾电影,恰恰突出了葬地和居地的困惑。值得细赏并反思。 黑色喜剧 《一席之地》 充满魔幻写实和爆炸性摇滚的故事元素,故事描写一名怀才不遇又负债累累的摇滚吉他手,面对同为创作歌手的女友日益走红,两人...

日本的便桶

Image
王文华发现在日本上公共厕所可以是很方便的事。毋宁质疑当然比马来西亚好啦,到处都比马来西亚好。他在《开除自己的总经理》提到日本卖一种凝固锭,丢进马桶里会把桶里的水凝固起来,当你方便的时候,就不会被马桶内的水溅到。即使“你投弹的力道再强,也不会引起反弹。”,他说。 笑死我。原来日本有那么进步,更甚的是日本人那么体贴。 我随口跟身旁的人提起这个好笑的事。他说,何必那么麻烦? 噢,难道另有妙计? “你只要先放一点厕纸在水面上,然后才开始就不会被喷到。” 我笑得更喘。居然有这样的事?这样好的办法为什么我活了那么久,从来不曾如此灵机一动,也没有碰过有人倾诉衷肠,慷慨施教?从前太害羞又笨哦。嗯。。。不过不代表我每次都被贱到湿漉漉,哈。 改次一定要多问几个人,那个龟毛Jackie、浪荡G小姐、字典T小姐,说不定还可以获得更多良方。这事不耻下问准没错。哈哈。

起起起

Image
他可懂得大人持家不易?不要老嚷着买买买! 年关将近,每每到超市办货,总是要发脾气。才过完 2009 ,什么中国东南亚免税条约,不是好消息吗?不是在竞争效应下,可以价廉物美了吗? 在超市看百货价钱,还是要气得跳脚。去年尾众里寻他千百度,暗呼幸运,找到一个好吃又比较便宜的本地包装牛油。换个年去看,价钱已经从 5.39 调到 6.39 ,起了整整一块钱。才不过几年前,优质星星牌牛油是两块多,现在是七块。教我如何下得了手?即溶咖啡、果汁也赶着涨一块钱,好像潮流兴,都是不客气的往一元起跳。 还有米价,三级跳之后就不肯下来,吃完了非买不可的时候,捧在怀里何止是实质上的重量而已,心头也是铅压住的啊。所以去了超市回来,该买的果酱仍然没买。父亲有点纳闷,他餐餐烤土司要凃果酱。我泄气地说:“更贵了,过两天才买。”不是等减价,是消极的等气赌完。 郭伯伯才放手不玩,糖厂易手,马上调价。是,奶茶印度面包是旧价,但是一荤二素杂饭已经从四块半起跳。好激心。 这样起起起,农历新年时特别明显,回历新年时价钱却扣很多,算劫富济贫吗?手中捏着的钞票越握越轻,跟提款机见面越来越频繁。 一潭死水的薪水,虽不至于断粮,但过的是不甘心的年。